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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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她？
要她去给冒牌货当侍女？真是反了天。
但初仪心里的抗拒只冒出一瞬，又很快散个干净。
骄阳透过灌木叶隙，日影或明或暗地打在身上，掩映她眸底的沉思。
这不是摸清涟生来历的好机会？若是能日日夜夜跟在她身边，何愁找不到破绽？
垂眸看着刚剪下来的枝叶，初仪已经做好换工作的打算，却有些摸不准伏跃的态度。
看他昨夜的表现，应该是憎恨自己的，甚至面对涟生时也不假辞色。
但愠怒之后，他却没做出任何伤害涟生的行为，不是说恨她入骨要折磨一番？
话是这样说，所谓的折磨，却也只限于刚刚话里话外故意作对，那他可会答应涟生的请求？
按照当前形势，即便她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万一小崽子的逆反心上来，偏要同涟生对着干，拒绝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初仪悄悄抬眼，日光微晃，她微眯着眼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想从伏跃的表情分析出他的心思，看能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的机会。
但这一眼落到伏跃的余光里，却有了别的意味。
昨晚的事他已经想通，这段时日神识浮躁，敏锐的直觉时不时牵连思绪，他的感觉不可能出错，确实有什么在吸引他前往青叶馆。
再加上这不是第一次在初仪身上出现这种情况，答案很明显，只能是她有问题。
或许有什么遗漏之处，她的来历并没有那么清白？
思来想去，不论来处，若她真有谋算，也只能在自己身上。
“侍女我自会为你安排，”伏跃沉声，视线扫过初仪的头顶：“至于她，不过一个小妖，你想要就拿去。”
嗤，想算计他？偏不让她如意。
眉毛微挑，初仪眼底划过一分惊讶，没想到他当真直接应允涟生的要求。
只是虽然达成想要的结果，但这崽子的语气，怎么就是让人听着不爽。
他还在继续：“我的府上不养闲人，她白吃白喝这么久，是该找点事做。”
视线微转，他心里无端冒出另一个想法——
若是无事可做，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她不是爱当侍女？之前为了白忆久费心伪装，那索性在这当个够。
这话落到初仪耳中宛如炸雷。
眼睛微微瞪大，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初仪真的很想指着自己问一句——
闲人？白吃白喝？我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她这几日早出晚归算什么？
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把手里的剪刀掷到伏跃面前，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她干的都是什么活！
丝毫不觉两人间的暗流涌动，涟生眼里露出点怀念的意味：“多谢，以往在御兽峰上，你也不喜人近身伺候，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没想到如今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坏了，初仪捏紧手中的剪刀，心道这冒牌货来之前没有打听过，不知道伏跃现在对她恨之入骨？怎么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出所料，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气氛倏尔冷凝，伏跃周身的低气压宛如一张大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我该提醒你，最好在我面前少提往事，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伏跃眉毛下压，阴恻恻道。
“你如今，就这般讨厌我？”涟生轻叹一声，眼底浮出一点落寞：“那我也不便留在此处，徒惹你厌烦。”
说完她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冰封般的死寂，还不忘示意僵立的初仪跟上。
低头看着她果断的步伐，初仪莫名升出一种直觉——
她好像是故意惹伏跃生气？
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涟生的意图。冒充她的身份接近伏跃，却又几次三番打着怀念过去的名义，实则言语冒犯。
怎么看着像是来给她拉仇恨的？
望舒院离碧霄殿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在跨进院门的那一刻，初仪就感知到极为强大的阵法力量。
不仅是提供防护，似乎还能阻隔外界的窥探。
同青叶馆和碧霄殿都不同，望舒院大而精致，一眼望去花团锦簇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隐于树间，偶见飞翘的檐角。
搁现代，高低是一座园林式别墅。
被琼楼玉宇般的景致吸引，初仪一时之间并未发现，前方的人自打关上院门后，肩背微垮卸去半分气力，步伐也迈得更大些，比起刚才端方温和的模样，多了丝懒散不羁。
进了屋，涟生步伐往左越过纱帘，脱去鞋袜裙摆一掀，便半倚在美人榻上。她不知从哪翻出面小镜子，眉眼舒展地瞧着镜中人，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觉得这张脸如何？”她红唇微张，眼睛却没离开过镜子半分。
