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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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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时长欢两人登记姓名,时长欢只是哑然一瞬间,便干涩开口:“时长欢。”
时长欢不在乎自己在外的名字,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裴昭不同,他有血亲,有血海深仇,被迫隐姓埋名。
没关系,我会陪他报仇,不会很久。
时长欢掩去眸底的情绪,轻轻捏了捏茯姬渡的手指。
直到彻底日落西山,登上山顶的共有二十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陈玉堂赫然在列。
长老让他们且在山顶暂住一晚,明日再宣布下轮历练,时长欢百无聊赖听领事长老在身前絮絮叨叨念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长老总是不是看自己一眼。
总不会看出他身份了吧。
时长欢抿了抿唇。
领事长老却是暗自点头,不骄不躁,心性尚可,但还需进一步考察。
凌云宗掌门首徒的候选人绝需仔细对待。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频道。
等时长欢几人终于被放走,刚到半路却又被陈玉堂叫住。
“喂,那个庶民你站住。”
时长欢脚步未停并不想理会陈玉堂,换成上午他可能还有闲心陪这个大少爷玩会儿,但现在时长欢身体疲惫不堪,只想找个床倒头就睡。
“你耳朵聋了吗!本少爷让你站住!”陈玉堂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通过考验的修士纷纷侧目。
茯姬渡没时长欢脾气那么好,直接冷下脸:“有病?”
陈玉堂长这么大还没被骂过,那张养尊处优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不可思议说:“你个靠别人的小白脸还敢骂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趾高气昂对时长欢说:“本少爷要跟你住。”
时长欢:“……?”
陈玉堂目光扫过茯姬渡阴沉的脸色,得意地补充道,“就你一个人。这种靠你才能上来的废物,不配跟你在一起。”
“山顶住宿皆为凌云宗安排,陈公子若有意见不妨去找领事长老。”时长欢微微皱眉,生冷道,“况且配与不配并不由你说了算。”
“你以为搬出长老就能吓到我?”陈玉堂嗤笑一声,“你知道我小姨是谁吗!我小姨可是宋呤,凌云宗扶光长老亲传弟子,本少爷就要跟你一起住!否则别怪我……”
时长欢:“……”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否则如何?”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领事长老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陈玉堂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弱弱说:“否则别怪我现在调头就走。”
长老的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陈玉堂身上:“陈公子,凌云宗选拔弟子,看重的是心性与实力,而非家世背景。若再有此类言行,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陈玉堂唯唯诺诺应了声“是”,惹的旁边一位看热闹的红衣女生捂唇轻笑一声。
领事长老:“都散了罢。”
众人:“是。”
……
房间比想象中简陋,两张木床,一盏油灯。时长欢刚关上门,茯姬渡就瘫坐在床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那个长老对你很感兴趣。”茯姬渡突然说。
时长欢正在整理被褥的手顿了顿,腕间的红绳隐在衣袖下:“嗯,我也感觉到了。但既来之则安之,他又不可能对我有所图谋。”
沉默良久,茯姬渡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时长欢即将坠入梦乡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
“谁?”时长欢警觉地坐起身。
门外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两、两位道友,陈公子他……他在后院大发雷霆,说要烧了道友的行李……”
时长欢与茯姬渡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小孩子才会用‘我要烧你东西’这种话威胁人。”茯姬渡颇为无语:“他是小学生吗?”
“今晚是别想睡了。”时长欢修长的手指将散落的发丝拢起,随意用布条扎成一束,鼻梁高挺,侧脸清冷,一边披上外衣一边往外赶,“我出去看看。”
茯姬渡也翻身下床,拉住时长欢的手:“怕他这次是有备而来。”
“而且白天他点名要你陪住,现在又闹这出……”茯姬渡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该不会对你……”
时长欢眨了眨眼,突然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你想多了,他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庶民’?估计没吃过亏,气不过而已。”
茯姬渡轻哼一声,还是跟了上来:“我陪你。”
推开门的瞬间,报信的女弟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发颤:“陈、陈公子在后院把大家的行李都翻出来了,他说……说除非时师兄答应搬去与他同住,否则就要……”
“就烧了我的行李?”时长欢挑眉。
女弟子摇头,脸色更白了:“他说要烧了茯、茯道友的东西。”
时长欢:“……”
我懂,此招名叫离间计。
门外女弟子怯怯地补充:“陈、陈公子还说……说茯道友偷了他的家传玉佩……”
时长欢:“?……无稽之谈。”
后院灯火通明,茯姬渡的行李被随意丢在地上,陈玉堂锦衣华服躺在石椅上,其他凑热闹的弟子簇拥在外围。
“终于肯露面了?”陈玉堂跳下石椅,靴子故意踩在茯姬渡的行李上,眼睛亮得反常,目光黏在时长欢身上,“本少爷的玉佩被偷了,有人看见是你的好同伴干的,现在搬来我院子,我就放过这些破烂。”
时长欢站在原地没动,月光皎洁,他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后院瞬间安静:“证据。”
陈玉堂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摔在地上,“茯姬渡偷了我家传玉佩!从他包裹里翻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
玉佩在石板上碎成两半,借着火光能看到上面刻着“陈”字。
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惊呼。
茯姬渡眯起眼睛——这分明是栽赃。
时长欢却突然笑了,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宛如碧水惊秋,连陈玉堂都看呆了。
时长欢缓步上前,眸色冷疏,眉眼冷淡而锋利,肤色白皙,轻声重复,“家传玉佩?”
陈玉堂毫无心虚之意:“是!”
时长欢平静说:“刻痕新鲜得连刀锋反光都没磨掉,贵府家传仅传三刻钟么?”
人群哗然,陈玉堂脸色由红转白,突然指向茯姬渡:“就是他偷的!我亲眼看见他下午在我院子外鬼鬼祟祟!”
茯姬渡抱剑而立,连辩解都懒得说:“傻子。”
他第一轮试炼结束后全程跟时长欢粘在一起,有目共睹。
茯姬渡看了眼时长欢,突然想到什么,一本正经说:“臣妾百口莫辩。”
时长欢:“……”
我有罪,我不应该给裴昭讲电视剧。
“茯姬渡一直同我在一处,想必这位师兄应该心知肚明。”时长欢的目光扫向人群中一个青衣玉冠,气质慵懒随意,漫不经心的少年身上。
“你竟然发现我了,惭愧惭愧。”沈雯毫不意外的笑了下,身上的宫铃响动,慢悠悠走出人群,“叫师兄不太合适吧,你还没正式入凌云宗呢,小师弟。”
陈玉堂这一系列操作,在沈霁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小儿科,破绽百出。
没揭穿仅不过是想看看时长欢会是什么反应。
时长欢“哦”了声,平静问:“那敢问如何称呼仙长。”
沈霁笑着说:“在下不才,姓霓名霸字烨夜,叫我霸霸或烨夜都可以。”
时长欢:“……”
其他人窃窃私语:“霓烨夜?好奇怪的名字,我以前竟然未曾听过。”
时长欢开始后悔,早知今日,当初他也给裴昭取名叫你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