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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大晚上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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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银州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沈无疑辗转反侧几个来回,心里总是浮现出芈银州和他说的话,一句句“宝藏”“虚伪”在他脑海里萦绕……怎么都睡不着。
天还没亮,他就翻身起来,独自一人跑去敲了东宫的门。
正在睡梦中的太子听说老三大半夜抽风来东宫撒野,本来想叫几个人拿扫帚把人扫出去,但想了想,还是披了件衣服,叫人把老三带到书房,打算好好审审这小子发什么神经。
还没开口,他就听见沈无疑开门见山问:“哥,你为什么突然求娶芈天玉?”
他本来被吵醒就很莫名其妙,听闻此言更是心想,这孩子没事吧?
沈无疑对芈家二公子穷追不舍是整个京都知道的事情,而芈家人的离经叛道更是全天下人都有所耳闻。太子思索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芈银州那副九天神狐的妖孽长相,觉得自己这弟弟能保持理智至今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人兄长,他要做的不是训斥,而是爱的引导。
“不算突然。”他说:“华阳楼建好之前我们就已经互生情愫了,天玉不是还送过你墨家的小玩意儿,你不记得了?”
“我没忘。”沈无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节向父皇提出求婚?”
太子按按手示意他坐回去,表情疑惑中带着一点无奈,“华阳楼建好了,天玉也终于可以闲下来考虑婚事,我不在这个时候求亲,什么时候求?”
“倒也……合理……”沈无疑被太子噎了回去,但还是不服,“可是父皇为什么会无条件答应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太子想了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说日后我娶几个妾室,她就收几个面首而已。芈家家学渊源,加之天玉本身自己也有爵位,收几个喝了绝子药的男宠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沈无疑被呛了回去,百思不得其解,他哥比他想得还开,这是一国太子该有的胸襟吗?
“她死了,你不伤心吗?”他问。
太子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的降下去几分,眸子也更深了,“怎么可能不伤心……自从她说要去江南一趟,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
“他们的父母就是去了一趟江南,回来后就自杀了。因为这件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京兆衙门也一直都找不出他们自杀的理由,加之他们母家也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所以父皇就下令把这件事情按了下去。”
沈无疑看太子那副遗憾的表情,当即跳了起来,“你知道有问题,怎么不拦着她?”
“你家那位今天试图寻死的时候,你不也没拦着吗?”太子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还让人家鲜血淋漓的自己走回来,倒在你府门口。这件事情闹得多大,父皇都知道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看看你自个儿什么样儿。”
“那宝藏呢?”沈无疑没有给太子多思考的时间,猝不及防转移了话题。
太子面上闪过疑虑,立即反问:“什么宝藏?”停顿一下,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噢”了一声,“你说他们父母脱离家族成亲时带走的宝藏啊。”
沈无疑激动的身体前倾了一些,连声问:“哥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个传说罢了,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太子一边回想,一边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落不到实处,都只是谣传,而且银州比我更清楚,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沈无疑叹了口气,“他不理我了。”
太子给了他一个难怪呢的表情,不留情面地奚落他,“怪不得你大晚上跑来我这儿来闹腾。”
——关于宝藏的事情很简单,其实几句话就可以交代清楚。
芈银州的父亲家族十代从商,祖祖辈辈积累下来一笔国库级的财富。母亲家族接连出了十三位宰相,曾以“封神令”号令世家。时至今日,还有许多世家大族的长老对“封神令”唯命是从。
传言中,芈银州的父母成亲时,带走了唯一一张藏宝图和“封神令”。
“换句话说,如果这笔传说中的宝藏真的存在,那得到宝藏者,一定会将这世间搅个天翻地覆。”
沈无疑静静坐着,措辞措了半晌才缓缓张开了嘴……太子看着沈无疑欲说还休的样子,猜到了他的意思,抬手打断他的思路,“但我和天玉的婚事真的和这笔宝藏无关!如果真的有这笔宝藏,天玉和她的父母怎么可能自尽?是,父皇确实有顾虑过这笔宝藏,但从芈家家主成亲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八年,我们连半点宝藏的风声都没有听见,这就是个传说而已,你别太当真了。”
沈无疑摸着下巴推测,“如果查到了宝藏的风声,父皇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如果有宝藏,芈家人就更不会死了。”太子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是吧老三,你大晚上跑来我这儿,就为了打听宝藏,然后怀疑父皇杀死了你相好一家?”
“不是……”沈无疑沉吟片刻,“我也怀疑你。”
“……”
太子心想,沈银州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真是没救了!但嘴上也只是很文明地说了一个“滚”字。
沈无疑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忙腆着脸去纠缠他哥,“不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嫂子的死有蹊跷……”
太子站起来把沈无疑往外推,“行了,查案是京都府的事,你别在这瞎操心,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好好陪陪你家那位。芈家现在只剩下芈银州和一个幼妹了,对于他来说,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和帮助他的人,你别整天犯浑。”
沈无疑被太子叫侍卫赶出东宫,在东宫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会儿,平静了许久自己混乱的思绪。
他第一次见到芈银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和他缠上了,不管是后来得知他身患恶疾,还是发现他对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过情感,沈无疑都没有动摇过要和他一生一世的信念。
芈夫人说,芈银州的头疾让他感受不到爱意,但芈银州还是和他在一起了,无论是接吻,还是在床上……芈银州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所以他始终相信芈银州也是爱他的,只是不太懂得表达罢了。
他一味地要去求证芈家人的死并非自杀,实质上也充满了私心。
他仔细观察过,芈银州对自己并不上心,关注点永远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房中柱子的纹路,或者太阳照过树叶形成的阴影。通常一看就是几个时辰,有时候甚至会专注到忽视了自己的头痛,就算装药的锦囊就别在腰间也没有意识拿药出来吃,硬生生把自己疼晕,偶尔还会因此短暂失忆几天。
即便芈银州坚信家人被害,他也可以想出自己主动跳下荆棘坡的求证方式,倘若芈家人真的是自杀,沈无疑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哥说得对,芈银州接连失去了双亲和姐姐,最近肯定特别不安,他得赶紧回去。
……
与此同时,太子沈无情走进书房中的密室,一手端着烛台,一手轻轻抚摸墙上芈天玉的画像,被烛光照亮了半边的脸颊上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