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小夫郎的养崽日常》路月望

46、第 46 章 冒险进山【

　　沈淼见林月娥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连忙将竹门打开，说道：“先进来吧，有什么事情坐下慢慢说。”

　　几人来到厅堂内坐下，沈淼倒了杯热水递给林月娥：“林婶，您喝口水缓缓。”

　　林月娥接过水杯，伸手拉住沈淼的衣袖，不死心地再次询问道：“淼哥儿，你真的没见过儒儿？”

　　沈淼和陆啸林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没有。”

　　“我们上次见到宋儒还是半个多月前。”陆啸林在一旁沉声补充道：“近日，我和我家夫郎一直在田里干活儿。”

　　林月娥怔怔地松开手，坐回凳子上，低头抹了抹眼角。

　　沈淼朝沈莹使了个眼色，沈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沈淼目光一沉，隐约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沈莹此时心中也满是疑惑。

　　林婶一大早满脸慌张地跑到沈家，拉着自己便向外走去，嘴里念叨着宋儒不见了之类的话，哽咽着拜托自己带她上山来找陆啸林和沈淼。

　　她见林婶心急如焚，便没有多问。她还纳闷呢，宋儒什么时候和阿哥关系这么好了。

　　沈莹蹲到林月娥身前，覆上她微微颤抖的手：“林婶，你别急。不妨将事情的前尾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想想法子。”

　　“莹姐儿！”林月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沈莹的手，仔细回忆起来。

　　据林月娥所说，昨日她和往常一样将做好的早饭端到屋里，当时宋义宏背对着她还在睡着，因他近年来脾气越来越古怪，林月娥不敢贸然打扰他，只好将饭菜放到炕边他随手就能够到的矮桌上，等他醒来再自行食用，自己便去后院的菜园子干活了。

　　正午时分，林月娥回来时发现炕边的饭菜一口未动，她便伸手推了推宋义宏的肩膀，可宋义宏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林月娥察觉到异常，小心地将宋义宏侧躺的身子翻过来，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像个活死人一般，她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宋扬两口子和宋儒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宋扬请来村里的李郎中，李郎中施了针，又给宋义宏灌下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宋义宏这才勉强清醒过来。

　　不过宋义宏虽然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但病情却愈发严重，吃喝拉撒一刻也离不得人了。

　　宋扬两口子见状，一个声称要下田干活，一个以怀有身孕为由，一股脑将照料宋义宏的一应事宜全都推给了林月娥母子。

　　宋义宏的病情突然恶化，林月娥也猝不及防，一下子忙得晕头转向。幸好宋儒一直跟在她身边，在她给宋义宏翻身、换衣、喂药时及时搭上一把手。

　　直到夜里快要睡下了，林月娥才想起今日晚饭时宋儒一直没有现身。

　　这段时间宋儒日日躲在自己房中温习功课，甚至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林月娥看着自家儿子用功，既欣慰又心疼。

　　她连忙起身披上衣服，去灶房煮了碗青菜鸡蛋面准备给宋儒送去。

　　谁知林月娥端着煮好的面敲了半天房门，竟无人应答，她皱着眉将房门推开，才发现宋儒根本没在屋内。

　　床上的被褥如晨起般叠放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无人睡过的样子，桌上还摊放着几卷泛黄了的书册。

　　宋儒一向爱惜这些来之不易的书册，每次看完定会仔细收在抽屉里，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竟这样随意摆着桌面上。

　　见宋儒深夜不在，林月娥只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又留宿在雨畴先生家了，白日里她一直忙着照顾宋义宏，一时竟也记不起宋儒是否和她说过出门的事了。

　　不过宋儒从小到大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平日里唯一的去处便是到雨畴先生家里请教。宋儒勤奋好学，雨畴先生也尤其看重他，有时先生谈兴上来，便会拉着宋儒彻夜畅谈，若实在太晚，便会留宋儒在家里住一晚，多年来已是常事。

