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扮演指南》粉红草莓饼干碎

35、农民的婚礼邀请

　　从粮仓回来后，伊萨觉得普兰塔特在有意无意避开他。

　　拥有庄园的贵族或者富人很少会整天到土地上巡视，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伊萨总是与这些土地打交道。他就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农民们收获的麦子有较大一部分要交给庄园，不过他们也可以选择用一定数量的蔬菜作为抵押。这样一来，庄园就需要分出很多人手统计每户农民的缴纳的食物，而这个工作繁琐又重要，伊萨便亲力亲为了。

　　某些时候，伊萨偶尔还会客串一下采摘葡萄的园丁——庄园里开始酿造新的葡萄酒了，为了保证葡萄的供应，很早的时候，埃布尔就让懂得种植葡萄的人修剪了庄园里的葡萄藤。

　　这个时候，地里的葡萄刚好成熟一批，平心而论，伊萨都觉得摘葡萄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但这几天普兰塔特一直没出现。

　　自庄园开始收货粮食以及蔬菜等作物以来，普兰塔特一直对伊萨做的事展现出很大的兴趣。几乎每次伊萨跑到那些土地上时，他都会一同出发。

　　伊萨将葡萄架的最后一串葡萄剪下来，看着农民将它们搬到酿酒的地方。他靠在葡萄架子旁，听着农民们聊天的声音，任葡萄藤上的绿叶扫过他的头发，又随风飘起，脑中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庄园里有专门查探消息的人。不久前，他得到消息，赫赛的贵族们联合到一起，要求王庭减轻他们的赋税，代理公爵权力的奥德丽公主态度强硬地将此事镇压了下来。但根据探子的消息，这些贵族们没有就此消停。

　　其实，最初奥德丽公主代行权力的时候，城中的贵族和大臣们也有过争论，且反对奥德丽公主的人远远多于中立的人。奥德丽的父亲来自爱珊王国，他们认为奥德丽的血统不够纯正，希望奥德丽能交出一部分权力，分给贵族们。这件事奥德丽自然没有同意，而贵族们也暗中做一些小动作，没有消停。

　　如今双方的矛盾激化，或许是正到了关键时候。伊萨想，作为公爵，普兰塔特大概是要准备露面了。

　　那么公爵无暇参与蒂沃庄园接下来的收获过程，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伊萨只是有点可惜，接下来大概很难见到这个算得上朋友的临时同伴。

　　雅克最近接到一个邀请，邀请方向他推荐了一个训练剑术的地方。这个地方正好在庄园的商路上，雅克便跟着商队一齐出发了。索菲亚和艾琳娜成了好朋友，尽管她们有着不小的年龄差距。

　　庄园里的人和他忙的方向不一致。

　　虽然他被普兰塔特利用过几次，但他也得到不少好处，算是扯平了。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伊萨觉得普兰塔特并不难相处，至少有时候他们聊得很来。

　　伊萨将这种可惜归结为对朋友的不舍。

　　直到夕阳悬在山腰处，长羽的鸟儿从他头顶飞过，伊萨才结束了这段短暂的、安静的放松时间。

　　他今天出门时穿的是长靴子，靴子上方的部位用了羊毛缝制。等站直，低头往下看时，他才发现那里沾上了一些苍耳。

　　于是他弯腰将它们都弄掉。

　　这个季节天黑得很快，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伊萨就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几个农民在不远处点了几簇篝火。

　　伊萨正要朝有火光的地方去，农民们却先举着火把向他走来了。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见伊萨是笑着的，那个男青年才鼓起勇气向他打招呼，“晚上好，马歇尔大人。愿您今天在这里过得还算愉快！”

　　伊萨觉得几人像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讲，便点点头，“这里很好。”

　　接着继续看向他们。

　　与伊萨打招呼的男青年张开嘴，却又不知道因什么紧张而说不清话，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站在后方的几个农民看着也有些着急，推了一把男青年，结果男青年更紧张了。

　　最后，还是与他并列站着的女青年开了口。

　　“大人，庄园里的粮食和蔬菜就快收完了……”女青年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表情看着有些许的害羞却又落落大方，她握了一下男青年的手，才继续说话，“几天后，我们要在芝登村庄的那处旧教堂外举行婚礼……可以邀请您来参加吗？”

