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原来如此 ...
-
1.
晚自习，各科课代表陆陆续续地带来了卷子的答案，在班长的主持下开始投影校对。高二（一）班比早上八点的菜市场还要吵，充斥着各种各样或开心或悲痛的声音。坐班的生物老师见他待在教室里也管不住大家讨论的浪潮，干脆只象征性说了两句注意纪律，就回到办公室里批卷子去了。
这次期中试卷出得整体都偏难，教室里哀鸿遍野。沈虞这次英语最难的阅读和语法全对了，但马失前蹄，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七选五错了三个。他颤抖着手对完了全部的答案，下一秒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三个七选五？三个七选五！我×我是猪吗？全班还能找出一个比我错得更多的人吗？”
“你在狗叫些什么？”坐在他后面的张智博一巴掌就呼了过来，结结实实扣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前面一共才扣几分就叫上了？老子错了三个阅读四个语法都没说话。”此话不假，在大家客观题普遍都扣十几分的情况下，沈虞只扣8.5分已经算是做得不错了。
“你好歹还有望125+呢，我前面就扣13.5了，能不能冲击一百二都不好说。”傅嘉航也在一旁帮腔。沈虞自知得了便宜还在卖乖，只缩了缩脖子，也没再继续卖惨。
“哎对了谢方周，你英语前面怎么样。”张智博见沈虞熄火，又转换了目标，开始问谢方周，试图找到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病友”。经过期中前大家的交流，前后四个人初步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就平时的学习玩笑几句已经不成什么问题。
沈虞和傅嘉航也有几分好奇，大家一起转头望向他。
“我这次前面做的还行。”谢方周显然心情不错，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嘴角还带着点笑。“就错了一个阅读一个语法吧。”
四分。大家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感叹起来：“我去，你是人吗？”
沈虞更是半个身子伏在课桌上作叩拜状：“英国教父请受小弟一拜。您在中国住的还习惯吗？”
见他这假正经的样子，谢方周实在是忍俊不禁，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有沈侍卫好吃好喝伺候着，习惯的很啊。”
太神经了。大家乱七八糟地笑了起来。
2.
每周一中午食堂窗口里都会推出新品，这周开始卖起杯装鸡米花和骨肉相连来。刚吃完饭上完厕所，正坐在位置上稍事休息的沈虞，就见谢方周捧着一杯鸡米花进来了。
“吃吗？”他很自然地把鸡米花往沈虞面前一递，见对方伸手拿了两个，又在后头分了一圈。
众人正嚼着鸡米花的功夫，班上的一个女生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霎时间，班级里一阵骚动。大家纷纷拿出刘翔百米跨栏的气势，冲到那个女生的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沈虞一看，忙用手拐傅嘉航。“你跟李秋阳关系好，正好去把她手上的成绩单要过来，顺便也给人家解个围。”成绩单，自古乃兵家必争之物，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人们为之疯狂。一般此物都是挂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的，此时李秋阳身边被人团得水泄不通，想把成绩单挂到指定的位置确实不太容易。
听完他的话后，傅嘉航骂了句神经病，站起身来去参加人挤人战争去了。过了两分钟，他果然成功完成了组织交待的任务，拿到成绩单，挂到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而此时沈虞早已在此蹲好了点，成绩单一就位便伸长脖子看了起来。
“这次我们班第一是谁？——果然又是班长。”“我×，我物理这次卷面才67居然赋了94？逆天！”“都怪这个傻×英语拖我后腿，要不然这次肯定不会掉出年级前百的。”“前面的同学看完了麻烦就出来好吗，让大家都有机会看到。”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沈虞感觉自己正被一百个人挤着，下一秒就要变成肉饼了。他只能飞快地看一眼自己最关心的赋分和排名，打算先抽身离开这里，等到中午午休的时候再细看。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31名。还不错，比平均水平发挥的要好。沈虞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视线开始在表单上寻找。成绩单是按姓名首字母排的，他往自己的名字下面没找几个就看到了谢方周的名字。
再一看年级排名——第7名。
哦，我的老天。
3.
