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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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下了几天毛毛雨，却在中秋节当日迎来个无比晴朗的早晨。
我屁颠儿屁颠逛到前厅，恰好碰见小贺在招呼下人搬东西，连美人也一反常态的跟他站在一起。大箱小箱的物件堆了一地，上面还贴着黄色朱砂龙印的封条。再看自称受京城朋友嘱咐送东西来那位，虽然作一般商人打扮，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官气儿，和小贺说话也非常恭敬。
可见无论小贺被贬成啥样，到底和金銮大殿上那位还是兄弟。即使他撩摊子走人，逢年过节人家还惦记着他，就是不知道大老远送来的是什么好东西。
小贺见我一脸的贪财相儿，忙喊退无关人等，自己亲手依次开箱。金银玉器，狐裘冬装，每样都价值不菲。不过我这些天看得多了，反倒不觉得希奇。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某只箱子里盖着黄绸的数个白玉瓶。
“这是什么？”我随手拿起一瓶，揭开盖子顿时闻到一股十分特别的酒香，似乎和以往喝过的酒大有不同。
连美人接过来闻了闻道： “千年冰川雪水，加上等的花果，再配以数种珍贵药材酿制而成。少饮养性，多则怡情... ...”
小贺在旁边立刻露出赞许的目光，还悄悄拽了我道：“看到没？这才是懂酒的。”
“哟--!!!!你居然会夸他！”我笑着白他一眼，拿过酒试喝了两口，果然是入口醇甜回味悠长。
再想喝，小贺一把给我抢了：“你这会喝醉了，晚上还喝什么？”
没想到连美人也附和的点头。
眼见着没得酒喝，我心有不甘想看看还有什么能进嘴。不小心翻出一封信，又被小贺一把抢走。
切！反正我压根就不关心皇帝太后跟他说的那些个拉家常的话，就主动跟着老管家去厨房张罗晚上的中秋大餐，小贺也喊了那个送礼的去后面说话。
等到傍晚连美人从武阳王府团拜回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去逛逛了。
所以说古时候的人过节要好玩得多呢！比起气氛淡薄的现代，在这个时代你只要随便往街上那么一站，立刻就会有真正的过节的感觉。
小贩们的吆喝声比起平时高了几个调，来来往往的路人，个个都是满脸笑容。饼铺里摆满了新鲜出炉的月饼，街口的酒铺门口人头涌动，都争着买新酒回去一家人喝个欢快。不管是富贵高官还是百姓人家，纷纷在家门外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没等夕阳落山，整条整条的街道立刻变成了彩灯的海洋。
为了应节，我也特地买了三个兔子灯笼，人手发一个。不知道是灯好看，还是人好看，反正我们一路走过去，回头率高得吓人。我表面上很尴尬，其实内心暗爽了无数次。连美人依旧保持面无表情，偶尔对我笑笑。相比之下，小贺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的安静，难不成是想家了？
“喂，喂，你倒是笑一个啊！”我轻轻捅捅他，他正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灯发呆。
我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赶紧扯出张痴呆的笑脸。
天色逐渐暗下来，河道两旁慢慢的汇聚了一批盛装打扮的年轻男女，以放灯的名义眉目传情。我大乐！二话不说找个空蹲下，没过几分钟N只荷花灯就朝我飘来，仔细一瞧，哟！灯上还有诗。再抬眼，对岸几个姑娘正用扇子半掩着面孔对我狂送秋波。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大方友好的对她们挥手致意。背后小贺一脚踹在我屁股上，连美人则和蔼可亲的问：“你很想过去吗？”
“不想！”
想也不敢......
我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看他两人一个表情，连忙打岔：“要不咱去那什么月阴庙看拜月祭？”
小贺一扭头：“不去！”
连美人摇着扇子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去祭拜月府素曜太阴皇君的，大多是女子，求的是貌如洁月，男子则求的是早步蟾宫。不知你去求什么？”
“就是！你去求什么？”小贺也跟着气呼呼的帮腔。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妥协说：“喝酒总成吧！”
于是我们就近打了个“水的”，沿着河道出城换连府的大船，再慢慢驶向赏月圣地栖月湖。
皓月当空，桂花飘香。水面上灯火闪烁，耳畔乐声萦绕。
小贺几杯下肚，来了兴致，提议吟诗。
连美人放下酒杯幽幽道：“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小贺接道：“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我挠了挠头，觉得小贺那句有些凄凉。他二人一起满含期待的看向我，我憋了半天，心惊胆战的喃喃：“天...天上一个月...月亮...”
