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聆风岛》朝雁

14、烘干

　　顾岸舟给白钰发消息：[你再跟她说，确定要过来的话，等我开车过去接。]

　　发完他便起身换衣服，换好一看手机，那边说：[她已经出门了哥！]

　　这么快？

　　顾岸舟立马抓上车钥匙下楼，两步后又跑进浴室，拿了张新的浴巾。

　　他不知道叶嘉住在哪，但往她们骑车过来的方向开就对了。

　　雨又下得特别大了，雨刮器都快工作不过来，刚刷完下一秒雨珠就又遮挡住车内那一脸焦急的男人的视线。

　　开了一会，他看到了叶嘉，她在一个商铺门口躲雨，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顾岸舟把车停在她面前，倾身打开副驾车门推了一把，喊了声：“上车！”

　　叶嘉赶紧跟楚念说了一句，挂了电话，收伞上车。

　　坐上去才发现自己身上湿成这样，都把他车弄湿了。正要开口说声“抱歉”，就看一张浴巾放到了她腿上。

　　“擦一下头发。”顾岸舟看她手里还捏着伞，“伞丢前面就行。”

　　“不好意思啊。”叶嘉照做，把伞放在前面，展开浴巾擦头发，又擦了擦身上的水，“我出来的时候雨没那么大，走着走着就下大了。”

　　而且雨水被风吹得毫无章法，前后左右都在往她身上拍，她的伞能遮住的部分太有限了。

　　“你太急了，我话还没传到你就出来了。”

　　叶嘉无奈：“我怕我工作来不及。”

　　“嗯，等会加个微信，”顾岸舟说着一顿，“你的手机是不是只能接打电话？那就留个电话，直接电话联系。”

　　叶嘉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好”。

　　大概擦了下身上的雨水，叶嘉就连忙擦起电脑包，这个包是她专门配给电脑的，防水级别很高，但看外面全被打湿了，心里还是道了声“不妙”，好在打开没事，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外面下着大雨，一点车窗都没办法开，一时有点闷。

　　顾岸舟把空调打开了，又说：“不好意思，这个车有段时间没开，可能有点臭。”

　　“嗯？不臭啊。”

　　“那就好。”

　　“还有股很清新的味道。”叶嘉觉得还挺香的，就是闷了点，但空调一开很快就好了。

　　“嗯，应该是香茅草的气味。”

　　酒吧一般都是靠每日的配送进货，但偶尔他想出去转转，就会开着车坐轮渡去主岛，买一些平时配送不了的食材。

　　叶嘉点了点头，她才注意到他声音比平时哑，像是有点感冒，但他现在身上就只有大概是上车前被淋湿了一点的水痕，这应该不是造成他嗓子哑的原因。

　　她忽然问：“你早上不会出去跑步了吧？”

　　“……”
　　顾岸舟沉默不答。

　　“听你声音有点哑。”叶嘉说，“没感冒吧？”

　　“没有。”顿了顿，顾岸舟又补充说，“我出去的时候雨不大，只是回来的时候吹了点风，嗓子才有点哑了。”

　　“那你快别说话了。”

　　叶嘉心想他可真是风雨无阻啊，太有毅力了。

　　虽然出于关心的角度，让他不要说话了，但出于另一个不太好的角度，叶嘉还挺想听他说点什么的。

　　他声音比平时沙哑些，却也性感了不少。

　　真是罪过啊。

　　叶嘉眼神时不时转去看他，不过大部分时间也就只是看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他开车很稳，双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很规矩。

　　这让她忽然想起，以前坐韩岚川的车时，他手总是不闲着，一会跟着音乐指挥起来，一会抠来抠去。当时觉得只觉得他随性洒脱，现在想来倒是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路过海鲜店时，叶嘉看到夫妻俩站在门口，似乎在商量今晚还开不开店。

　　叶嘉很敏锐地注意到了春姐看着自己的眼神，那里面仿佛写满了“真是劝不动你是吧？”

　　视线再次挪到顾岸舟身上，叶嘉又看了看车里其它东西，想寻找到一点关于顾岸舟过去的蛛丝马迹，但除了车里很干净外，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车在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叶嘉准备下车，被顾岸舟叫住：“等一下。”

　　顾岸舟先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一把大伞出来，走到副驾驶，打开门。

　　他刚才有看到叶嘉的伞太小，伞骨也不够坚固。

　　叶嘉就这样下了车，一点雨也没淋到的，走入了酒吧的雨棚里。

　　这简直像是什么明星贵族才有的待遇。

　　叶嘉一进去，才第一次注意到酒吧里的隔音很好，都听不见外面滂沱的雨声了。

　　顾岸舟把一张桌子上的椅子放了下来：“你坐这吧，这里有插座，先看看网络可不可以，我去给你拿套衣服来换。”

　　叶嘉刚要坐下，听到这个忙说：“不用麻烦了，我不用换衣服。”

　　“你都湿透了。”

