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点》徐徐慕之

25、选拔

　　根据公司高层的决定，徐司晨所在的这批练习生出道成团就是在这一年。这批练习生中只有六个人可以出道，尹恩雅练习生时期就是代理队长，社长很看好她，李智雅的唱功是这批练习生里面最好的，虽然舞蹈水平还有所欠缺，但是可爱的长相可以弥补，朴志妍的长相不出道也说不过去，在练习生之间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资讯，朴志妍背靠财团，这样的实力背景Zoom很难拒绝。
　　徐司晨的实力有目共睹，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每次的月末考核第一名就经常是徐司晨，而且作为练习生中唯一的中国人，在公司的策略是面向东亚市场，尤其是中国市场的时候，组合里面有一个中国人无疑是大有裨益，所以徐司晨的出道概率反而是所有练习生中最高的。在一月份即将结束的时候，徐司晨也从郑彩园那里得到了公司的保证，所以相对于同期练习生们的焦虑，徐司晨每天的生活照过。
　　剩下的还有四个女生，安宥琳的练习生生涯占据了她前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现如今的她已经不年轻了，如果这次还没有出道，剩下的选择就不剩多少了，虽然实力摆在那里，但是年纪也摆在那里，尤其在越来越接近选拔日期的时候，安宥琳的练习明显不在状态，几次考核结果都不太理想。姜夏熙是所有的练习生除了朴志妍长得最好看的，但是门面只需要有一个就够了，比之尹恩雅的领导能力，李智雅的唱功，徐司晨的舞蹈，姜夏熙的身上没有什么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东西。其他练习生的实力也很强，Zoom的练习生就没有实力拉跨的，但是能出道，获得观众喜欢，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很多需要依仗的东西。
　　相对于徐司晨的轻松如常，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焦虑，只不过有些人的焦虑会表现出来，有的人则是藏在心里，李智雅是前者，安宥琳是后者，还有的人就不清楚了。
　　在临近选拔的前一周，安宥琳突然联系不上了，有传言说她是被父母带走关在家里，不愿意她再涉足这个圈子，也有人说她是没有信心所以临阵脱逃了，这些说法都不正确，因为徐司晨在考核的前一天，在练习室见到了大汗淋漓，坐在墙角休息的安宥琳。
　　“不要练得太狠了，明天还要进行舞蹈选拔。”徐司晨递给她一瓶水，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被安宥琳叫住了。
　　“徐司晨，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一个星期都不参加练习吗？她们估计都在说我临阵脱逃吧？”
　　“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没有必要跟我说的，至于别人，我就不清楚了。”两个人平时的交流不多，实际上，徐司晨并不打算跟她聊什么，可是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很像找一个倾听的人了。
　　徐司晨的话音刚落，安宥琳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消失的这一周回了一趟家。”
　　“你家在首尔吗？”
　　“嗯。”
　　从认识安宥琳开始，她就一直住在公司提供的练习生宿舍里，平时节假日好像也没有见她回过家，再加上她自己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家庭的情况，练习生都以为她家不在首尔，只是自己一个人为了成为爱豆来到首尔这座大城市打拼，原来她家在首尔。
　　“没有听你说过，还以为你是外地的。”
　　“说实话，从我成为练习生开始就很少回家了，因为总感觉跟父母说不到一块去。”
　　“年纪差异会存在代沟，这也是正常现象，毕竟爱豆这个职业肯定是没有医生、律师听起来这么光鲜。”徐司晨想到了姜夏熙的父母，一个医生，一个律师，结果生出来的女儿是爱豆，这个跨度确实有些大，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不，他们不反对我当练习生，出道成为爱豆，实际上我做什么他们好像都很关心，又好像很不关心的样子。”
　　“什么？”
　　“我小时候就被送到乡下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直到上了高中才被接到首尔来跟父母一起居住，好像是因为缺少陪伴心里愧疚，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他们都不太管，只要我不违法犯罪，当初我提出要去当练习生的时候，他们也只是看作是一个父母的任务一样，只是问了几句，就同意我去做了，我当时甚至怀疑他们到底知不知道爱豆是做什么的，但是这样也挺好的，他们从来不会干预我的决定。
　　所以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去各大公司去面试，首先去的是Zoom，去了两次都被拒绝了，然后就去了Mr，也被拒绝了，到star面试了两次被拒绝了，Door那两年不招练习生，我甚至都没有尝试的机会，四大公司全都面试过，结果没有一家过的，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我回家跟父母说了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可能当时也是想从父母那里寻得一点安慰吧，结果他们的反应就跟我平时考试考差了一样，很平淡，或许我妈妈当时是想表现的伤心一点吧，但是我知道她眼神里面透露出的其实是不理解吧，他们从来就不理解这个不在身边长大的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于是我把眼泪憋回去了，心里面憋着一股气，一定要成为练习生，又去了一次Zoom，这次居然成功了，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反应平平地告诉了他们这件事，他们很高兴，但是我知道那种高兴是装出来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们中间好像总隔了什么东西，他们对待我就像是对待客人一样，那种疏离感我一辈子都记得。”
　　徐司晨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下来，默默地听着。
　　“我从十七岁开始成为练习生，到了二十三岁都没有出道，整整六年的时间，这中间有跟我同一时期的练习生，或者是出道，现在已经成为大明星，或者是退出，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只有我还在坚持，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这次如果还不能出道，我以后就再也没有出道的机会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在这个时候，我就越想起自己当时义无反顾想要成为练习生的时候，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了想做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肯定没有想到，过了六年我还只是一个练习生。”安宥琳的情绪很低落，但好在没有哭。
　　徐司晨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安慰人的经验，所以也没有开口，毕竟她是已经内定出道的人选，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有点奇怪吧，毕竟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现在是自己为了一个名额拼死拼活，不管是谁来安慰自己，都是无用功吧，能坚持到今天的人，都是凭借自己内心的信念，因为别人的几句安慰就一下子改变心思那是只有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自己想不开，别人怎么安慰都没有用。动手的事情她擅长，动嘴皮子的事情她不擅长。但是现在这种氛围，她要是就这么走了，也不合适吧。
　　徐司晨扯过书包，从包里面掏出MP3，放起了音乐，欢快的节奏让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你干吗？”安宥琳一头黑线。
　　徐司晨讪笑两声，“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放个欢快的音乐高兴高兴。”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你不回家吗？”
　　“回，这就要回去了。”本来还碍于不知道怎么开口，安宥琳刚好给了自己机会，但是嘴上还是矜持矜持，毕竟人家现在正伤心着呢。
　　“要不我再待一会，陪陪你？”
　　“不用了，估计你再不回去，世澈前辈要直接来公司找人了。”安宥琳平静无波地说出这句话，徐司晨一下子停止了要起身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傻子才看不出来。”
　　“李智雅就看不出来。”
　　............
　　“我会保密的，但是你还是让前辈不要表现的那么明目张胆。”
　　“嗯，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出练习室大门，徐司晨却走向另一个方向，“你不回家吗？”
　　“有点别的事情要去做，你先回家吧，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吧。”那个方向好像是EDIB经纪人办公室的地方，这个时候了，两个人还有什么事情要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