　　林月娥习以为常地将面碗放到桌上，顺手将一旁散乱的书册摆好，转身离开了。

　　直到今日一早，雨畴先生突然登门来找宋儒，林月娥这才意识到不对。

　　林月娥找遍了整个石渠村，逢人便问，可乡亲们都说没见到过宋儒。

　　她心乱如麻地回了宋家，正巧赶上宋扬要赶牛下田，他骂骂咧咧地从柴房里出来，嘴里嘀咕着：“怎么回事？缰绳怎么找不到了，我记得上次就挂到墙上了啊？柴刀也没了?家里莫不是进贼了？真是流年不利！”

　　缰绳？柴刀？

　　林月娥闻言一愣，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宋儒说过和陆啸林学打猎的事情。

　　难道是进山了？

　　林月娥很少上山，对陆家也不熟悉，情急之下只好跑到沈家找到沈莹，求她带自己来山上找人。

　　听完林月娥的讲述，厅堂内顿时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显而易见地，若真如林月娥所说，宋儒大概率就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进山了。

　　且不问他缘由为何，单说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就算曾和陆啸林一起打过几次猎，可这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如何能让他在危险重重的山林中安然过夜？

　　更何况，这个时节的山林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也要避一避风头，宋儒一个愣头青怕是凶多吉少。

　　陆啸林在桌上敲打的手指一顿，突然站起身说道：“我出去看看。”说罢，径直出了家门。

　　沈淼望着陆啸林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多时，陆啸林便回来了，看着他面上平静无波的脸色，熟悉他一举一动的沈淼，眼皮瞬间一跳。

　　果然，陆啸林开门见山道：“宋儒进山了。”

　　仿佛宣判一样的话语，令林月娥身形一颤，整个人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

　　沈淼见状于心不忍，试图缓解下沉重的气氛：“你怎么知道？或许，或许宋儒只是躲在僻静处背书，一时困倦睡着了也不一定。”

　　虽然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陆啸林看了自家小夫郎一眼，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我在林中的偏僻处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这条进山的路鲜有人知，我带宋儒走过一次。”

　　可怕的猜想被证实，林月娥再也坐不住，顿时慌了神，站起来就往外面疾步走去：“我要去找儒儿。”

　　行动慌乱间竟乱了步伐，一个不注意左脚拌到了右脚，林月娥直直朝地上摔去。

　　“啊！林婶，你怎么样？”沈莹急忙跑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我没事。”林月娥撑着地站起来，轻柔地摸了摸沈莹的头发：“莹姐儿，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带林婶上山。”

　　她转过头看向陆啸林和沈淼，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儒儿和我说起过，虽然你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平日里都很照顾他。在他心里，你们是他难得的几位朋友。”

　　林月娥站在院中抬起头，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泪珠没入已经花白了鬓角，喑哑地说道：“我幼时丧父，早年丧夫，半辈子只得儒儿一个孩子。多年来，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为了他，我吃多少苦都愿意。可如今他若不在了，我也没什么好活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我的儒儿，将他带回来……”

　　陆啸林、沈淼、沈莹定定地看着这个命途多舛一向柔顺的中年妇人佝偻着背独自一人向外走去，仿佛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抵挡不住她寻回自己孩子的脚步，此时恰恰印证了那句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突然一只大手拉住了林月娥的胳膊。

　　“我去找他。”

　　林月娥回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拍了拍陆啸林的手：“好孩子，你有心了。可你也是爹娘的心头肉，我怎么能让你因为儒儿去犯险呢？”

　　陆啸林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宋儒也算是我的徒弟了，我曾教过他如何在野外生存，我最了解他可能去哪。您放心，我会将他找回来的。”

　　沈淼走上前来，和陆啸林并肩而立：“嗯，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宋儒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沈莹跑过来挽住林月娥的手臂：“林婶，我阿娘常说傻人有傻福，宋儒福气大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淼无语地瞪了自家缺心眼的妹妹一眼，人家亲娘就在这呢，你这是在夸人还是贬人呢。

