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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二百一十八章 “真的是 ...

  •   灰尘呛进喉咙的时候,萨可旦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爬了很久。

      通风管道里的金属壁贴着后背,冷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他蜷着身体,膝盖磨得发红,每往前挪一步,关节就顶在狭小的管道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停下来听了听动静,心跳如雷,直到确认外面没人,才敢继续往前挪动。

      这个计划是前天晚上临时定下的。

      左云的设备虽然传回了米丽电脑里的通讯记录,但全部都有加密层。为了不打草惊蛇,触发反追踪警报,两人只能拼出大概轮廓,明白米丽在和未联某个人谈交易,目的条件均不明确。

      本以为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却没想到他们再次拦截收到了对面传给米丽的信息,声称要进行二次谈判。

      为了搞清楚对面那人是谁,两人决定一探究竟窃取会议内容。

      “只能直接去听了。”

      左云当时把设备收进口袋,脸色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认真。

      可没想到最大的难关不是潜入,而是他们根本无法确认谈判地点。

      好在,昨晚左云终于通过摸索出米丽所管辖的生化研究区的详细地图,利用巡逻换岗的时间差查清楚了会议地点,以及谈判时间。

      一开始是想由左云来潜入的,但频繁行踪不定,米丽的人已经开始提防他了,不仅权限被关、办公室被盯梢、连科研区的门禁系统都更新限制了他的面部识别数据。

      最终只好由萨可旦亲自出马。

      这几天他以需要和NW旧部联络搜查原液去向这个借口,向米丽提出了离开病房的要求,如今已经转移到一处单独的秘密房间以便隐藏身份。

      而这个房间有一个好处,虽然离米丽的会议室很远,但墙面正好有一条通风管道可以悄无声息溜出去。

      萨可旦这几天表现相当安分,每天规律作息,按时吃药,偶尔用加密通讯联系雷恩。走廊里的护卫也从每两小时巡逻一次降到了每半天巡逻一次。

      大大增加了萨可旦悄悄离开的机会。

      于是趁着会议开场前,人手集中往会议地点去时,萨可旦从房间溜出,再伪装成清洁工潜入会议大楼,利用通风管道爬入了会议办公室。

      耳麦传来左云的提示:“B7段管道,一直往东拐三个弯就到了。千万别咳嗽,下面有巡逻兵。”

      这是一切的开始。

      萨可旦又往前挪了几步。通风管道在这里收窄,连手肘都伸展不开,只能仰头靠背脊顶着往上拱,再用手臂的力量拖行下半身。掌心磨破了皮,汗渍腌得伤口刺疼。

      他微微吸了口气,忍痛继续攀爬,直到拐过三处走廊,才终于来到会议室的房间。

      此时房间还没有人,他就悬在会议室的正上方。

      面前的百叶出风栅栏已经松动了,不大稳固,缝隙很窄,他不得不将脸紧贴在冰凉的铁皮上,才能勉强看清下方的情形。

      没有施力点支持,萨可旦不多时就大汗淋漓,无奈之余,他转而选择了墙角处的另一面留有百叶出风栅栏的通风管道,只是那里的管道尺寸仅能容许他蜷成抱膝的姿势。

      虽然紧凑,但至少是坐着不必发力。

      这里的出风栅栏完好,螺丝微微生锈了,他透过缝隙往外看,正对着他的,是一张长条形的深色谈判桌。

      两排椅子空着,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文件。落地窗拉着半透明的遮光帘,午后的日光被过滤成一种灰蒙蒙的白,照得整个房间像是被罩在一层薄雾里。一切都静悄悄的。

      这样寂静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密集、整齐,伴随着安保人员低声确认频道的声音。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批人鱼贯而入。

      米丽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正装,头发盘起来,表情没什么温度。那个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寸步不让的坚定。

      跟在米丽身侧的是奈利。身材高大,有着和米丽一母同胞的栗色短发。

      他目光扫过房间时皱着眉,像是在挑剔什么,但停顿了一瞬还是朝着主位旁白走去了。

      随着距离缩近,萨可旦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额头顶在栅栏上,摘去耳麦,灰尘混着汗水糊在睫毛上,眼角发痒,他却没敢揉。

      好在奈利什么也没发现,落座后他一直在低声和米丽讨论着什么。

      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入座,但数量很少,不到十个,还有几个他不曾见过的,身着米丽家族科研衣的女性。

      为什么会有科研人员介入会谈?

