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模拟游戏RPG》衬衫骑士

52、怪物之母 三个人的友

　　糜祈站在晶响杨前面，握着他的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松开！”晶响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含着一团火。

　　糜祈不动，手也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我让你松开没听见吗你！多管闲事——”晶响杨的的声音拔高了，眼眶更红了，另一只拳头也攥了起来，“那就别怪我连你一块打！”

　　两个人分毫不让动起手来。

　　晶响杨被握住拳头的那只手挣不开，另一只手便挥了过来。

　　糜祈侧头躲过，却没来得及挡第二下。两个人一起踉跄了几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孩子惊叫着往后退，学堂瞬间空出一大片。

　　晶响杨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拳头不管不顾地挥着，没有什么章法，只有一股蛮劲。

　　他嘴里喊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是骂人还是别的什么。糜祈没有还手，只是一下一下地挡，手臂上挨了好几下。

　　“别打了！是我的错，对不起晶响杨，你打我吧——”

　　余艾笑看见糜祈被打了，冲上前想拉开他们两个，两只手胡乱地往两人中间插。他的手刚碰到晶响杨的袖子，一股力道就撞了过来，整个人往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眼看两个人越打越上头。

　　不知是哪个孩子跑得快去报了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两个年长的师兄还有一个师姐大步流星地赶到了。

　　“都给我住手！”师兄的声音又沉又响。

　　领头的师兄又高又壮，一把揪住晶响杨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另一个略微瘦削的师兄蹲下去扶余艾笑，还有一个面色淡淡的师姐挡在糜祈面前，阻断他们的视线。

　　晶响杨被拎着衣领，整个人悬了半空，腿还在乱蹬，嘴里还喊着什么你给我等着，可声音已经哑了，喊出来也不像话了。

　　他的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红着眼，咬着牙，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野兽，又凶又狼狈。

　　糜祈站在原地，衣服皱巴巴的，袖子被扯歪了，头发也乱了。他的手臂上红了几道，是晶响杨打的，

　　他左脸也被打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微微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糜祈甚至还在想，不应该被打到脸。

　　余艾笑还在哭，可声音小了许多。

　　手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他摊开手看了看，掌心蹭破了一小块皮，红红的，渗着一点血珠。

　　他抽噎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看糜祈，又看了看晶响杨。

　　糜祈站得直直的，微微垂着头。晶响杨被师兄拎着，不蹬了，也不喊了，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喘还是在哭。

　　“到底怎么回事！都给我说说看。”李盛枫皱着浓眉，一张国字脸满是严肃，目光凌厉地扫视这三个小屁孩，质问道。

　　余艾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走上前，蹲下去，把地上那两半碎玉佩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他把两块碎片对齐了，拼在一起，可裂缝还在。

　　他主动走到晶响杨面前，大大地弯腰道歉：“对不起，晶同学，是我不该没看路，撞到了你，害得玉佩摔碎了……还害得你和糜祈打起来，都是我的错……”

　　晶响杨已经被放下来，肩膀被李盛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不接受！”他怒吼，“道歉有用吗！？我的玉佩碎了！一句道歉就能了事，谁啊你？！”

　　他还想大吵大闹，嘴巴却突然张不开，发不出声音了。

　　芝吕师姐收回手，视线淡淡扫了他一眼。

　　“吵。”

　　“呜呜呜呜呜……”晶响杨扒着嘴不肯相信。

　　另一个师兄鹤鸣见状，对余艾笑柔声道：“所以，是你不小心撞到了晶同学，结果他的玉佩掉地上摔碎了。”

　　余艾笑点点头，闷着声音：“糜祈是为了我才和晶同学打起来，都是我的错，师兄，你们罚我吧。”

　　“打架的人是我。”糜祈来了句。

　　余艾笑瞪大眼，眼泪汪汪看着糜祈。

　　“罚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晶响杨继续挣扎，可没用。

　　李盛枫和其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罚你们三个。”

　　“入学第二天，就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他看着这三个人，只觉得头都大了，训斥道：“不顾同窗情意，为所欲为，还敢打架！看来是闲的没事做。”

　　李盛枫面色淡淡，说的话却吓人得紧。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每日早晨提前半个时辰来学堂洒扫，下午练剑的时间加一个时辰，谁都不准偷懒。”