目光停留在她握着的镜柄上，初仪后知后觉眼前人的变化，像是陡然褪去一层伪装。
不是，这就不装了，真不怕她说出去？
香炉里的薄烟袅袅升起，浅淡的花香无处不在，初仪垂眸，视线落在榻边裸露的脚踝上，心里发散地想到，不知身体是否也同她一刷时捏的一模一样？
“极美，可谓仙姿玉色眉目如画。”初仪眼底一片真诚，夸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毕竟是自己精心捏的脸，夸这张脸等于夸自己。
抬手抚上眼睛，涟生看向镜中，赞同地点了点头：“我看过那么多张脸，还是这张深得我意。”
镜中人的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偏温婉的长相，却无端有几分勾人，又像把利剑劈开人心。
“妩媚又不失英气，娇而不艳，妍而不俗。”
好了可以了，再说她真的会脸红，初仪不自然地将视线往外挪，连余光都不愿瞥向塌上的人。
顶着这张和她原本模样八分相像的脸自夸，倒让她有些臊得慌。
等足足欣赏了一柱香的时间，涟生才徐徐放下镜子，将注意力分给候在旁侧的人。
“抬起头来。”她轻言细语，却带着一丝不容人拒绝的骄矜。
顺从地依照吩咐看过去，初仪只见对方眉毛微拧，审视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挑剔。
“眼睛大了圆了，脸颊上的肉也多了些，头骨和身材比例不对略微偏小，个子也矮上两寸不止。”
“这些是最不像的，至于其他部分，也得调整一二。”
话毕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洋洋自得道：“喏，眼下有个现成的模子，按照这样来就行。”
看着她的嘴皮开开合合，初仪只觉脑子有些宕机。
涟生这是什么意思？在指导她变成曾经的模样？目的是什么？
“姑娘何意？”她想不明白，见涟生态度尚可，索性直接问出口。
睨了她一眼，涟生放下腿直起身，光脚踩在铺着薄毯的地面上，走向梳妆台：“这里没旁人，也不会有人窥探，有什么好装的？”
坐在梳妆台前，她随手拿起一盒口脂，沾一点在唇上，看向镜中：“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是借着那位的荣光，想分一杯羹罢了。”
不是，她这就承认了？这跟自爆有啥区别？
她下意识看向右上角的任务，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盯着悬浮的每个字看一遍，初仪突然意识到，这个任务除了“身份”二字，还要有一个“拆穿”的行为。
那么是向谁拆穿，伏跃吗？
初仪试探道：“你对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妖王大人吗？”
听到这话，镜中映出的那张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视线微扫看向另一盒口脂，不以为然：“你以为他不知道？”
“就算现在还没弄明白，迟早也会发现的。”
毕竟她只能仿形，连记忆都只有部分，其余的更是一窍不通。
见初仪在一旁发愣，她温软的嗓音里夹杂一丝不满：“过来，看看哪个颜色合适。”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初仪下意识听她的话走过去，在梳妆桌上打开的几盒口脂里，选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颜色。
拿起她选中的口脂涂抹在唇上，涟生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不错，看来你也做过不少功课。”
见她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涟生因为心情不错难得起了分好心，耐着性子解释：“你以为告诉伏跃能讨着什么好？他这人性子高傲自视甚高，眼里只装得下那一个人，轮得到你去跟他说认错人？”
抹好口脂后，她又拿起一根炭笔细细描眉：“实话告诉你，凭我的本事，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信我是谁，却也让我住进这望舒院。”
“你猜我和你之间，他会更信任谁？”
这句问话宛如一捧冷水，泼醒初仪混沌的脑子。
也是，她都不知道涟生的来历，若是直接大剌剌地跑到伏跃面前拆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保证先去见阎王爷的一定是自己。
“我一定会尽心伺候姑娘。”想明白这点，初仪趁机表露心意，想进一步打好关系。
拆穿的事暂缓，当务之急还是搞明白涟生的身份。
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描眉勾唇动作也十分熟练，莫非是只画皮妖？一刷时她遇到过画皮妖吗？
透过镜面斜扫身侧之人一眼，涟生懒得计较她眼底的猜疑，漫不经心道：“这段日子你跟着我好好学，就算在歃血妖王这里讨不到好处，还是能去景如夷那里混个好位置。”
突然出现的名字让初仪恍惚一瞬，景如夷，正是她一刷时的大师兄——明煦君，也是如今所谓月缺宫的主人。
她竟然知道景如夷，莫非当真同璇玑院有关系？为何她会和伏跃说出差不多的话？
掩下眸中复杂的思绪，初仪佯装不知语带疑惑：“姑娘可是说的月缺宫？我去那里为何能得到好处？”
撇了撇嘴流露出显然易见的厌恶，涟生语带不屑：“世上谁人不知，璇玑院湛然出尘的明煦君堕仙后，四处搜寻他那好师妹的影子。”
“如今整个月缺宫，随便拎出一个人，都同她有几分相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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