　　沈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林月娥一下被沈莹逗得哭笑不得。

　　时间紧迫，既然决定进山寻人，那便要抓紧准备起来。

　　毕竟宋儒在山中多待一分，便多一分危险。

　　“林婶，你先回家等着吧。万一宋儒下了山，肯定第一时间回家的。”

　　“莹姐儿，你留在木屋，帮我照看崽崽。”

　　沈淼开口将二人支走。

　　陆啸林闻音知意，瞬间皱起眉，前所未有的对沈淼厉声道：“你不准去！”

　　沈淼道：“我知道此行十分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我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孤身前往。”

　　陆啸林眉头皱得死死的，还欲说话。

　　沈淼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陆啸林，你也不想崽崽重蹈你的覆辙吧。”

　　陆啸林身形一震。

　　沈淼仿佛完全没看到陆啸林要吃人似的目光：“好了，快点收拾东西吧。”

　　说罢，转身向东厢房走去。

　　陆啸林死死盯着沈淼的背影，眼神万分复杂。

　　此行不比以往，陆啸林将能带的工具都带上了，弓箭、砍刀、绳索、竹棍甚至熊矛。

　　沈淼考虑到大部分野兽都惧火，便带了好几个火折子、火石、火把等，外加一袋硫磺石粉末和有驱虫效果的皂荚碎。不知宋儒的情况如何，以防万一，甚至还带上了止血的金疮药、草木灰和布帕。

　　万事俱备后，陆啸林和沈淼便沿着宋儒的足迹一路进了林子。

　　而此时林子深处，一个瘦弱的少年低垂着头，半扛半托着一头死去的幼鹿，正步履蹒跚地往山下走去。

　　幼鹿应是刚刚死去不久，后腿以一种奇异地角度弯曲着搭拉在地面上，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在少年身后拖曳出一道血迹。

　　少年身上的衣物湿淋淋的，黑色的发丝还在向下滴答着水，紧紧贴在瘦削的脸颊上，牙齿狠狠咬住下唇，鲜红色的血珠在惨白的唇上尤其刺眼。

　　若仔细看，少年的双腿每走一步都在颤颤巍巍地发抖，显然身后的猎物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突然，少年的脚尖踢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枯藤，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连人带鹿从山坡上滚下，直到撞上一颗粗壮的树干方才止住。

　　少年痛苦地闷哼一声，缓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抬起头露出面容。

　　这少年正是宋儒。

　　宋儒忍着疼痛站起来，没有处理身上被粗硬的树枝划破的十数道伤口，反而第一时间四处张望，直到看见不远处那头早已死去的幼鹿，才松了口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幼鹿拖过来，背靠着身后的树干滑坐到地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盯着脚边的幼鹿。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猎到了一头幼鹿，脑海开始忍不住回想起这段梦幻般的经历。

　　事情还要从昨日说起。

　　宋儒沿着陆啸林之前给他讲过的路线进了山，他在先前布置过陷阱的附近蹲守了半日，却毫无收获，心中越发急躁。

　　眼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斜，宋儒想起那次偶然发现的鹿群踪迹，咬了咬牙，决定独自前往碰碰运气。

　　虽然过去了很久，但他凭借着超乎寻常的记忆，竟真的找到了陆啸林留下的标记。

　　宋儒沿着标记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翻过一个小山坡后，整个人顿时怔在原地。

　　眼前霍然出现一个绝美的湖泊，夕阳撒到晶莹的冰面上，映出点点金光，犹如一座从天而降的星盘，仿佛仙境一般宁静悠扬。

　　这倒还不算上什么，最让他惊喜的是，湖泊的对岸竟还有十数头的野鹿正在饮水。

　　宋儒回过神后迅速卧倒，胸膛因为兴奋而大幅度地起伏着。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着往日陆啸林对自己的教导，在心中思索起捕猎野鹿的对策来。

