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的马甲捂不住了》沁棠汐

53、险保祥城

　　袁青钰日夜兼程，心急如焚的奔赴祥城。她原本只是设计用祥城吸引哈切舍尔的主力，牵制到她夺回凉州城，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受伤耽误了时间。

　　原本祥城的物资与兵力，纵然是依靠坚固的城墙与地理优势，也只能扛住最多五日。现在已近十日，频繁传来的战报，让她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

　　这不安，直到她率兵接近祥城时，终于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地上。哈切舍尔同费烈儿两人已经汇合，密密麻麻的大军将祥城围得水泄不通。

　　远看焦黑的城墙上，士兵们还在顽强的搬来石头往下砸，只是敌军人太多，总有更多的人顺着绳索向上突破。

　　城楼上不断的传来嘶吼搏杀的声音。在城楼正中央，有一具被箭矢扎得像刺猬一样的尸体。

　　他的手牢牢的抓住城墙，手指抠在砖头里，以至于早已死去却仍然挺立。

　　袁青钰眼眶中眼泪在打转，“顾大人……”她的指甲掐入了肉里。

　　现在这个战况与兵力，没有任何战术可言。袁青钰从怀中掏出银色雕花面具，用力的在脑后系好。

　　她银枪上的红缨在阳光下红的耀眼，就像城头上顾无名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甲。

　　“镇北军的兄弟们！眼前敌人比我们强大许多，但是我们不能退，只能战！墙头上是我们军中的兄弟，是死守城关的将领！城中是我们大梁的百姓，是我们的父母家人！”

　　她身后的士兵们表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她一声令下，恨不得冲上去生啖其血肉。

　　“为了大梁！冲！”

　　袁青钰的长枪扬起，一马当先的冲进了敌军营中。哈切舍尔回头，刺眼的光线中，一身银甲，带着银色面具的袁青钰闯入眼中。

　　与他当年曾经看到的那一幕在记忆中重合，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玉面……阎罗！”

　　马上的袁青钰，所向披靡。长枪直挑敌军咽喉，她双臂一沉，长枪快如闪电，穿透敌人的甲衣，刺入心脏，一挑一拨，敌人应声倒地。

　　长枪抽出，带着一串血珠从空中划过。血滴溅到她的面具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杀气。

　　斜里突然寒光骤现，她手腕翻转，枪杆顺势格挡住，长枪与刀撞击出巨响。枪杆因力道弯成满月，随后一送，重重的拍击在偷袭之人的腰间。

　　那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人像风筝哦样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远处地上。须臾间，她的身边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十余具乌蛮士兵的尸体。

　　周围的乌蛮士兵，举着刀剑，却迟迟不敢再上前。她的枪尖垂下，血顺着蜿蜒滴到地上。袁青钰微微喘息着，而后举起长枪，枪头指着哈切舍尔道，“该你了！”

　　哈切舍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抓起手边的大刀，翻身上马朝袁青钰慢慢骑行过去。

　　身边的士兵自动为他们两人留出来一块空地，两人在空地中对峙着，阳光明晃晃的照下来，打在他们身上的甲衣上，映在雪亮的刀尖上。

　　“玉面阎罗……你可还记得哈努！”哈切舍尔阴沉着脸问道。

　　“不记得，手下败将无足挂齿。”袁青钰轻蔑的仰头说道。

　　哈切舍尔脸色阴的像能挤出水来，“那是我王叔！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袁青钰将长枪转了个手，在空中划过，“蛮子废话真多！今日让你去陪你王叔！”

　　说完直接纵马飞身上前，长枪直挑哈切舍尔的咽喉。哈切舍尔一个后仰避开，而后大刀挥向袁青钰的胸腹。

　　两人在场中厮杀得十分激烈，袁青钰的长枪舞得出神入化，哈切舍尔虽然力大无穷，他的刀却始终没能突破。

　　直到袁青钰突然脸色一白，几欲跌下马来。哈切舍尔眼睛微眯，趁机闪身到跟前，举起大刀就砍了下来。

　　没想到袁青钰腰身一转，长枪的刀尖直直的刺进了他的喉咙。哈切舍尔眼睛瞪得铜铃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手捂着喉咙，鲜血如绽开的鲜花一般从他的指缝中冒出来。

　　他的嗓子里发出咯咯几声，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袁青钰收回长枪，轻蔑的看着眼前的尸体说道，“兵不厌诈！你比你的叔叔还要蠢。”

　　虽然表面上她是诈唬哈切舍尔，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刚才那一下确实是自己腹中突然抽痛，若不是硬提气钻了个空子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死在刀下的人便是自己。

