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沉默的开端 新同桌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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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二开学有一个月了，国庆返校后第一次月考也告一段落。老班大手一挥，决定根据成绩互补原则，在全班范围内调换座位。
沈虞没意见。他跟后排的男生基本上都已打成一片，把谁换来当他同桌他下课都有聊天对象。有的玩就行。
至于成绩互补？他沈虞堂堂六边形战士，各科成绩均衡的很，总成绩也还不错。他倒不是很在意同桌在成绩上和自己是否能互补。
2.
结果老班手一挥，他被调去了第四排。
？
我有这么矮吗？
沈虞不是很服气。虽然他确实是算不上太高，但也还沦落不到坐第四排吧。脱离了教室后两排已经混熟了的兄弟，背井离乡来到了前面，想想总觉得有点不爽。
不过这话可不能跟老班直说，毕竟座位不完全按身高来排，前后看不看得见也就是椅子调高调矮的事，老班把他安排到这里大概率也是有考量的。
他这第四排，短期内估计就这么定下来了。
3.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他开始端详自己的同桌。
开学组建新班级才一个月，沈虞记性算不上好，部分和他不怎么来往，存在感比较低的人，他才堪堪记住名字。而他的新同桌，正好就属于这一类。既和他没什么来往，又没有什么存在感。
他只记得对方叫谢方周，好像不是班委也不是课代表。其他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4.
外向的沈虞同学决定主动社交。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向来乐意和每一任同桌建立起良好的友谊。
他打算从一些平易近人的话题开始。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十月中旬天还热得很，一两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沈虞打完球，一身大汗地回到教室里，感觉热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他拿起中午买的饮料就开始猛灌，大半瓶下了肚，才缓过点劲来。
他便自然地转过头和谢方周说：“我×，今天这天气也太热了，感觉要被太阳晒脱层皮了。”
新同桌点点头：“确实热。”沈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虽然额头鼻尖上也挂着汗珠，但貌似并不夸张，和衣服后背部分都被汗水打湿了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并没有很热。
沈虞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比较合适。
于是他一回头，和坐在他后面的傅嘉航一起复盘刚才打的那场球赛去了。
5.
新同桌好像是真不爱说话。
平时大多数下课，谢方周基本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喜欢到处乱窜找人聊天的沈虞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上午看起来总是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补觉，一觉睡到上课铃响了才抬头；下午有科目布置了作业，他就埋头写作业，也不找人聊天。沈虞想找机会和他搭话都不太容易，总觉得会打扰到人家学习。
下课没机会，那上课呢？
一般上课的时候遇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语文老师举的时事例子，英语老师分享的日常生活，或者物理老师犯的一个很离谱的错误，沈虞总是忍不住要吐槽两句。
一开始他和谢方周插科打诨，对方并不是完全没反应。但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点下头，应上一个“对啊，确实离谱”或者“这个好笑”，也不太主动发表新的想法，沈虞便觉得总差了点意思。后来和他说的就少了，倒是回头和后面的同学吐槽的次数多了起来。
这些都算了，但就连生活上必要的交流谢方周都很少和他进行。
他们坐在教室的中间，沈虞坐外侧，谢方周坐内侧。虽然内侧和隔壁组相邻边上也有条窄窄的走道，但中间堆满了大家的书包和置物箱。
搁沈虞自己坐内侧的时候他是一点不高兴走那条走道出去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如此，基本上都会让自己的同桌让一下，从外侧的过道出去。
但谢方周从不。
根据沈虞的观察，无论谢方周是出去打水还是上厕所，急还是不急，他总是会选择一点点地从那条窄窄的走道里挤出去。艰难地找着落脚点，再缓慢地挪到外面。
不就是和同桌说句“让我出去一下”的事吗，多简单一事。他居然宁可绕远路。
难道是我太吓人了，会让人丧失说话的欲望？
6.
