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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与猫   “哐当 ...

  •   “哐当”一声,水瓢被丢进水桶,激起层层水花。
      少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朝前方的小屋走去。
      “闲闲月,快过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他朝左边招了招手,一只慵懒的小橘猫正趴在花架上打盹。听到主人的呼唤,它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少年从小屋里端出一碟生肉,轻轻放在石桌上。小猫一跃而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随后低头大口吃了起来。少年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便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从一旁的篮筐里拿出昨天刚采的野菜,虽然有些蔫了,但依然可以食用。他将菜洗净后,全部倒进锅里煮着。弯下腰,正准备调整一下柴火的大小,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靥星啊,婶子给你带东西来了!”
      原来是李婶,看来是上次托李叔买的东西到了,将灶中的火褪去,宋靥星连忙起身迎接。
      “我看你家里正升着烟呢就知道你肯定在家,这是你托你李叔带的盐、书、肉和灯油,你快清清,剩下的钱也一块儿放里面了,还有这些鸡蛋你也拿着,是我和你李叔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收着。”还没等宋靥星出声呢,李婶便欲将东西塞到他怀里。
      “谢谢李婶,这鸡蛋我不能要,上次李叔给的米面还有好多呢,你们攒这么多鸡蛋也不容易”
      “诶诶诶诶诶,就这样啊,你不收婶儿可就不高兴了,上次你不仅救了我们家老头子还分文不取,你是咱家的救命恩人,这点心意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婶儿心里过意不去啊!”李婶一边说着,一边硬是把篮子往他手里塞。
      宋靥星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篮子,心里既感激又无奈。李婶见他收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这才对嘛!看你瘦的,婶儿看了都心疼,要是缺啥少啥,尽管跟婶儿说,别客气!”
      宋靥星点点头,李婶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他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心中却有些复杂。李婶一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这些鸡蛋想必是他们攒了许久才舍得拿出来的。宋靥星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的闲月悠闲地踱步到宋靥星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滚,随后顽皮地抓挠起他的衣角。宋靥星见状,弯下腰将这只调皮的小猫抱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柔声说道:“晚上我会把李叔的药丸子配好,放在桌子上。明天你帮我带下山给李叔,好不好?”
      见闲月没有回应,宋靥星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将闲月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转身准备去吃饭。
      “喵!”闲月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对宋靥星的“自作主张”感到愤愤不平。它猛地扑向宋靥星的衣角,狠狠地咬了两下,仿佛在抗议:“可恶的人类,欺负猫不会说话!”
      暮色已沉,晚风轻拂竹林,月光随风动悄然撒入竹窗,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
      “闲月,这管药丸我就先放这儿了,你明天可别忘了啊。”宋靥星轻声说道,目光投向院子里。那只懒洋洋的猫儿正趴在石阶上,尾巴轻轻甩了两下,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宋靥星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得,又不想理我。不过,听到了就好。”他自我安慰了一番,转身便上了楼。
      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一丝生机。屋内,昏黄的灯光随着微风的轻拂而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床上的少年已然沉沉睡去,可他急促的呼吸看出他此刻并不安宁。
      “榆儿,东西到底在哪儿,告诉我好么?”
      梦中,一名男子紧紧抱着一位头戴金冠、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他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然而,女子的眼神却冰冷而坚定,尽管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得无法动弹。
      “你……做……梦。”女子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男子并未动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手腕一转,那把贯穿女子胸口的细剑随之搅动。女子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唇瓣和华贵的衣襟。
      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柔,仿佛在诉说情话:“榆儿,何必如此固执?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女子的眼神渐渐涣散,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男子依旧抱着她,仿佛不愿相信她已经离去。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他缓缓抽出细剑,鲜血顺着剑尖滴落,染红了地面。
      “榆儿,何必呢,好歹我们夫妻一场……”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却又透出无尽的冷酷。
      宋靥星站在一旁,殿上的男女似乎看不见他,而他却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心脏。他右手紧紧捂住胸口,身体微微弯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努力想要看清他们的脸,却始终无法辨认,只有那模糊的身影和那刺目的鲜血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们是谁?为何我……如此心痛?”宋靥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仿佛这段场景与他有着某种深不可测的联系。他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中充满了无力与困惑。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滴落的鲜血和男子冰冷的叹息在回荡。宋靥星的心痛愈发剧烈。
      “噗!”宋靥星猛然从梦境中惊醒,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床边的地面。
      “喵!”糟糕糟糕,宋靥星又吐血了!楼下的闲月听到动静,顿时炸了毛,尾巴高高竖起。它焦急地叫了一声,随即几个敏捷的跳跃,迅速蹿上柜子,用爪子扒拉开布袋,却发现药已经用完了。它心急如焚,连忙转身冲上楼,想要查看宋靥星的情况。
      地上是一大摊刺目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床上的宋靥星正盘腿而坐,双手结印,眉头紧锁,显然在全力运功压制体内躁动的气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不稳。
      闲月跳到床边,焦急地绕着宋靥星转了几圈,尾巴不安地甩动着。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仿佛在试图安慰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宋靥星微微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却温柔:“没事的,闲月……”
      伸手将小猫抱起,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苦笑一声,原以为自上次昏迷后自己的身体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便将剩下的落落草给李叔配了药丸,想着过几日便去山里采药,现在看来明天就得动身了啊。
      ————
      五年前,宋靥星独自来到这座山上,在一片幽静的竹林旁搭建了自己的小屋。某日,他在山间采药时,偶然发现了一只躺在草丛中的小橘猫。它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宋靥星心生怜悯,便将它抱回了小屋,细心采药疗伤,日夜照料。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橘猫的伤势渐渐好转,毛色也恢复了光泽。宋靥星给它取名为“闲月”,寓意它像月光一样悠然自得。然而,伤好后的闲闲月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死皮赖脸地留在了宋靥星身边,仿佛认定了这个救命恩人就是它的归宿。
      宋靥星起初还有些无奈,但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个小家伙的陪伴。闲月时而慵懒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时而调皮地追逐飞鸟,偶尔还会叼来一些山间的野果灵草,仿佛在回报他的恩情。宋靥星看着它,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温暖,便也随它去了。
      从此,一人一猫在这山中相依为命,日子虽平淡,却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收拾完屋子,天色已蒙蒙亮。宋靥星背上干粮,准备上山采药。闲月执意要跟着他,却被宋靥星轻声制止:“你还有任务呢,别忘了给李叔送药丸。”闲月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尾巴,最终还是听话地下了山,朝着李叔家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连云山位于离阳王朝的南部,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仿佛与天相接。山中草木繁茂,珍稀药材遍布,却也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宋靥星虽以在山中生活五年,却从未往更深处去过。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山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山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鸟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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