　　“现在，都给我滚到外面去，罚站！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错了，就什么时候吃饭。”

　　……

　　得知糜祈打架的时候，你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那本书啪地合上。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震惊，而是担忧。

　　他有没有受伤，伤的严重吗？跟谁打的？怎么打起来的？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脑子里涌，挤成一团，乱糟糟的。

　　你迅速放下手里的活计，几乎是小跑着赶往学堂。

　　看见的是三个小小的身影，面朝着墙，一字排开，站得笔直。每个人头顶上顶着一只碗，碗里装着水。

　　你松了口气，还在罚站，说明问题不大，没伤到要害。你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们的师兄从学堂里走出来，是个高个子的瘦削年轻人，面容和善，看见你，走过来，把事情的经过低声说了一遍，并告知你他们的惩罚。

　　这时候他们已经罚站了半个多时辰，还要站半个时辰才允许休息。

　　你就站在廊下不远处等了半个时辰，看着糜祈的背影，袖子被扯歪了，衣领也皱巴巴的，可他站得很直。

　　半个时辰一到，糜祈慢慢转过身来，头顶上的碗稳稳当当的，他伸手把碗取下来，捧在手里，里面的水几乎没有洒。

　　他看见了你。

　　糜祈一怔，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跑过来，没有扑进你怀里，没有喊妈妈。他只是站在那里，捧着碗，看着你，嘴唇微微动了动，又抿住了。

　　随后低下头，不想让你看见他受伤的脸。

　　但是晚了，你已经看见了他。

　　晶响杨站在几步开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恶狠狠瞪了眼糜祈和余艾笑。

　　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立刻就察觉了，浑身上下像一根绷紧的弦，隐隐透出抗拒警惕的意思。

　　你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下糜祈的脸，还好不太严重，只是他的皮肤娇嫩，所以显得格外严重。

　　“疼不疼？”你问。

　　糜祈摇头。

　　晶响杨也没好到哪去，右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揍了一拳，乌黑乌黑的。他下巴抬得高高的，浑身都写着“我不怕”。

　　“看什么看，”晶响杨冷笑一声，“没错，你的宝贝儿子就是被我打了。”

　　他肿着眼睛，糜祈肿着脸，接近四岁的两个孩子而已。

　　你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和他平视那双眼睛瞪着你，红红的，倔倔的。

　　你忽略掉他语气里夹杂的火药味，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晶响杨。”他一怔，似乎没想到你会问这个，声音硬邦邦的。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有本事你把我家那老头子叫来打我，就算你把他叫来了我也不会道歉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红红的眼眶里坠着点点泪水。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跑掉了，跑的时候，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到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你挽留的话卡在半路，没说出口。

　　“——对不起——”余艾笑走到你跟前，圆圆的脑袋低下去，大大的弯了个腰。

　　“夫人，都是我的错，糜祈是为了帮我，才和晶同学打起来了，你不要骂他，骂我吧。”他闷着头，一口气往下说，不敢抬头看你。

　　“我知道了，”你说，像怕吓着他似的，“我不会骂他。”

　　余艾笑这才抬头，破涕而笑，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把最后那点眼泪蹭掉。他看了一眼糜祈，糜祈扭过头不看他。

　　你站起身拉过糜祈，“走吧，先去药房。”

　　一路上糜祈都不和你说话，他走在你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知道他在怕什么，所以就只是安静地拉着他。

　　到了药房，药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眯着眼睛看了看孩子的手臂，又捏了捏他的肩膀，检查了一下他的脸。最后摆摆手说没什么大碍，皮外伤，敷几天药就好了。又开了一瓶外敷的、一小包内服的，叮嘱了几句“别沾水”“别吃辣的”，便打发你们走了。

　　回到家，你打开药瓶，一股清凉的药草味散开来，苦苦的。

　　糜祈乖乖坐在凳子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敢看你。

　　“仰头，来，敷药。”

　　糜祈微微仰着脸，你把药倒在手心里，冰凉的药水被你轻轻敷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蹙眉。

　　“怎么，弄痛了吗？”你以为自己力气太大，于是放缓了动作，凑近吹了吹。

　　糜祈感觉到自己的左脸在发热，但是被你吹过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妈妈。”他叫了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