沈虞带着一幅略奇怪的表情回到了座位上。谢方周见了，不由得有点困惑。“怎么了，化学赋分给低了吗？还是排名炸了？”
“都没。”沈虞摇摇头，“化学赋了96，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感觉这次联考给的赋分还算大方了。年排也还可以，31，比平时要高。”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我顺便看了一眼你的，你年排第七。”
听到这个消息，谢方周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又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当中。他半低着头，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平复了心情，抬起头来一笑：“可以可以，那这次期中考试算是完美收官了。”
然后他就和沈虞对视了。
谢方周：？
4.
“问你个事。”平日里沈虞的脸上总是带着点笑。无论是嘲笑的，开心的，还是正在犯贱的，他的眼角总是有点弧度，微微弯起。可此时他的脸上难得没了那点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略显疑惑的表情。
？谢方周更摸不着头脑了。“咋了？”
“你还记得老班当时换座位的时候的情形吗？我记得他说要以成绩互补原则排座位，还是对着月考成绩单换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要我来补你，但是这成绩怎么看也是你比我好。我也没有哪科差到了需要补的程度。
那我们两为什么会被换到一起呢？你有头绪没？”
5.
“原来是这事。”谢方周又捻起一粒鸡米花放进嘴里，“我知道。准确来说，我两被换到一起是因为我。”
“啊？”沈虞现在看谢方周的脑门上仿佛还盘旋着一个“7”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期中他应该就物理比谢方周高一点，卷面分折合成赋分才多了一分。这是在补什么？
“因为上次月考我语文选择题错了七个。”
“七个？！”上次语文选择题确实挺难的，班上大部分同学都错了三四个，沈虞记得自己好像也错了三个。但是七个？确实有点多，让他更不敢信的是这居然是谢方周干做出来的。他记得谢方周这次语文好像一百二左右，语文单科在班级也能排进前十了。真的会有人成绩波动这么大？
“对，我月考语文只有88分，上次连年级前五十都没考进。我高一的时候就是老宋班上的，所以月考成绩出来之后我就去找他谈话了。
他说我最大的问题其实不在于水平不够，也不在于学得太少，而是心态问题。我开学考就不是很理想，当时我以为是暑假我没怎么学的原因，所以就想着月考好好考，争取发挥出正常水平证明一下自己。结果没想到太紧张了，适得其反。从语文没考好开始，后面就全面崩盘了。
所以老班说他打算给我换个心态好点的同桌，让我和他多相处一下，多学习点他的好心态。你高一班主任和老宋现在一个办公室吧，可能是他从你高一班主任那边了解了你的情况，于是他就把你换来了。
其实我原来的水平也没到这个程度，一般也就十几二十几名吧，这次考进年级前十属实是超常发挥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谢方周有点口干舌燥，拿起水杯猛灌了两口水。喝完一抬头，他才注意到沈虞面上又重新换回了那副略贱的笑容。“原来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啊。那就难怪了。”
“……神经。”
6.
“那你之前为什么还一天天摆着一副臭脸，难道不是应该和我多多交流吗？搞得我一开始真以为你是书呆子。”
谢方周抿了一下嘴，组织了一会语言才说：“主要是我一开始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你有的时候和我说的话题我也不知道怎么接比较合适。
后来你一天到晚和傅嘉航他们说话，我感觉□□们的话很没礼貌，但是干坐着又显得我很呆。再加上我想期中考好点，所以就做题了。”
“我说呢。”沈虞愉快地想，看来他的社交能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又突然一拍脑门，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对了，你到底多高啊？老班说要换座位不能把你搞到后排来，非要让我陪你坐第四排。”害得我还被王楷荣那个二百五嘲笑说矮他一截来着。
“我差不多173吧。怎么，你高大魁梧的形象因为坐在第四排而有所下降了吗？”谢方周倒是很爽快地报了自己的身高。他好像对此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反倒是回过头来打趣沈虞。
“怎么可能。我威武霸气的形象深入人心，怎么会因为这个而受损？”沈虞放完狠话，正好被刚回到座位上的张智博听到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沈虞：“拉倒吧，就你还霸气威武呢。上次吃午饭嚎了一中午的人是谁？”
几人顿时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