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点》徐徐慕之

13、粉丝见面会 徐司晨回忆

　　5月3日下午，徐司晨站在场馆外面，看着粉丝蜂拥而至。
　　场馆四周悬挂着巨幅海报，六位成员的笑脸在三十米高的地方俯视着蜂拥而至的粉丝们。海报上的他们一如自己当初喜欢上他们的时候一样耀眼，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们穿着应援色服装，头上戴着闪亮的发箍，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牌。日语、韩语、中文、英语交织在一起，却奇妙地融合成同一种兴奋的频率。
　　看到这一幕，徐司晨不由得想到了一年前自己手里攥着经过三个代购才买到的演唱会门票，来到异国他乡，只是为了看一眼他们的演唱会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有些发紧。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司晨你在哪？彩排快要开始了。”
　　“我就来。”
　　后台，徐司晨穿着白色纱裙，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准备好了吗？”宋世澈推门而入，散落在额头的碎发显出一丝不羁。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干净利落。
　　徐司晨点头，看样子是真的不紧张，这让本来打算安慰她的宋世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这个女生分明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练习生，没有舞台经验，没有粉丝基础，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能让人感受到心安。
　　观众席的人声鼎沸，后台都能听到，宋世澈不由得笑道，“外面都是我们的粉丝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偶像组合？”
　　徐司晨看了一眼宋世澈，只是摇摇头，第一次在他面前撒谎了。
　　宋世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工作人员叫走了，徐司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在他面前说喜欢EDIB，喜欢他。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宋世澈的solo表演。徐司晨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向舞台侧翼。
　　"接下来，有请EDIB的宋世澈带来《Spring Memory》！"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宋世澈走上舞台，在钢琴前坐下。徐司晨站在舞台中央的圆形光晕里，随着第一个音符缓缓抬手。
　　钢琴声如清泉流淌，徐司晨的舞姿如同随风摇曳的柳枝。每一个转身，每一个伸展，都完美契合音乐的起伏。当歌曲进入高潮部分，她一连串的旋转如同绽放的花朵，白色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眼神中的忧郁赋予了这首歌别样的意义，旋身时带起涡流如同命运丝线缠绕，腰肢摆动间将柔与力凝成具象。
　　台下的粉丝们举着应援灯，形成一片星海。徐司晨在舞蹈间隙瞥见前排几个女孩眼中闪烁的泪光，那一刻，她感到自己与舞台、与音乐、与所有热爱EDIB的人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徐司晨缓缓跪坐在地上，双手轻触地面，如同春日里最后一片飘落的樱花瓣。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棒了！”回到后台，宋世澈兴奋地说，“你的舞蹈很有感情！”
　　徐司晨还沉浸在表演的情绪中，好半晌才开口感谢宋世澈的夸奖。
　　粉丝见面会即将进入终章，最后一个环节是粉丝提问。
　　早就表演完了的徐司晨戴着口罩，混到了台下的一角，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滚动。
　　大屏幕上的数字飞速滚动，最终停在了“A区7排6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激动地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我想问俊秀欧巴，”女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在最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众所周知，EDIB并不是从出道以来就是一帆风顺，中间经历过成员被造谣，私生的侵扰以及......可以说成员们相依相伴，一起走过五年的时间，真的很不容易。
　　全俊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会有感到很难过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的回答把成员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离他最近的姜东元揽住队长的肩膀，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我之所以不放弃的理由是——
　　——是成员和你们。”他简单直接的回答引发一阵尖叫，“每次看到签售会上粉丝鼓励的信件，或者音乐节目台下举着我们应援棒的星光，我就觉得......再坚持一下下吧，不能让这些相信我们的人失望。还有成员们，我们从练习生时期就在一起，就拿队里面的老幺世澈来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有15岁，个子直到我的肩膀，完全是小孩子啊，成员们都是这样看着对方成长起来，我们走过了那么多年，如果真的分开，我肯定哭得很难看，所以我就想着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成员们一起走到最后啊。”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哽咽，其他成员默默站到他身边，宋世澈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台下不少粉丝已经开始抹眼泪，徐司晨感觉自己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所以今天能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创造这样美好的回忆，”李在勋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真的非常非常幸福。谢谢你们等我们。”
　　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呼喊。徐司晨擦掉眼泪，发现周围的几个女粉丝哭得妆都花了，不觉好笑，只默默看着她们举起应援棒挥舞。
　　思绪渐渐飞远，来到了05年的那个冬天。
　　2005年11月，一则消息像炸弹般在娱乐新闻板块炸开——“偶像组合EDIB即将解散”。
　　起初，没有粉丝愿意相信。这一定是谣言，一定是媒体的恶意炒作。毕竟，EDIB早已不仅仅是一支偶像组合，他们是信仰，是青春，是满满的回忆。他们怎么能解散？公司怎么能允许他们解散？
　　然而，随着EDIB方面的沉默、Zoom公司的冷淡回应，以及组合内部律师文件的泄露，残酷的真相再也无法掩盖。
　　消息最先从娱乐电台传出。
　　那天下午，阴云密布，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不安。收音机里，主持人声音低沉，像是宣读讣告：“据可靠消息，EDIB成员陆云归已决定终止与Zoom娱乐公司的合作……"
　　下一秒，整个首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接着，公司官方发布声明证实EDIB成员陆云归因个人原因，宣布终止团队活动，并及时澄清谣言，EDIB将以六人组的形式继续活动，不会解散。
　　在明洞的咖啡馆里，一个女孩手里的茶杯突然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而在东京的校园里，一个大学生在手机上看到这个消息后，直接瘫坐在走廊上，捂住脸无声哭泣。他的朋友试图拉他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不只是一个成员退出组合——这是他们的整个青春，被宣告死亡。
　　那一夜，整个首尔的唱片店门口都挤满了人。
　　门前，数百名歌迷自发聚集。有人抱着吉他弹唱EDIB出道曲，有人举着蜡烛，有人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在参加一场葬礼。一个女孩蜷缩在墙角，一遍遍翻着EDIB一辑的歌词本，眼泪打湿了陆云归的照片。
　　“他们不能就这样结束……”她喃喃自语，“他们答应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对此事件，粉丝态度呈现两极分化，支持派认为这是为了个人自身发展，无可厚非，反对派则认为这是赤裸裸的背叛，然而无论粉丝站子里面吵得多凶，还是没能改变陆云归回国的事情。
　　六人形式的EDIB依旧发展的很好，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位成员就从神坛上衰落，可是对于从出道时期就一直追随他们的粉丝来说，总归是有什么不同了。
　　外界的质疑压在他们身上，各种考验接踵而至，新兴偶像团体的出现，所谓的出道即巅峰不过是后入坑的粉丝为自己的偶像制造的光环，光环之下是暗影，这是无论放在什么场合都通的道理。
　　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2005年，自己18岁，因为跳级一年，已经成功考入警校，那晚晚自习回来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学校的热水供应晚11点结束，据舍友后来说，那个时候吵着要赶快去澡堂洗澡的她，在看到那个消息之后，攥着手机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们三个人一个人都不敢靠近，直到12点宿舍熄灯，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有些可怕。
　　第二天的时候，一夜没睡的她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去上课，吃饭，睡觉，越是这样她们越是觉得可怕，直到一次夜间跑步，自己一溜烟跑没影，等到她们赶上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嚎啕大哭，这个时候她们才是真正放下心来，后来安慰了自己一阵，大概过了整整一个月，这件事情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对于徐司晨这样很难投入全部的感情去做一件事情的人，一旦梦想幻灭，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好在时间总能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