《长公主摄政手札》黑笔写红字

30、第九章 夜潜 范斯予

　　范斯予说的计划，是司锦年十三岁那年，跟范斯予玩沙盘时做的游戏。

　　他从小就在沙盘旁边长大，自然知道怎么稳扎稳打赢下最多的地盘。但司锦年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很快就输的只剩一座孤城和几千兵马。

　　就在范斯予稳操胜券，准备收割最后的胜利时，司锦年用一个极其极端的方式，让自己的几千兵马和范斯予的几万兵马同归于尽了。

　　“双输总好过单赢。”

　　年仅十三岁的司锦年如是说道。

　　现在范斯予想复刻这场沙盘游戏。

　　司锦年拒绝了，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逝。不久，司锦年抓住了想偷偷调兵遣将的范斯予，以监军的名义剥夺了范斯予的兵权，死守城门。

　　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报信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出去，却没有一个人回来。城内的粮草一点点减少，不少人想回头求援，却发现蛮子连后路都帮他们斩断了。

　　蛮子铁了心要吃下这碎叶城。碎叶城成了一座孤岛。

　　夜晚，司锦年点了油灯，坐在沙盘面前。范斯予坐在她的身边，为她掌灯。

　　即便是范斯予，也不得不承认，司锦年已经做得够好了。她只调动这区区几千兵马，就硬刚了蛮子的五万大军，把碎叶城撑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现在，撑不下去了。今年的粮草还没有送到，去年的粮草已经见了底。司锦年再是将星转世，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这几千士兵的口粮。

　　范斯予请命，亲自去传令，找援军。

　　这一次，司锦年没有拒绝。

　　她细细地交代了他要走的线路，把换防的时间说了一遍又一遍，自己边说边拿沙盘演绎各种可能，但演着演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哭。”范斯予捧起司锦年的脸，“你还在这里，我就不可能不回来。”

　　“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处在危险之中。”

　　“我相信你。”司锦年颤抖着嘴唇说，“我相信你……”

　　两人互相依偎着，在营帐里度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

　　第二天天还未亮，范斯予便偷偷集结了一众兵马，准备在天亮前赶紧出发。

　　临行前，司锦年为他系上了披风。就像他以前幻想的一样，就像一个妻子一样。

　　他看着司锦年微红的眼眶，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他想，如果他能回来，她一定会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晚一点。

　　而如果他不能回来……那她不知道也挺好。

　　这样想着，他收回来本来想拥抱她的手。

　　司锦年觉察到他的动作，拉着他的领口猛地向下，他被拉了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唇上就覆上一片温热。

　　很快司锦年就松开了他，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给我听好了，你生是我司锦年的人，死了也是我司锦年的鬼。你若是敢死在这里，我就把你的尸骨收敛起来做成我的陪葬。将来摆在公主府，日日夜夜看着我和别人恩爱。便是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宁！”

　　“所以……一定要回来，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