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锔瓷暴富》今宜睡

138、138 高家居然主

　　就在莫家上下紧锣密鼓筹备前往皇都，而莫惊春和莫少谦暗搓搓计划“挤兑”高家生意的时候，高家的人，竟出乎意料地再次登门了。
　　来的依旧是那位高二老爷，高仲闲。
　　可此番出现在莫家檐下的他，却仿佛彻底换了一副魂灵。那张惯常堆满市侩与算计的面孔上，寻不见上次见面时那份虚伪的热络殷勤，也瞧不着被莫惊春当众驳斥后残留的羞恼气急，甚至连那依仗背后势力、居高临下的倨傲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此刻，他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仓促，嘴角勉强牵起的歉意显得十分敷衍平板，而那游移不定的眼神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全然掩饰的......焦躁？
　　焦躁？！
　　莫惊春和莫少谦对视一眼。
　　不过不愧是老油条，眨眼间，那焦躁神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高仲闲刻意维持的平静姿态下，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转瞬即逝。
　　高仲闲明显很着急。
　　他立在莫家不算宽敞的堂屋中央，身形显得有些局促。甚至不等莫失让客套的入座，便干咳两声，吐出一串明显就是早已备好、冠冕堂皇的话来。
　　“莫兄，那日你们离开后，大......大哥寻了我去。与大哥一番深谈，才深感此前所为有失厚道。之后我日夜反侧难眠，心下愧疚难安......”高仲闲满脸“愧色”的再次拱手，“高家累世经商，最重的便是‘信诺’二字，亦讲求处世道义......”
　　“思量再三，终觉不能因小辈一时糊涂意气之举，耽误了莫大小姐这般好姑娘的终身幸福......”
　　这番唱念做打，言辞虽挑不出错处，语调却平板无波，尤其是动作，做作的很。而高仲闲的眼神也罕有触及莫家众人，恍如一个不称职的伶人在背诵一篇自己也不甚认同的戏文，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僵硬。
　　及至最后，他径直切入正题，言明高家同意退婚，当场便示意身后随从，将那份曾象征着婚约、烫金朱红甚是醒目的订婚庚帖，连同当初交换的信物——天青釉“官”字号喜上眉梢胆瓶以及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一并奉还到莫家人面前的桌案上。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约莫一尺见方、沉甸甸的描金乌木小匣。
　　“这五百两足色官铸纹银，以及一套出自府城‘宝华楼’老师傅之手的赤金累丝镶珠嵌宝头面......”
　　高仲闲抬手掀起红布，一排排银锭摆放的整整齐齐。不过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货物。
　　“......权作我高家一点微末心意，予莫大小姐压惊，也是......聊表我高家对此番波折的歉意。侄儿高文博所作所为，全系我高家管教不严，如今已家法处置，而市井之间的传言，皆为我高家行事有差，诸多冒犯之处，还望莫小姐、莫家兄嫂及诸位......海涵。”
　　话至末尾，他略显生硬地朝着莫失让与刘氏笑了笑，不过笑容缺乏诚意，明显就是敷衍了事，之后便瞥向门外，似有去意。
　　这态度转变之突兀迅疾，退婚应允之干脆利落，加之这份远超常理的“厚重”赔礼，与数日前高仲闲咄咄逼人、威逼利诱，势要将莫家逼入绝境的姿态相比，实是荒诞至极，反差鲜明得刺眼。
　　莫家上下一时皆被这骤然的转折打得措手不及，愣在当场，堂屋内静得只剩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高仲闲显然无意多留。东西放下，他甚至不等莫家人从那巨大的震惊与困惑中稍稍回过神来，说出任何应对之词，便匆匆拱手道了声“告辞”，旋即转身，步履快而略显凌乱地向外行去，那背影竟透着几分急于逃离的意味，仿佛这莫家堂屋是什么龙潭虎穴，多待一刻便会惹上麻烦，连寻常告别应有的片刻寒暄驻足都彻底省去。
　　脚步声远去，院门开合声落定，堂屋内重归寂静，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于桌案之上——那码放整齐、闪着冷冽银光的官锭，还有那即使合着匣盖亦能想象其璀璨华贵的头面，以及旁边静静躺着的、已然失却约束力的喜帖与瓷器。它们无声地存在着，却像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的不是喜悦的浪花，而是层层扩散的、冰凉的疑虑。
　　莫问月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碰到那张关系自己下半生命运的大红色庚帖。
　　红色沾染指尖，她却恍如未觉，只觉眼前一切有些不真切的恍惚，仿佛置身于一个离奇的梦境。
　　莫失让与刘氏交换着眼神，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相似的茫然与沉重。心头那块因高家威逼而一直高悬的巨石，固然是轰然落地，带来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但这轻松之感尚未蔓延至四肢百骸，便被更浓重、更黏稠的疑云紧紧包裹。
　　这结局来得太易，太巧，太不合常理，反倒让人心头空落落地发慌，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自在。
　　“这......这便......真了结了？还、还送了这许多银钱首饰......”刘氏犹疑地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微颤，她望着那描金匣子，如同望着一团看不透的迷雾，“我这心里，怎地比他们先前散播流言，还要七上八下......”
　　莫惊春一直静立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目光缓缓扫过庚帖、瓷器、银锭以及那描金匣子，秀美的脸庞上非但不见半分喜色，反是柳眉深锁，忧色如潮水般在眸底积聚、加深。
　　莫失俭神色严肃，沉声道：“孩他娘，我同你感觉一样，心中难安。这高家......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前几日分明那般步步紧逼，志在必得，转眼间却像是避之唯恐不及？这转变......实在......实在过于突然。”
　　话毕，无人不点头。
　　莫惊春也点头附和，同时她缓步上前，素手纤指拈起一锭桌案上的雪花官银。
　　那银锭入手沉实，棱角分明，冰冷的触感自指尖瞬间窜入，直抵心底，却未能带来丝毫“钱财落袋”的踏实，反而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激得她心头那簇不安的火苗猛地蹿高。
　　心中非但没有因高家的退让而觉得轻松，反而感到那股从高家回来后便萦绕不散的不安阴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压顶，沉甸甸地几乎令人窒息。
　　眉峰紧蹙，莫惊春清澈的眼眸中锐光闪烁，她看向莫少谦，沉凝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高家处心积虑，编织罗网，眼看鱼儿即将入彀，为何突然主动撤网，还将到手的‘饵食’加倍奉还？这绝非高家平素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更不似那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的高二老爷会做出的抉择！哥，这太不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