　　眼看着哈切舍尔倒下，费烈儿仰天长啸，他砸碎了手中的酒壶，抓起身侧的弯刀就向袁青钰冲了过来。

　　袁青钰面上凝重将长枪举至胸前，心中却是不安，她深知自己现在的状况，恐怕无法与他多战，只能想办法一击即中。

　　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费烈儿，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试图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罅隙。

　　只是费烈儿看起来莽撞，心思却是细腻，防守的无懈可击。袁青钰已经被迫只得提枪迎战。

　　突然费烈儿的背后，从城楼上不偏不倚的飞过来一支重箭，直冲着他的背心而来。

　　似乎感受到背后出现的危险，费烈儿回头转身避开，却在落地的一霎那，长枪挑了他的大腿。

　　他大声呼痛，翻滚在地上，未及起身，银枪头抵住了他的咽喉。袁青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叫你的人停下来！”

　　费烈儿不甘心的朝旁边地上吐出一口带着鲜血的吐沫，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举起了手。

　　城楼上，萧玄放下手中的弓，缓缓吐出来一口气。回去接应物资的他，在城破前的最后一刻抵达了城楼下。

　　费烈儿百般不甘心却无奈的挥下，战场仿佛在一瞬间被冰冻住了，陷入了停滞。乌蛮士兵们茫然在场中搜寻他们的首领。

　　却发现哈切舍尔睁着双眼死在场中，费烈儿则被长枪抵住喉咙，狼狈的跪在那里。

　　身上如千吨重的压力陡然减轻，袁青钰的枪尖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面具下的脸上已经布满汗水，但她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的传过来，“传令！放下兵器退出城外十里！违者格杀勿论！”

　　费烈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音节，一边的亲卫用乌蛮语大声吼叫起来。战场上的乌蛮士兵们，茫然的放下武器，刀剑叮叮当当的掉到地上。

　　他们左右打量着，迟疑而缓慢的一步步朝远处后退。

　　城楼上已经疲惫不堪的大梁士兵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拥抱着，互相搀扶着拼命呐喊，这是坚持了十个日夜的将士们看到的曙光。

　　手下的士兵冲过来将费烈儿的手用绳索捆上，袁青钰这才落下枪。城楼上的萧玄眼神一暗，几个纵身直接从城楼上飞身下来，穿过士兵落到袁青钰旁边。

　　袁青钰坐在马上，她努力维持着挺拔的姿态，身上的甲衣染满了鲜血，只是她的样子丝毫不敢放松防备。

　　萧玄朝她伸出手，“袁将军，我来迟了。”他的表情有些奇妙的好奇与不可思议。

　　袁青钰低头看向他，带着防备与审视的眼神，她想问些什么，所有的话语却堵在胸口，化作一阵恶心和剧烈的眩晕。

　　周围士兵的欢呼声也变得遥远起来如隔水幕，最终天旋地转后，她从马上跌了下来，手中的银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萧玄一把接住了她，取下她的面具，袁青钰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双眸紧闭。

　　“叫军医！”萧玄急匆匆将她抱起，快步朝城中走去。

　　他侧头听到怀中的人还有轻微的鼻息，虽然很虚弱，却还在。不知为何，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死。

　　进到城中，士兵马上围了上来，军医赶忙上前检查。然后抬起头，有些惶恐的对萧玄说，“大人，袁将军她，腹中胎儿……”

　　萧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管用什么法子都给我保住了！否则你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袁青钰在屋中昏迷，帮忙来伺候的妇人已经端出了几盆擦洗后染成红色的水。萧玄靠在门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很。

　　“大人，”手下的暗卫来报，“袁青山将军醒了。”

　　“嗯。”萧玄起身，径直朝袁青山的房间走去。

　　浑身还包扎的结实的袁青山，醒来问的第一件事便是，“祥城保住了吗？”

　　得知祥城保住了，但顾无名战死，袁青钰昏迷后，他陷入了沉默，就这样呆呆的躺在床上，直到萧玄来找他。

　　“你打算这样躺多久？”萧玄的话没有让袁青山有任何反应，他仍然只是呆呆的看着上方，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没做到答应袁青钰的，守住城？”萧玄自顾自的坐下来继续说着，“我也觉得你挺没用的，现在袁青钰昏迷不醒，祥城没有人管，你就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

　　“够了！”袁青山一下子坐起身来，他肩头的布上渗出血来，“萧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叫醒你，去做你该做的。袁青钰，不确定能不能救回来，你如果想对得起她，现在就该起来主持大局。”

　　萧玄见他起身了，转身便走，“别真做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