      没等他细想,另一批人慢悠悠从大门进来了。

      几乎都是女性,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高个子是男性,统一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护服。防护头盔遮住了整张脸,护目镜是深色的,看不清眼睛。

      一行人鱼贯走入,步伐训练有素,主次分明,牢牢保护着中心位的男人。

      萨可旦的目光钉在那个人身上。

      他踏进来的一瞬间,萨可旦就感受到极强烈的熟悉感。

      黑色的防护服,挺拔的身形轮廓,少见的、比旁人高出许多的个头。尽管整张脸都被隐藏在面罩之下,但肩颈的轮廓、腰身的比例,都让萨可旦无比熟悉。

      那人已经走到谈判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时略显轻佻,脊背微微后靠,一只手臂搭上旁边的扶手歪着脑袋。

      不,那不是他。

      桑吉斯坐下来不会那样懒散,多年从军让他总是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的状态。更别说,桑吉斯并不是左撇子,而坐在米丽对面的那人,正用左手流利地把玩着黑色圆珠笔。

      萨可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膝头的布料。风管里的灰尘堵在鼻腔里,脸上用来伪装的假胡子让他瘙痒燥热,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牢牢盯着那人。

      心里翻涌的猜测让他无法冷静。

      明明知道的,不是他。

      可为什么,心跳的这样快。

      位置上的黑色身影逐渐和梦中船头的那个人重叠。

      是离岛时那个身影。

      难道真的不是梦吗?

      萨可旦见过桑吉斯穿防护服的样子,见过他靠在椅背上等作战简报的样子,见过他的护目镜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的样子。他见过桑吉斯太多次,在所有不同的光线下,在所有不同的季节里。

      所以隔着百叶栅栏的缝隙、隔着这段让人心悸的距离、隔着护目镜和面罩、以及两个月的生死,他依然觉得那个人身上每一寸都像桑吉斯。

      这明明就是桑吉斯啊……

      但怎么会,声音不像,动作不像,连惯用手都不一样。

      萨可旦把指甲掐进掌心,脸颊肉挤入格栅的缝隙中,瞪大眼睛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那个人真的是他吗?真的是桑吉斯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究竟是幻想,是又一个残酷的巧合,还是真的有奇迹降临?

      思绪纷乱间,米丽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你能亲自来,我倒是很意外。”

      米丽的语调平稳,落在谈判桌上,像是往湖面扔了一颗石子,带起阵阵涟漪的同时也激起深处汹涌的暗流。她双手交叠,正襟危坐直视对面的男人。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隔着面罩,笑声被压得有些模糊,但语调里散漫的调子穿透了过滤器的白噪。

      “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二次谈判。”

      不是桑吉斯的声音。

      萨可旦的心回落了半分,他的声音要比这个男人的低,话尾更不会时不时带这种轻浮的尾音。

      桑吉斯总是用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讲话,自从右耳的情况被桑吉斯所知,他就常常贴着萨可旦的耳廓说话,低哑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深夜的旧屋,在凌晨的基地走廊,在耳边,在枕边。

      直到此刻都清晰无比。

      可为什么,萨可旦的心仍然如此难受,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果然如此的释怀,他不断期待美梦成真,又无比恐惧这种不真实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米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不能让你们见面。但现在你一点进度都没有我很难相信你啊。”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卫,又回过头来,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做不做得到,也得看有没有动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不经意的慵懒,仿佛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到现在连人的面都没见过,你就想让我出力?这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米丽沉默了一会儿。她偏头和身侧的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转回身将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先看看这个吧。”

      “不见到人,我不会签你们的合同。”黑衣人利落地将那份文件推回去,坐姿也不似刚才懒散,音调高了不少道:“米丽,别忘了,他是我的。你没有资格不让我见他。”

      “他”?他们究竟在说谁?

      交易项竟然是一个人?

      萨可旦隔着那道狭窄的缝隙死盯着两批人剑拔弩张的静默,生怕漏听了一个字。此刻他才真的痛恨耳朵的残缺,心悸和耳鸣让他越来越无法冷静下来。

      黑衣人保持着推回文件的姿势,护目镜上只有会议室灯光的反光。萨可旦看不清,隔着深色镜片,隔着灰尘弥漫的百叶栅栏,他看到的只有一个黑色轮廓。

      但那个轮廓生生烙在他视网膜上,烧得他眼眶发酸,让周遭所有人都失了颜色。他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汗从额角滑下来,混着灰尘,滚进眼角。

      他没有去擦,只是蜷缩着调整呼吸。

      那不是他。

      萨可旦闭上眼,强迫自己把空气吸进肺里。管道里的灰尘跟着灌进来,呛得他喉头发紧。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壁上,一下,两下,直到心跳从嗓子眼退回胸腔。

      清醒点。

      桑吉斯已经死了。

      那个黑衣人是不过是身形相似罢了。

      他冷静下来,把完好的左耳贴上百叶栅栏,仔细聆听。

      米丽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些。这个角度能听清楚每一个字。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可以让你确认他的状态,”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实验区有二十四小时监控。我可以把录像给你确认。”

      “录像?”

      黑衣人的笑声很轻,是很短促的讥笑,“你在开玩笑吗?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让他当实验体!我要亲眼见到本人。就现在,在这个谈判桌上。"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一只手搭上桌面,左手的骨节在极薄的防护服下凸显出来。

      隔着面罩,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地落下来。“我必须要现在立刻见到他确认他的状态,不是昨天,不是上周。米丽,你是不是太小瞧我的告诫了?你竟然还敢把他当做实验体?”

      会议室鸦雀无声,都被男人难以遏制的怒火镇住了。

      实验体。

      萨可旦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一道白光劈开了。

      右玉。

      他们说的是右玉。

      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一个除了右玉外的实验体被未联管辖「波塞冬」的军官向米丽索要。

      天底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吗?