沈虞还是打算再做一下尝试。
周五跑完操，他邀请谢方周一起去打水，对方没拒绝。两个人拎着水杯走到隔壁茶水间，发现里面一堆排着队等打水的人。干等着总好像有点尴尬，毕竟是自己邀请人家一起来的，沈虞又开始主动搭话。
“你平时周末回去打游戏吗？”
谢方周点点头，“偶尔玩玩，打的不多。”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能和对面聊上两句的主题，沈虞趁胜追击，“那你平时都玩点什么，王者○耀？○神？无○契约？”他挑了几个比较热门的游戏说。
只见谢方周沉默了一会，才说：“都没。我玩的游戏可能比较小众，应该是你们没太听说过那种。”
沈虞不服气，还想再猜一下：“那皇○战争？火○忍者？还是你平时玩的是steam上的游戏？”他感觉自己认识不少朋友，大家涉猎的游戏五花八门的也有不少。很多游戏虽然他没玩过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算了算了，”谢方周笑着摇了下头，“真的不太有名。”正好排到他们了，他便低下头开始接水，不再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感觉自己这个同桌平时的表情看起来总是淡淡的，难得见到他笑，倒是给他添了点平易近人的味道。沈虞顿感欣慰。但一想到刚才自己猜了一堆也没有个中的，又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便没再和对方聊下去，也低头接起水来。
7.
算了。沈虞想。
有些人可能就是不太爱讲话，也缺乏一些共同话题，同频不起来。没办法。
所幸后面坐的两个男生和他都还挺有话说，一个是他高一的同班同学，一个是每节体育课都一起打球的体委。他平时便和他们聊在一起，下课时间倒也不算过于枯燥。
8.
晚自习第二节课。沈虞正在冥思苦想物理的倒数第二道大题。看着这个动量大题，长长的题干，复杂的例图，他就失去了继续思考的欲望。什么物块A在木板上滑行一段距离后遇到物块B，两物块发生完全弹性碰撞后物块B进入圆形轨道，这也就算了。结果你又从轨道出来后滑上四分之一圆弧小车，还让人求满足条件的木板长度，那未免有点太复杂了。
“×的。”刚刚发现自己漏看了一段摩擦，整个第三小问都得重新算过，沈虞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烦躁的情绪当中。他拿着黑笔狠狠地划掉了错误的过程，力道大得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泄愤。
划完一看，写不下了。老老实实借便利贴去吧。
他回头，问张智博，每次过程简单的巴不得只写一个答案的张智博没有；问傅嘉航，习惯用铅笔写理科作业的傅嘉航没有。
他只好将目光投向他的同桌。
沈虞拍拍谢方周的肩。正在低头沉思，嘴里还偷偷吃着酸条的谢方周抬头看他：？
“你有便利贴吗？物理大题算错了写不下了。”沈虞压低声音问他。
“有的。”谢方周放下笔，开始在桌洞里翻找起来。他拿出塞在桌子里的虾片，苏打饼干和旺旺雪饼，终于从桌洞的最深处摸出了便利贴。
他把便利贴递了过来，放在沈虞的桌上，却没继续做手头上的题目，又停顿了两秒。“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同桌难得主动和自己说起事情，沈虞刚准备撕便利贴的手停了停。
“你数学周练第二十题有看过吗？我感觉他那个第三问条件给的有点问题，这样算出来好像会有两个E点。”
什么东西？数学周练？
如果他没搞错的话，那好像是周末作业来着。虽然老班向来喜欢提前发周练，一般周三就发下来了，平时晚自习当天作业写完了沈虞也会写写周练。
但是今天不是才周四吗？你怎么就写到倒数第二题了。
沈虞只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我还只做到第十二题。要不我现在看眼？”
“不用不用，那个前两问算起来就有点麻烦，第一问求解析式就要列韦达联立了。等你到时候做到了再看也行。”谢方周连忙摆了摆手。
沈虞却还沉浸在对方已经做到了倒数第二题的震惊中。“不是，这不是昨天才发下来吗，你怎么就快写完了？卷王啊你。”
“没有，我主要是下课多写了几题。早点写完周末回家就轻松了吗不是。也没多做题，真算不上什么卷。”谢方周诚恳摇头。
你在说什么。我不信。
“原来是这样。”沈虞一脸了然的样子，又继续和他的物理大题搏斗去了。
9.
好不容易搞定了这个让人头疼的物理，做完了今天的作业，沈虞一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放学了。他想做一下谢方周刚刚说的那个第二十题，但把题干一读他就发现，确实麻烦，二十分钟大概率也只能做个前两问。
于是他抬头，又看了一眼他的同桌。哦，刚刚声称自己一点都不卷的某人已经写完了数学周练，开始做不知道什么科目的纠错了。
沈虞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做了个总结，这个新同桌，看起来不太爱说话。当下时兴的游戏不太打，平时的热梗也不怎么接，而且很爱学习，一天到晚就是低头刷题。
是一个沉默高冷的学习机，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沉默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