　　说完这句话，她旁边的男青年只一味点头，其他的农民也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芝登村庄离庄园的主宅大概有两英里远。教会的人没离开阿罗德公国前，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很小的教堂。自从那座教堂没有人后，农民们会在那里举行“聚会”，内容是唱歌、跳舞和吃一顿奢侈的晚餐。

　　当然，伊萨不知道，除了农民们的“聚会”，还会有一些年轻人在那里举行婚礼。

　　他没想到忙碌了一天的农民们提出的竟是这样的邀请。

　　按公国的历法算，伊萨也不过二十岁，如果只是去参加一场婚礼的话，他没有什么负担。但农民们的意思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得到伊萨的回答后，那个女青年高兴道：“大人，谢谢您！希望在您的见证下……幸福会一直追随着我们。”

　　伊萨才明白，他们是想让自己为他们做见证。按照规矩，婚礼的见证者通常是某个地方里拥有学识或是受到所有人尊敬的人所担任的。

　　而他——大概有点勉强了。

　　伊萨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但他看着几个农民高兴的表情，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可以带庄园的人一同来参加吗？女士。”

　　“当然可以，我们非常欢迎！”

　　“希望你们可以在婚礼上玩得开心！”

　　农民也应和道。

　　农民们递给伊萨一个火把后，伊萨与他们道别。他在路口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马，刚要准备上马时，他听到了一道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来到面前的竟然是普兰塔特。

　　普兰塔特下了马，将一件黑色的衣服抛给了还在状况外的伊萨。

　　伊萨接过衣服时，还恍惚了一下。

　　他还以为……

　　“受葛蕾丝女士所托，这件衣服总算安全到达你手中了。”普兰塔特见伊萨脸上全是惊讶，料想伊萨是没猜到来的人是他，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你好像很惊讶我的到来。不过，作为一个骑士，我应该有义务男爵大人引路吧？”

　　实际上，普兰塔特对这一段路并不熟悉。

　　他接到这一份“差事”也很意外。他去另一个城市见了几个王庭的暗探，回到庄园时，正好遇上了葛蕾丝女士。葛蕾丝女士本来想找个合适的人去独自出门的伊萨，一到房子外就看见了普兰塔特。

　　她便请这位时常戴着面罩的骑士代劳，还让骑士帮忙把伊萨的斗篷带上。

　　伊萨看到斗篷的时候就猜到了大概，他忽然笑笑，“当然可以，大人。不过，请不要责怪葛蕾丝女士，她只是怕我太晚回到庄园。”

　　两人都骑上马后，伊萨将火把熄了。他可以借着月光找到路。

　　“这个地方有些偏僻。”

　　普兰塔特通过葛蕾丝女士的描述，找到了大致的方向，但最后，他是问了其他农民才来到这里。

　　伊萨点头，“这里比种植小麦的地方要远，但这里很适合种植葡萄。嗯……我今天就是来这里摘葡萄。农户们会用这些葡萄酿酒，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尝尝我们庄园的葡萄酒。”

　　今天的雨水多，但也有很长的时间的晴天，光照很足。庄园的这一批葡萄长得很好，酿的酒味道应该也不错。

　　“葡萄酒吗……”

　　雨天那晚，回到庄园后，普兰塔特总是莫名想起伊萨瘦削的后背，还有他站在窗台前模糊的影子。到白日里，他一见伊萨就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有时候，他甚至想到了童年时对某样事物异常渴望的情感。

　　他便借口回了房间。那样的情绪对于周围人来说大概不会是件好事，他死去的父亲评价过它，说对于一个继承人来说，这种情绪会带来灾厄。确实没说错，他父亲的结局不大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避免与伊萨有太多接触，又看了一些他之前从不会投以目光的书籍。然后，他就收到了奥德丽的信，奥德丽告诉他，计划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这意味离他回到王庭的日子不远了。

　　这个听起来很不错的葡萄酒，他多半是喝不到了。

　　他回伊萨：“我可能暂时喝不到了。”

　　伊萨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你要回赫赛了吗？”

　　“是的，一星期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这里的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多待一段时间。”普兰塔特说的倒是实话，但他没将另一个原因讲出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周围只有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

　　“你想参加婚礼吗？”

　　“如果赫塞的……”

　　两人同时开口，普兰塔特本意是想跟伊萨做个约定，这下他的话直接断在一半。

　　他问：“什么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