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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自己如今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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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严绪青喝完一整壶茶,上楼的时候经过客房。
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到底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代溪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颊红扑扑的:“怎么了?”
严绪青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定,开口:“我看那篮子荔枝你没有吃多少,剩下的荔枝放进了冰箱里,另外,陈姨还做了两杯鲜榨荔枝汁,加了西米露和珍珠,在冰箱的第三层。”
“荔枝汁?!”代溪眼睛一亮,整个人从门后面钻出来,“那我现在——”
“今天不能喝了,明天再喝。”
“哦…”
亮闪闪的星星瞬间蔫耷成霜打的小草,萎靡不振地垂着脑袋,瞧着实在可怜极了。
严绪青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到底没忍住,补了一句:“吃完再买。”
“好吧,听你的。”代溪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不接受也没办法,谁让她傍晚偷吃了太多的卤鸭翅,撑得肚子鼓鼓,晚饭都没有咽几口。
代溪下意识看向肚子,临到头又及时停下来,嘴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副困顿的模样:“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屋了,好困啊。”
“嗯,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已经关上。
严绪青:“……”
看着差点儿拍到自己鼻尖上的门板,沉默了一瞬。
……总觉得有点儿迫不及待。
一门之隔,前脚还嚷嚷着要睡觉的代溪,后脚就精神抖擞地拿起手机。
“我回来啦,你们没有私自开车吧!”
下一秒,手机那头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严默压得极低的嗓音,像两只做贼心虚的小老鼠:“没有,等你呢,我爸走了?”
“嗯,我亲眼看着他往书房那边去了。”
严默经验满满:“那稳妥了,我爸大概率要忙到凌晨。”
所以肯定顾不上他们。
代溪只怀疑了零点零一秒,就果断选择相信亲生儿子的判断。
当然,得知严绪青如此辛苦的时候,她脑海中也短暂升起了点儿混吃等死的愧疚。
但很快,这点儿愧疚就被她抛到脑后。
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个考试倒数的学渣,好好活着就是对社会做贡献了,何必压榨自己,跟社会过不去呢?
这世界还是让严绪青这般有能力的人努力扛起来吧!
“来,再开一局!”
代溪扑到床上,斗志昂扬地立下誓言,“上把是我失误,这次我非要打穿对面的人头!”
“呵呵,你上把也是这样说的。”
“上把是上把,这把是这把,懂什么小屁孩。”
“你说谁是小屁孩?!”
“谁应谁就是。”
吵吵闹闹,怼来怼去,新的游戏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开始了。
夜色渐深,月管悄然隐于云层,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广袤的天地在这一刻彻底黑透。
严绪青从书房出来。
长时间的高轻度用眼,让他眉间隐隐发胀发刺,他抬手捏了捏鼻梁,一边沿着走廊往卧室走。
廊灯没有打开,只尽头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光线虽很淡,却足够照清楚脚下的路,以及……
周围的风吹草动。
严绪青不动声色往楼下看去。
客厅里,一个黑黢黢的人影,正迈着小偷般的步伐,鬼鬼祟祟地溜进厨房。
片刻后,黑影从厨房出来,腰背弯曲着,双手捧在肚子前,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凌晨十二点。
严默在厨房里找到了牛奶。
本来想要微波炉加热,然而大少爷第一次使用家电,颇有些手笨脚乱,险些炸了满厨房的牛奶,最后不得不选择了最笨办法,把牛奶瓶搁进沸水里。
虽然没法像微波炉那样热得均匀,但至少不凉了。
严默端着热好的牛奶从厨房出来。
他也不敢坐电梯,害怕被人发现,只能蹑手蹑脚爬楼梯上四楼。
心里却着急得狠。
早知道下午他就多分担一点卤货,现在好了,大半夜肚子疼。
当时两人正连麦打游戏,代溪那边突然没了声音,严默喊了好几声,才听见少女气若游丝地回应。
他第一反应是去找他爸,却被代溪叫停:“你傻啊,你爸要是知道我们偷偷吃外卖,肯定会杀了我们。”
严默紧绷着脸:“那怎么办?”
代溪倒是表现得很淡定:“我以前肚子疼,喝杯热牛奶就好了,你去给我倒杯牛奶吧。”
于是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严默爬到四楼的时候,下意识往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那扇门还关着。
“在看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严默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到了他身侧。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双手一抖,牛奶瓶险些脱手。严绪青眼疾手快托住,才没让整瓶牛奶洒出来。
气氛变得尴尬,沉默在两人周围弥散,逐渐将氧气挤占。
严绪青审视着眼前快要比自己高的儿子:“大半夜不睡觉,跑上来做什么?”
