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遥远的合奏》圆柚元

5、第二章 他曾经问过

　　他曾经问过她。李栀艺当时正在整理乐谱，闻言停顿了一下："因为想看看不同的世界啊"她的语气轻松，但闵玧其注意到她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那天晚上，他在她的小钢琴上即兴弹了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和弦进行，却意外地流畅。李栀艺靠在门框上听着，突然说："这应该叫《First Love》"

　　闵玧其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心跳漏了一拍。练习生守则第一条：禁止恋爱。但此刻，他胸腔里涌动的情绪显然已经越界了。

　　"别开玩笑了，"他低头掩饰发烫的耳朵，"只是随便弹弹"

　　李栀艺走过来，轻轻按在他肩膀上："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听到你的音乐，闵老师"

　　她的手掌很暖，透过单薄的T恤传递温度。那一刻，闵玧其几乎要转身拥抱她，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出道在即，他不能冒险。

　　雨夜里的电话亭玻璃起雾了，李栀艺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音符。电话那头父亲的怒吼穿透国际线路"你要是敢留在韩国，就别认我这个爹！"

　　小提琴琴盒斜靠在电话亭外，被雨水淋得发亮。闵玧其撑着便利店顺来的透明伞站在三步之外，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中文："可那是我的..."

　　伞面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他抬头，发现是从电话亭飞出来的硬币，在地上叮叮当当滚远。李栀艺冲出来时差点撞到他，却在看清来人后猛地刹住脚步。

　　"你都...听到了？"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是泪。

　　闵玧其把伞往她那边倾斜，露出袖口磨破的线头："我爸上次说，要是再看见我搞音乐就打断我的腿"

　　他踢了踢右脚已经开胶的运动鞋，"你看，我跑得还挺快"

　　李栀艺突然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雨幕中，他们像两个被世界遗弃的音符，共享一把摇摇欲坠的伞。远处便利店的灯光模糊成光晕，像未完成的乐谱上被水洇开的休止符。

　　"给你"她从小提琴琴盒夹层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最后的口粮"

　　闵玧其剥开糖纸，甜腻的奶香在雨中格外清晰。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会往他嘴里塞一颗糖，说这样药就不苦了。

　　"下次你爸再骂你，"他把另一颗糖塞回她手心，"就吃这个比硬币好吃"

　　李栀艺望着他湿透的卫衣帽子，突然伸手拽了下抽绳，帽子猛地收紧只露出他半张脸。

　　雨越下越大，盖过了某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后来每当《First Love》的前奏响起，闵玧其总会想起那颗融化在舌尖的奶糖，太甜了，甜得让人眼眶发烫

　　雨季来临时，李栀艺的出租屋开始漏水。闵玧其
　　蹲在窗台上帮她补裂缝，雨水还是从天花板滴落，在塑料盆里敲出断续的节奏。

　　"像不像你上次写的那段beat？"李栀艺突然说。她正在整理被淋湿的乐谱，发梢还挂着水珠。

　　闵玧其转头看她。三个月来，这个不到十坪的房间成了他的避难所。墙上的霉斑被他用李栀艺的中国年历遮住，冰箱上贴满写着鼓励话语的便签，角落里那架走音的二手钢琴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我爸今天又打电话了。"李栀艺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的疤痕，"说我再不回去就永远别想碰家里的小提琴"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闵玧其从窗台跳下来，卫衣袖子还沾着白色补墙膏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八道江山》当艺名吗？"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因为我爸说，除非八座山倒过来，否则绝不会让我搞音乐"

　　李栀艺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闵玧其笨拙地用袖子去擦，补墙膏蹭在她脸上，两人笑作一团。雨水从天花板漏下来，打湿了昨晚刚写的歌谱，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朵小花。

　　"走吧。"闵玧其突然站起来，伸手拉她，"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冒雨跑到汉江大桥时，浑身都湿透了。李栀艺的小提琴盒在背上发出哐当声响，闵玧其的卫衣帽子灌满了水。

　　"听说在这里许愿很灵。"他喘着气指向远处的灯光，"等出道那天，我要站在那个位置唱自己写的歌。"

　　李栀艺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突然从琴盒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吃吧，"她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我妈说，糖能让人忘记难过的事。"

　　出道名单公布那天，闵玧其第一个想告诉的是李栀艺。他跑到便利店，却看见柜台后站着陌生面孔。

　　"李栀艺？她请假了。"新来的店员嚼着口香糖说，"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

　　公寓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闵玧其推开门时，发现房间里异常整洁——乐谱整齐地码放在纸箱里，墙上的照片不见了，只有钢琴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纸上有水渍干涸的痕迹。李栀艺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她必须立刻回中国。信封里除了钥匙，还有一张存储卡。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闵玧其脸上。存储卡里有上百个视频文件，按照日期精确命名。最早的一个是他们在便利店初遇那晚，镜头摇晃着拍下他低头贴创可贴的侧脸。

　　最新的是三天前，他在汉江大桥上练习rap的背影。

　　最后一个文件是《First Love》的钢琴demo，李栀艺偷偷录的。进度条走到最后时，突然出现她画外音："闵老师，等这首歌完成那天..."背景音里传来机场广播，后半句被淹没在噪音里。雨又下了起来，打在空荡荡的窗台上。闵玧其发现李栀艺故意留下了三样东西：冰箱上所有的鼓励便签，窗台晒干的橘子皮，还有那盒没用完的星星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