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好奇怪，他们到底在爱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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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时长欢站在屋檐边缘，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高束的马尾在脑后飞扬，发尾扫过脖颈时带起细碎的银光。
青衣人站在三丈开外，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指节修长苍白，像是久不见天日：“想起来了？”
“……”时长欢沉默着，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你喜欢沈霁。”
青衣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闭嘴。”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恶心他而已。”
时欢：“……”
但紧接着，那薄唇又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但是很有趣，他听完之后放走了我。”黑玉棋子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你不猜猜，为什么沈霁要毁道吗？”
时长欢思考了半秒。
在修真界，毁道重修无异于自废武功，是极端危险的行为。
他冷淡地回答：“因为他做了……喜欢你。”
“……”青衣人手中的棋子“啪”地裂开一道细缝。
他猛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与时长欢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阴郁与怒意，指骨微微泛着红：“蠢货！你脑子里除了情爱还有什么！”
时长欢迟钝地眨了眨眼：“杀人。”
这个回答让青衣人一时语塞。
山风卷起他的青袍，露出腰间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正是断情剑。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变得疲惫：“因为修无情道不能飞升。师傅以命作卦，才让沈霁毁道重修。”
……并不是因为其他。
“那你呢？”时长欢向前一步，剑鞘与腰间的宫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青衣人，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又因何转重修无情道，因何入魔。”
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自问自答：“因为我吗？”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对方心里，“我是你的魂魄，你的仙缘。你不是心魔，我才是你的心魔，时欢。”
“所以你的执念是什么？时欢。”
紫衣人没有回答，此处无声胜有声。
按照原本的轨迹，应该是朝平乐屠了长欢镇，夺走琼玉剑，被天下人通缉。
但【他】被穿越了。
时长欢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这个世上只能有一个时长欢。”
他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否则死的只会是他。
青衣人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知道你就是我后，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时长欢立在风里，像一柄未出鞘却锋利的剑。
少年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用剑尖轻点地面。
“没有。”
作为时长欢，他应该有想法，但朝平乐不会，作为来自异世的灵魂，他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愧疚，喜悦，眼泪，爱恨，这些情绪在时长欢心中，好似永远都不会存在。
“那你为何修行？”青衣人厉声质问。
时长欢的动作稍顿，轻声说：“给裴清霜报仇。”
青衣人冷笑：“你连自己的仇都没报，还想给别人报仇。”
时长欢：“？我的仇。”
他难得的愣了一下。
青衣人抓住这一瞬的破绽，袖中突然射出一道蓝光。时长欢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划破了脸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白衣上绽开点点红梅。
时长欢抹去脸上的血迹，两人再次交锋。
剑光如虹，灵力激荡间，整座山崖都在震颤。
时长欢的剑法凌厉无情，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青衣人身形飘忽，剑走偏锋。
“为什么我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时长欢低声问，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个疑问。
青衣人笑了：“上官晓，你母亲的名字。”
山风骤停，万籁俱寂。
时长欢抬起头：“……上官晓？”
修真世家，上官氏？
我以为我拿的是路人剧本，结果是龙傲天草根逆袭流？
一人单挑一宗一世家。
债多不压身，仇多也是。
青衣人说：“杀死上官晓，修至化神巅峰，你就能回家了。”
时长欢的剑终于刺穿了青衣人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本就深沉的衣袍。
青衣人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声音极轻：“早日归乡……”
青衣彻底死去的那刻，时长欢腕上的红绳散落。
魂魄合一，灵力涌入丹田，他的修为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上涨。
筑基十层……金丹初期……金丹巅峰。
怪不得心魔都想杀死自己主人，取而代之。
修这化神巅峰，灵魂与世界意识交融，他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时长欢轻声喃喃：“你在骗我，时欢。”
但很不幸，时长欢弯腰默默捡起地上断开的红绳，接下了这轮因果。
……
回山后时长欢在问天峰躺尸整整三个月，期间沈霁一次都没来过，大概是哭唧唧躲在哪个角落给自己的小师弟上坟。
而这三个月时欢曾经的记忆也不断涌入时长欢的脑海。
一段很无聊，话本子里都讲烂了的狗血苦恨晴天虐文。
爱，到底什么是爱。
时长欢趴在桌子上，不明白为什么时欢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沈霁，沈霁莫名其妙就爱上了时欢。
好奇怪，他们到底在爱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好奇怪，他们到底在爱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