　　宋儒知道自己比不上陆啸林，他既没有精准超绝的箭法，也不会百发百中的飞石，无论如何是没有办法从正面捕猎到野鹿的。

　　陆啸林曾告诉过他，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按兵不动。

　　宋儒思来想去决定先在此过一夜。鹿群会在天黑前返回栖息地，他则在它们走后布置好陷阱，等明日再寻求捕猎的机会。若实在不行，再考虑暗中发起袭击。

　　正如宋儒所判断的那样，没过一会儿，野鹿便陆续离开了。

　　他爬起来，绕着湖泊在附近的山坡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蹄印和粪便情况，终于找到一处合适布置陷阱的狭窄地带。

　　这是灌木丛中的一条小路，从鹿群的蹄印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它们从树林到湖岸的主要路径。

　　宋儒放下背篓，拿出从家中带来的柴刀、绳索等工具。他出来的匆忙，当时没有细看便胡乱塞进了背篓里，此时才发现竟将家中栓老牛的缰绳拿了过来，不由苦笑一声。

　　不过都是麻绳搓成的，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宋儒用柴刀在这条小路中间横着挖出一道手掌宽半指深的土沟，将缰绳对折，系成一排活扣，埋进土沟里，回填好土壤并撒上些干枯的树枝作为伪装。

　　宋儒将绳子的一头固定在树干上，另一头则握在手中，届时鹿群踩到埋下的绳索后，他只要在暗中拉动活绳一端，绳子上预留好的活扣便会瞬间收紧在鹿腿上。

　　做好陷阱后，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夜幕下的山林犹如一张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远方时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显得十分凄厉吓人，宋儒神经质似地不断观察起四周，紧张地直吞口水。

　　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留在山中过夜的决定。

　　陆啸林曾对他再三强调过，若非情况紧急，尽量不要在野外过夜，山里的天气犹如娃娃的脸，一会儿一变，气温也常常呈断崖式下降，加上阴寒刺骨的山风，最是致命。

　　宋儒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转过头望着来时的方向。

　　不然，趁还有一丝天光立刻下山？

　　可脑海中又适时想起意外听到的宋扬和李郎中的对话。

　　宋儒的手掌缓缓收紧，转过头重新看向眼前的湖泊，眼中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

　　他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立刻赚到钱！

　　他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宋儒最终决定在距离灌木丛不远的一处斜坡上过夜，坡上有一块半人大小的山石，不仅可以抵挡夜风，也便于他隐藏起来观察鹿群。

　　宋儒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之前，生起了一个小火堆。

　　他直挺挺地坐着那块背风的山石后，左手牢牢握着柴刀，右掌心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依靠身前微弱的火光，警觉地戒备着四周的动静。

　　这一夜，宋儒自始至终也不曾闭上眼，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当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再次洒到这个如老僧入定般的少年身上时，不难发现，这个一向懦弱的少年已经慢慢滋生出一种名为坚毅的心性。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颇有些戏剧性。

　　不知该说宋儒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仅没有捕捉到猎物，反而成为了惊醒鹿群的罪魁祸首。

　　这个野鹿群如往常一般准备前往湖边饮水。宋儒早已提前埋伏在一旁的灌木丛中，只等那头领头的成年公鹿踩上陷阱！

　　五尺、三尺、一尺！

　　正在宋儒准备拉动绳索的时候，那头公鹿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机警地向后退去。

　　宋儒拉绳的手及时顿住，瞬间瞪大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头鹿在附近低头嗅了一阵，似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后，才试探性地继续向前迈去。