严默嘴唇嗫嚅,没吭声。
“说话。”严绪青眉头一压。
严默眼一闭,心一横就把人出卖了:“……她肚子疼。”
他发誓!他真的已经很小心了!奈何他爸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今被抓了个正着,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大难临头母子各自飞。
严绪青脸色瞬变。
严默头皮发麻:“其实不厉害,她说只要喝点牛奶就好了……”
尾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几乎低到泥土里,严绪青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就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件外套。
他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大步朝客房走去,路过严默身边时,丢下五个字:“去拿车钥匙。”
严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楼下冲。
—
“急性肠胃炎,幸好你们送来得早,要是再晚一点,脱水就麻烦了。”
医生翻着手里的化验单,语气平淡,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
原来,代溪虽然嘴上说没事,实际退出游戏后就一个人跑到卫生间狂吐起来,等严绪青发现不对劲找过去时,人已经难受地坐在地上,满脸冷汗。
严默听着医生的话,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确认病人没有大碍,便离开了病房。
严默走到床边。
或许是太累了,这会儿,代溪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头顶的吊瓶一滴一滴往下滴药水,她身子斜躺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纤细的手腕搭在床边,单薄的皮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女孩本来就瘦,这几天在家里一日三顿吃着肉,好不容易养出了点儿气色,吐了一晚上,脸色又变得苍白无血色,下巴也尖了回来。
严默眼睛不眨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副画面刻入脑海。
那边,严绪青挂断电话,从病房外走进来。
连着几天没睡好,又在大晚上折腾这一趟,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他面上并未显露出半分,只是探出手背试了试代溪额头的温度。
没再烧起来。
收回手,将敞开的被角掖住,再把那只露在外面的手送回被子里,动作放的很轻,像是怕弄醒她。
医生说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压制下去,后半夜说不定还会烧起来,所以需要有人看着。
他想着今晚自己得留下,明早大概率没办法去公司,还得让姚旭去澜园走一趟。
右手无意识搭上手腕,狠狠压紧。
疼痛一阵阵袭来,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他也知道,衣袖下愈合的伤口重新撕裂,湿润感浸透了皮肤,但严绪青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他心中有些懊恼。
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让代溪受了那么大的痛苦。
她年纪小,正是嘴馋贪玩的时候,何况以前总是饿肚子,乍然接触外卖,肯定觉得新鲜。
这种时候越是有人拦着,越是容易激起反叛心。
自己如今比她大了那么多岁,理应该更加包容,该想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或哄或讲道理,而不是一味的堵。
堵到让她不愿意告诉他,堵到让她躲着他。
是他疏忽了。
“对不起。”
寂静的病房里,一直保持安静的严默,忽然开口。
少年一米七八的个子,此刻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活像一只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严绪青看了他一眼:“没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严默咬紧牙,暗自发誓。
从认识到现在,代溪一直嘻嘻哈哈神采奕奕,明明是长辈,却一点儿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动不动就和他抢电视,抢零食,如果抢不过,还会摆出一副“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的架势,气得严默牙痒,恨不得把人的嘴巴给缝起来。
可看到她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严默又觉得,他宁愿她站起来和他吵架。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一直生龙活虎地笑着,中气十足地怼天怼地,然后骂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
两人的担心和懊恼,代溪一无所知。
她非常心大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时,看到陌生的环境,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条件反射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手还没有碰到把手,门打开了。
严绪青和耷拉着脑袋的严默一前一后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她醒来,两人都怔了一下,随即严绪青便注意到她光着的脚上,眉头皱起来:“怎么不穿鞋子?”
代溪脑子尚未转过来,有些懵,所以她没有穿越?
下一刻,身子忽然凌空,她下意识伸手环住身边人的脖子,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带着清爽的水汽和男人身上的淡淡的晨间温度。
他大概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疲惫,下巴处冒出了短短的胡茬,平日打理得精致的头发也不再齐整,变得略微凌乱——虽然看着依旧帅气,甚至多了几丝颓然的性感。
好吧,她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她和严默偷吃卤鸭货,结果严默没有事情,她半夜又吐又拉,最后因为虚脱,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想到这,代溪越过男人肩膀,偷偷朝着身后的严默挤眉弄眼。
你爸发现了?
代溪本意是想互通有无,哪知昨日还和她狼狈为奸的少年,态度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脸凌然道:“别看我,我爸说得对,外卖不干净,以后我会监督你。”
代溪:???
不是,你谁啊?
昨天那个要死要活和她抢吃鸭翅的中二少年呢?!
快从小竹笋身上下来!
代溪不理解,代溪大为震撼!
然而,不管她怎么震撼,严默就是变了。
变得脱胎换骨,变得浩然正气,衬得代溪如同泥巴地里的野乌子,黑黢黢,脏兮兮。
黑黢黢、脏兮兮的代溪眯了眯眼。
行啊,翻脸不认人是吧。
下一刻,她皮笑肉不笑地翘起嘴角,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这怎么好意思啊,以后我也会监督你晚上早点睡,不打游戏。”
你说我偷吃外卖,我就说你熬夜打游戏,谁怕谁啊。
对面,严默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她怎么能这样,他明明是担心她!
代溪同样瞪回去,哼,她也是关心!
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眼睛在半空里噼里啪啦地交织,视线针锋相对,空气里蔓延着火药味。
“所以……你们还熬夜了?”
正在这时,严绪青的声音幽幽响起。
两人同时一僵。
糟糕!把他爸/竹马忘了!
求问,做坏事还不打自招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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