　　叶嘉低头看了眼，这情况她的确得换一身干燥的才行。她说不用换，只是觉得尴尬。

　　“我好像没有新衣服，尽量找找，但保证一定是洗过干净的。”顾岸舟为了不让叶嘉担心解释着，说完上了楼。

　　但听完叶嘉更是不行了。

　　叶嘉哪里穿过别人的衣服，还是一个大帅哥的。她坐下来，感觉脸在发烫，她知道这纯粹是不好意思导致的，以她的体质，还不至于因为淋这点雨就生病。但意识到自己在害羞，脸就更烫了。

　　工作！工作！

　　叶嘉打开电脑，测试了一下网络，心里的大石头掉了下来，还好这里网络稳定很多。

　　她联系了客户，表示随时可以开始。

　　没一会顾岸舟下来了，带来一套纯棉的深灰家居服：“去那个房间换吧。”

　　“那个房间”就是叶嘉上次误闯的房间，里面都是一些平时不怎么用到的东西，是个小仓库，顾岸舟也当它作换衣间。

　　叶嘉低着头，抱着衣服进去，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把门锁上。

　　上下的内衣叶嘉都没敢脱，虽然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顾岸舟给的衣服质地很柔软，没有气味，好闻的不好闻的都没有，就只有属于衣物本身的气味。

　　叶嘉穿好衣服，把头发散下来，用皮筋在腰间绑了个结，裤腿也挽上来好几圈。

　　顾岸舟看到门被打开，走过去，看着披着头发走出来的叶嘉，怔了片刻，是没见过的样子，她一直都扎着头发看起来很精神，现在看起来多了一丝柔软。

　　不动声色地回过神，顾岸舟伸手要接过她的湿衣服。

　　叶嘉一愣，手往后缩了一下。

　　“我拿上去烘干。”

　　叶嘉纠结两秒，想着还好她没有脱掉里面的，递了过去：“那麻烦你了啊。”

　　“不会。”顾岸舟踩着楼梯上去，才意识到什么，到了洗衣房一看只有上下两件，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想她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顾岸舟拿了吹风机下楼，但叶嘉已经开始工作，没空吹干头发和别的了。

　　顾岸舟在原地站了会，试图让她注意到自己，然而并没成功，看她已经进入状态了，便没打扰她，只是把空调开成除湿模式。

　　看了眼天气预报，今晚是没办法开店了，但店里来了这么一个客人，顾岸舟就够手忙脚乱的了。

　　他站在吧台后面，不知道该干什么，不需要备料，能发出噪音的也不行，他擦了下本就干净的台面，加热了一杯纯牛奶递给叶嘉，还是选择了上楼。

　　等到叶嘉喝完牛奶，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她也感觉到内衣差不多干了，头发也是，现在很舒服。

　　最后确认了一遍测试结果，叶嘉合上电脑，看向吧台，没看到顾岸舟的身影。

　　上次的阴影又来了。

　　叶嘉害怕看到什么，不敢去找人，电话也还没来得及交换，也没法给他打电话。

　　坐着等了一会，顾岸舟还是没出现，叶嘉只好站了起来。

　　她先去门口，看了看外面的雨，怎么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且对面那几棵树晃荡的程度可不轻，狂风又在刮了。

　　要回去的话，只能麻烦顾岸舟再送她。

　　她走去那个房间，门关着，她敲了几下门，又喊了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像上次那样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没人。

　　那应该是在楼上。

　　叶嘉站在楼梯口喊了几声，上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上去吗？叶嘉都快纠结死了，最后还是决定上了楼。

　　所有房间都是通的，没有锁着的地方，叶嘉穿了几个门，好像听到了抽油烟机的声音，松了口气，至少他不会是光着的了，不知道有没有穿着围裙。

　　她循着声音走了过去，果然看到顾岸舟在厨房。

　　难怪他听不见自己喊声呢，全被抽油烟机的声音挡住了。

　　叶嘉走过去，看他还没注意到自己，拍了在切菜的人肩膀一下。

　　顾岸舟手里的刀立刻冲着来人，表情也紧绷着，目露凶光。

　　叶嘉被吓一跳，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尴尬地悬在空中。

　　“抱歉。”顾岸舟回过神来，动作有些仓皇地把刀放下，菜刀落在菜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刺激人神经的声音，“我……”

　　“没事没事。”叶嘉忙说，“快看锅里的菜。”

　　顾岸舟走过去搅拌两下，菜没事，他火开得不大，也是需要慢慢炖的玛莎曼咖喱。

　　他转头看着叶嘉，心脏跳得很快，她肯定又被吓到了，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很危险。

　　“你没事吧？”叶嘉看他脸色不对劲，嘴唇都有点苍白了，赶忙问。

　　“没事……对不起。”

　　叶嘉露出一个有点轻松的笑：“你道过歉了。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在楼下叫了你好几声，你做饭太专心了，声音又大，没听见。”

　　顾岸舟沉默片刻，“嗯”了声。

　　“好香啊。”叶嘉看他好像还没缓过来，切换了话题，“你真的有很多特别的香料。”

　　“嗯，等会我们可以一起吃。”

　　叶嘉心里“啊”了声，她上来是想叫他送她回去的。

　　但她拿出手机来看了时间，原来都到晚饭的点了，那……好吧。

　　主要是他做的饭看起来很好吃。

　　既然手机都拿出来了，叶嘉就站到顾岸舟身边，点开通话：“你的号码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