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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婚礼 如果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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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林景平宁愿自己从未说过那些话,也不想见到那样的司锦年。
该怎么形容那天的司锦年呢?
惊讶,疑惑,……还有怜悯。
是的,司锦年在怜悯他。
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为自己找补,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下的,就像他不知道司锦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样。
那天之后,林景平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到过司锦年。
要是早知道一句求娶就可以劝退她的话,他当年就应该直接向她提亲,让她负责。
林景平讽刺地想到。
但当他每每回家时,看到那栋空荡荡的宅院,心里总忍不住升起失落,好像心口有什么地方缺了一块。
明明是她送他的宅子,她却从来没有踏足过一次啊……
三月后。
某日,在一次同僚的宴会上,某位纨绔世家子借着酒意羞辱他,靠女人的裙带往上爬却失了宠。
他本来冷眼看着这群人,正准备举起手叫人把他们拖下去,可手刚抬起来,他就恍惚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司锦年了。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故作高深莫测地扫视了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一眼,留下一句:“今日之事,林某记下了。”
说完便离开了。
宴会上装得有多好,回家后就有多难受。
等林景平反应过来时,家里已经找不出一个完整的瓷器了。
而他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大口喘着气,一挥袖子,一个不慎,就将藏在袖口深处的红封甩了出来——那是去年过年时,司锦年给他的压岁钱。
他看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红封,愣在原地,慢慢红了眼眶。
站立良久,他终是咬牙发了狠,捞起红封,从桌边的篮子里抄起剪刀,要剪碎了它。
可剪刀的利刃刚挨上红封上的流苏,他的手就失了力气。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而他跪在一地碎瓷片中,将红封攥得变了型。
第二日,林景平刚上值,便发现同僚们不对劲,一个二个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看都不看他。偶有几个抬头的人,刚对上他的眼神,立刻就把头低了下去。
他不明所以,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和他说话的人,从对方的支支吾吾中,他得知了那个昨日挑衅他的世家子,已经被司锦年寻了个理由外放的消息。
林景平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同僚见他不语,寻了个理由悄悄离开了。
司锦年总是这样。每当他开始认命,打算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时,就会做些事将他拽回去。让他舍不得,放不下,不甘不愿,不清不楚。
她把他当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他到底是没忍住,直接跑到了她的宫殿,也不管小黄门的通报,直接闯了进去。
“大胆!”
见他闯进大殿,她身边伺候的小黄门呵斥了一声,却被她摆摆手挥了下去。
他站在大殿里,见她面色如常,好似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一般……他没由来地觉得委屈,喉结滚了滚,还没开口说话,就忍不住开始想落泪。
“怎么?终于舍得来找我了?”司锦年挑眉道。
“殿下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他眨掉眼里的酸涩,梗着脖子,倔强地看着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打个巴掌又给颗甜枣……我对你而言,就那么贱吗?”
模糊的视线中,司锦年似乎头疼地叹了口气。
随后殿里响起司锦年无奈的声音:“明明是你自己耍性子不来见我……算了,你想要什么聘礼?”
林景平呆住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于是懵懂道:“什么?”
“我问你想要什么聘礼,你不是想和我成婚吗?”司锦年轻笑着,看上去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
“我先说好,现在公主府可没有余粮给你薅,开口之前先想清楚,若是狮子大张口,我便不娶你了。”
……
在冬日到来之前,南街的小巷办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新郎新娘似乎是孤儿,家里都没什么亲戚,但他们在巷口大摆筵席,宴请街坊四邻,于是整个巷子的人,但凡不需要做工的,都跑来参礼了。
众人没见到新娘的模样,但新郎长得实在俊秀,想来新娘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不要钱的讨喜话一句接着一句。
新郎似乎不爱笑,板着脸,端的是一派正经,但从脖子到耳朵都红得不像话,被那些吉祥话哄得喝了一杯又一杯,等到他要被送进洞房时,人已经醉傻了。
这一天,宾主尽欢。大家都很欢迎这对新婚的小夫妻。
不过婚宴结束后没几天,小两口似乎就搬走了,让周围的邻居好生遗憾。
其中有个住在南巷里的阿婆最为可惜,为此念念不忘了好久。她生平最爱看美人,可偏偏没见着那小两口当中的妻子,能嫁给这么好看的郎君的娘子,想必也是个美人来着。
春去秋来,新朝换了旧朝。
景瑞三年,她终于又见到了那位郎君。他穿着一身青衣,虽看着有些憔悴,但还是鹤立鸡群得不行,叫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将人叫住,同对方聊起了当年的婚宴,对方原本满脸的戒备与陌生慢慢地消散了,露出了怀念之色。
见时机成熟,她开口问:“……诶,对了郎君,你家娘子呢?”
那人脸上的怀念僵住了,像是被从一场美梦里叫醒了一般,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啊,”那位郎君缓缓开口,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已经去世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