小贺大笑：“罚酒！”
呃！他们根本就不懂现代诗！
“等一等！”面子当头，我也顾不得剽窃不剽窃了，张九龄的诗句脱口而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天涯共此……时。”连美人将这句诗颠来倒去念了几遍，点头称赞：“好诗，我认输。”说罢倒上一杯酒，一口喝干。
我走过，得瑟无比地一拍小贺的肩:：“怎么样，服气不服气？这酒是罚你呢，还是罚我？”
小贺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仿佛吞了一百只苍蝇。闷了半晌，终于将杯里的酒喝尽，又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道：“服气了。”
我仰天大笑，那两人一起萎靡了好半天。
但是，为了避免肚子里存货不够卖弄，我只能提议玩点通俗易懂的项目。要了两个色子，三个空杯，我说：“摇到七就倒酒，三个杯随便倒！摇到八的喝一半，摇到九的全喝。”
小贺大呼有趣，连美人轻笑：“你总是有些新奇的招数。”
由我开头，摇了个七，小贺怂恿我倒满三杯。结果轮到他，偏偏摇了个九，我笑得差点岔气儿。连美人阴笑着哗哗几下，空杯又满了。一连几局下来，我和小贺前扑后继的狂喝，某人则气定神闲的稳在那，整个一职业倒酒。
我拉过小贺来商量：“咱得把他喝爬下！”
小贺提议：“换大杯。”
事实证明害人终害己，连美人次次有惊无险，我和小贺却喝得头晕眼花，苦不堪言。
正说准备投降，恰好旁边靠过来一条豪华的巨型画舫。
我纳闷得很，一抬眼竟瞧见武阳王陆蒙搂了个身材火暴的美女从船舱里飘出来，后面还跟着褚寒离和一群陌生人。
连美人赶紧躬身行礼，我乘机把小贺挡在身后。
陆蒙估计是喝的差不多了，舌头有点打结：“墨...墨言！过来----本王这边有好酒。”
褚寒离也挺着张猴屁股般的红脸嚷嚷：“连弟！来！来！小美人儿也来！！”
这边连美人微微笑道：“臣下素来喜欢清净，又不擅饮酒，还望主上见谅！”
听到那边不住的长嘘短叹，我小声劝他：“去吧，毕近是你们老大，大过节的给人留点面子。”
连美人看我一眼道：“不去。”
“你要是不过去，万一他们跑这边来才麻烦。”
“好吧。”连美人低低叹了口气，起身过船。
我清楚的听到陆蒙大声的问他：“何不把你船上的另外两位也请来？”一边笑，一边直勾勾看向我和小贺这边。小贺看似友好的朝陆蒙点点头，却是一个字都不说的。
眼看气氛不对，连美人似乎同陆蒙说了什么，惹得他哈哈大笑，大船可算是开走了。
我舒了口气，回头瞥见小贺眉头皱得很是难看。
“来，我们继续喝酒。”我搭着他肩膀又去端杯子。
他一声不吭的接过酒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忙问他：“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勉强一笑，晃晃悠悠站起来道：“没事，想是喝多了，有些头疼。”
“啊！那就去睡会吧！”赶紧扶着他进船舱，刚沾到床边就被他拉翻在床上，紧跟着四脚四手就缠了上来。
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推开他笑骂：“你丫的真会装，害我以为你是真不舒服。下回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贺垂着眼“恩”了一声儿，二话不说就想乱来。
我急了，一把按住他手道：“给你说了一万遍了！咱就不能纯洁点儿相处？一会连美人回来看见又得干架！！！”
“你就知道他！”小贺恼了，一脸委屈的躺朝一边：“等哪天我不在了，也不知道你想不想我！”
“哎！说傻话了不是？”
我翻身猛拍他背脊几下，他看也不看我问道：“你果真是铁了心要同他一起了？”
我啊了一下，他哼了一声。
沉默片刻，他闷声闷气的说：“若是你看到和本来的并不一样，你会怎样？”
“我不知道。”我想了想如实回答：“我这脑子吧，里头装的东西特别简单。你这问题可能真得实际落实在事儿上，我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我怎会看上你这种蠢瓜啊！！！”
小贺气急败坏的坐起来，扯着嗓门叫嚣着出去喝酒。
虽然在我看来他那点渣渣酒量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可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喝断片了。我脑子里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我说喝不了就叫爸爸这茬上，然后眼一睁，人倒是还在船上，可天已经亮了。
我揉着脑袋胡乱披件衣服就往船舱外走，小贺没见着，只有连美人独自站在船头发呆。他看见我摇摇晃晃路走路都是飘的，便一脸嫌弃的指指身旁的茶桌。我心里发虚，忙过去坐下老实灌了一肚子茶，他居高临下的斜我一眼道：“真够离谱的！”
我一脸憨笑，心里跟打鼓似的。
”你是不是又要说忘了了？”
我连连点头，相当诚实。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要我帮你回忆么？”
我连连摇头，他竟俯身凑近我，咬牙切齿道：“往后若想喝到失忆，只能是你我，记住没？”
“好，好”
“还有......”他眼睛弯出数道寒光：“若是想在水里亲热，府里的汤池足够了！”
妈耶！！！！！
我脑子里猛的闪过几个无比可怕的画面，老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赶紧拔腿开溜。
“去哪？”他问。
我说我去叫小贺起来吃东西。
连美人淡淡道：“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