　　宋儒的心也随之高高吊起，右手拉紧手中的绳索，心中默念着——

　　三、二、一！

　　可那头鹿竟再一次退了回去！

　　宋儒右手抖了一下。

　　头鹿立刻发出一声低鸣，后方的鹿群开始出现骚动。

　　宋儒紧张地屏住呼吸。若是鹿群被惊醒，那么他能捕猎到野鹿的几率将大大下降，甚至可以宣告失败了。

　　等了一会儿，好在头鹿没有再发出信号，鹿群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一人一鹿，一暗一明，反复试探拉扯中，宋儒率先出现失误了！

　　他原本就熬了一宿，不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头鹿的鹿蹄还未踩中陷阱，宋儒的手一抖竟提前拉起了绳索。

　　头鹿被突然暴起的绳索和翻飞的泥土吓了一跳，立刻朝身后的鹿群窜去，整个鹿群也瞬间暴动起来！

　　受惊的野鹿大部分本能地朝来时的方向奔逃，但总有那么几只因过度恐慌转而向着四周胡乱冲撞。

　　混乱中，一头体力稍弱的幼鹿被一头成年雄鹿猛地冲撞在地，右腿被狠狠压入土中，幼鹿顿时抬起细瘦的脖颈向着天空哀鸣起来。

　　在恐慌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那头幼鹿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竟慌不择路地朝着反方向跑去，一路跑上了冰面。

　　可二月底的冰面已无法承受如此“重量级”的来客，只听“咔嚓”一声，幼鹿的两条后腿竟同时陷进了冰窟窿里，整个腹部卡在洞口使它动弹不得。

　　此时宋儒躲在灌木丛中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那头幼鹿还在试图爬上冰面，可它不知道的是，它越是用力挣动，湖面上的冰窟窿也越大。

　　幼鹿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冰冷的湖水让它忍不住发出阵阵哀鸣。

　　宋儒回过神来，他赶紧站起身，拿起地上的绳索，跑到岸边，迅速将绳索打成一个圆圈，向幼鹿的头上套去。

　　可幼鹿在惊吓中跑了太远，已经远远超出绳索的长度。

　　宋儒按压了下湖边冰面的厚度，将身上多余的衣物和鞋袜通通脱下，穿着单衣走到湖水中，慢慢撒到湖心稍坚实的冰面上，忍着刺骨的冰寒匍匐着向幼鹿爬去。

　　或许连老天也在帮他，宋儒很顺利地来到了幼鹿附近，将绳索套在了幼鹿脖颈上，开始向岸边拉去。

　　幼鹿的脖颈被套住，缺氧使得它更加剧烈地挣动起来，一颗尖锐的冰凌意外刺进它柔软的腹部，随着宋儒的拉动，冰凌“噗”地一声，向后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大量的鹿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湖水。

　　虽损失了宝贵的鹿血，但幼鹿也很快没了声息，让宋儒成功拉上了岸。

　　就这样，宋儒误打误撞地猎到了人生第一头野鹿。

　　宋儒长吁一口气，接下来就看自己能不能顺利下山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感觉恢复了些体力，便扶着树干站起来，双手抓住幼鹿的前肢，用力地低喝一声，将其重新背到身后，辨认了下方位，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可宋儒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

　　刚走出不远，左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响动，宋儒下意识转头看去，脑子瞬间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后脑勺窜遍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手脚开始阵阵发麻，体内只有残存的求生本能——

　　快走！快点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被它发现！

　　在宋儒惊恐的目光中，随着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现出身形。

　　黑熊！

　　这头黑熊似乎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粗硬的毛发像钢针一样凌乱地支棱着，个头虽大却掩盖不住腹部瘦骨嶙峋的肋骨，粗壮的四肢还有些僵硬和笨拙，导致行动十分缓慢。

　　它发白的鼻头在空气动了动，似乎闻到了附近散发出的血腥味，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过四周，很快便锁定在宋儒背后那头幼鹿身上。

　　这头黑熊的前肢不安地在地上刨了刨，它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一切。

　　巨大的鼻孔猛地翕张了几下，喉咙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轰鸣声，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朝宋儒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