      为什么偏偏是找米丽这个管辖政权而非生化实验区的高层?为什么偏偏是和入编未联的「波塞冬」相关的军官?

      萨可旦只觉心底一颗名为真相的种子生根发芽,而他自己却死死攥着根茎想要扼杀。

      他敢这么想吗?

      他能这么想吗?

      米丽顿了很久才终于有了动作,静静将面前的文件收回合上,身体微微后靠,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指尖停在纸面上没再动了,过了半晌才说:“这个要求我不能完全同意。”

      “为什么?”

      “一开始也不是我强逼他去的。”米丽吐字很慢,似乎在斟酌如何将这件事说得委婉些,“是他自己要去的,我没有强迫他。只有成为实验体,他才有进入阿尔瓦雷斯家族的可能。”

      声音继续从下方传上来,但萨可旦已经不太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了。

      还能有谁是主动选择成为实验体前往世盟的呢?

      还有谁会在乎这个没有身份的异人S成为实验体后的状态呢?

      这个有着桑吉斯一样的身形,带着「波塞冬」未联海军的编码出现在海上的黑衣人,会是谁呢?

      只有一个选项。

      只有这个选项是他,才会让米丽躲着左云躲着自己。

      每一条散落在这个房间里的线索都在同一瞬间向萨可旦撞击过来……

      桑吉斯啊,你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我真的太想你了。

      萨可旦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从颅骨里连根拔了出来。理智,逻辑,判断力,全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空荡荡的颅腔里撞来撞去,撞得他眼眶发酸,心脏撕裂。

      我真的太想你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只记得手指抓住了百叶栅栏的边缘,粗粝生锈的螺丝剐蹭伤口他也不知觉。灰尘和锈屑扑簌簌落下来,落进他的头发、睫毛、领口。

      栅栏被卸掉了,他把通风口整个掀开了。

      萨可旦从管道口狼狈地爬出来,腿脚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软,踩在地上使不出力,只能踉跄着歪倒,膝盖撞在什么硬物上,他听到自己闷哼了一声,但痛感像隔了一层水。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站起来,黑衣人身后的女性率先反应过来,齐齐举枪对准萨可旦。门口的两个护卫也反应过来抬起枪口。

      “是谁!”

      “不许动!什么人!”

      枪口对准他,安全栓拉开的声音接二连三地炸开。

      萨可旦充耳不闻。

      他浑身都是灰,用来伪装的清洁工装上蹭满了管道里的铁锈和蜘蛛网。假发、胡子被汗水黏在额头和耳侧,掌心破了皮往外渗血,和灰尘搅在一起。

      他想走,想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但腿不听使唤,膝盖撑不住体重,没走两步就往前栽。他只得用一只手撑住地面,然后爬起来再往前。

      半爬半走,跌跌撞撞。

      而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坐在谈判桌对面、浑身裹在黑色防护服里的身影。

      那个唯独在看到萨可旦冲出来的第一秒就僵住的男人,尽管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只搁在桌上的左手缓缓收了回去,指节攥紧。

      “桑吉斯……”

      萨可旦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太轻了,像是从别人嗓子里挤出来的。他又往前爬了两步,灰尘呛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一声。他不管。

      “桑吉斯…桑吉斯……”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溺水的人重复着唯一的浮木。

      在无数枪口对准下,萨可旦就这么爬到了那个人的脚边。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擦伤的手,关节被风管壁磨出了淤青。他试探着想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却踉跄着绊了一下。

      下一秒,黑色的人反过来眼疾手快牢牢抓住了萨可旦的手心。

      接触只维持了一瞬,抓住萨可旦手的人像是意识到什么,急促地挥开他,甚至站起身后退,力气大得连身后的红木座椅都带倒了。

      萨可旦被这力甩倒,却低声笑了。

      那身黑色的防护服布料冰凉粗粝,触感熟悉到他想吐。这只手,这层防护服下的身体,这个人,是他在这两个月无数次挣扎又痛苦的梦境,有着他离开未联前亲手下了安眠药后吻过的脸庞。

      黑色的人低头看着他。

      隔着深色的护目镜,隔着临死时的绝望与解脱,隔着米丽和护卫和整个会议室的目光,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系统低频的嗡鸣。

      萨可旦偏着头,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黑色假发乱得遮住了半张脸,浓密的假胡子边角已经翻起,灰尘和汗渍在脸上凝结成肮脏的痕迹,简直和流浪汉别无二致。

      他就顶着这幅狼狈的样子死死看着桑吉斯。眼泪从眼眶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他咧开的嘴角,不知是哭是笑。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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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四卷回归! 《我?拯救世界?(系统)》 法图线:【双视角/系统重生/高智博弈/追爱火葬场/年上体型差】 【疯批伪善攻×纯恶正太受—封终祈×法图·索】 《竹马怀蛋后说子债父偿(末世)》 左云右玉父父线:【主受/非传统意义攻生子/改造人/青梅竹马/左云右玉父父线】 【冷郁研究员受×兽化改造人攻—祁砚×周知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