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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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迷迷糊糊地还未睁眼，初仪趴在床上，下意识地用四肢撑起身子，却被虚软的力气拽回被窝，陡然砸下的力道让她陡然清醒过来。
坏了，当蛙当久了，快不会做人了。
听到动静，熊壮壮隔着扇屏风，扯着嗓子：“醒啦？俺捎早饭回来，赶紧来吃点儿。”
初仪敏锐地察觉，她的态度比起昨晚，似乎亲近不少。
虽然不明缘由，但总归是有利于她，便懒得去思考为何。
她不知道的是，熊壮壮整夜未眠，一直在调息排出毒素，也因此清楚她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了一晚。
甚至是毫无防备地熟睡，连半夜熊壮壮走到床边都毫无所觉。
这般单纯的信赖，让她心里微暖，愈发淡化那本就不多的怀疑。
“等会儿俺带恁去见个人，没准儿能帮恁见城主一面。”
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里露出点崇拜的光彩，熊壮壮背挺得更直，嘴上却带着点犹豫：“不过要恁跟俺一起出府，在外边见咧。”
此话一出，熊壮壮不确定地看了初仪一眼，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城主府侍卫，这话听着太像将人哄骗出去。
“好，那就麻烦你啦！”谁知初仪直接应下，在喝粥的间隙还不忘朝熊壮壮投去感激的一眼。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到处都是巡逻的人，不像昨天能找到说话的地方。知道她应是要带自己去见熊小小，初仪高兴还来不及，对地点自然无异议。
没想到小姑娘如此信任自己，熊壮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澎湃的激情。
她一定要帮她见到城主，完成小姑娘的心愿！
想到这，熊壮壮挠了挠头：“俺还不知道恁叫啥呢？”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报了姓名，在对方自我介绍之前，初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知道你的名字，昨晚听那个侍卫长叫过，那我可以叫你壮壮姐吗？”
暗戳戳拉近关系的手段罢了。
熊壮壮却被这三个字砸得头晕目眩，就算是熊小小，平常也不会叫她“姐”，一旦叫“姐”准没好事。
她不由想起曾经掏兔子窝挖到的一只小兔子，毛绒绒的小东西缩成一团，外白内粉的耳朵颤颤巍巍，让她都舍不得吃。
于是等熊小小到了约定的地方，看到的就是自家姐姐一脸不值钱的模样。
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略带探究地看向初仪：“这就是你说的救命恩人？”
长得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确实是熊壮壮喜欢的类型。
别看她姐表面五大三粗，私底下却喜欢一些弱了吧唧的玩意儿，不知因此被坑过多少次。
“没错，这是初仪。”熊壮壮停下手里的扇子，又对着初仪殷勤道：“这是俺妹，也是城主府的侍女咧。”
不清楚熊小小的性格，总之装乖准没错，初仪抿开嘴唇乖巧道：“你好。”
熊小小点点头算是示意，两人的来意熊壮壮在传讯里写得清楚，她开门见山：“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如今城主府缺人，招个侍女进来没什么，但能不能见到城主我不保证。”
“另外哪怕你有别的心思，也给我收干净，在歃血妖王来之前，不能出岔子，明白吗？”
初仪忙不迭点头，还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眨巴出星星眼：“好，我只是仰慕城主，能见一面就很高兴了。”
虽然在传讯里看到过这个理由，但当面听人提起，熊小小还是没忍住质疑道：“城主？那只白蝠妖？难道修为低也会影响到眼睛？”
她毫无预兆地伸手，扒拉了两下初仪的眼皮，嘴里嘀咕道：“看着也没问题啊。”
眉心正中一箭，初仪在心底冷笑，呵呵，你才修为低，你们全家修为都......比她高行了吧！
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面上初仪还要嘴硬道：“城主人挺好的。”
好就好在是任务目标，最好赶紧被她嘎了。
冷嗤一声，熊小小不屑道：“好，能有多好？能当上城主也不过是仗着父荫。”
说完她想到另一人，眼底不自觉染上炽热：“连歃血妖王的手指头都比上，你要不换一个人仰慕得了。”
“可是我都没见过歃血妖王，他真的更好吗？”初仪露出一点迟疑，故意表现出对歃血妖王有点兴趣。
提到这个，熊小小来劲了，声情并茂地讲了足足一刻钟关于他的事迹，要不是出府的时间即将结束，她应该还能再说两刻钟。
她亲亲热热地挽住初仪的胳膊：“这几日你就跟着我吧，我再多给你讲讲。”
被迫听了一耳朵狂热粉丝的安利，初仪的嘴角僵了下，忍辱负重：“好，好的。”
她还是低估了熊小小对歃血妖王的崇拜之情。
熊壮壮落到最后，看着两人此刻亲密无间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回到府中，熊小小直接将初仪带去二层，很快就过了管事这关。
等侍女的身份确定下来，她欣慰地笑了笑：“好在你修为低，事情才这么顺利。”
她感叹得真情实感，初仪咬着后槽牙勉强回道：“是吗？”
第二次了，她忍！
“对啊，”熊小小对她的情绪毫无所觉，随口道：“你不是知道城主府昨晚出了事，现在进出正严着呢。”
要不是她今天要采买东西，熊壮壮又是以拿药的名义出府，两人还真不一定能见着面。
“瞧，又抬出去一个。”
顺着熊小小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名侍卫用竹席抬着一个全身覆着白布的人形，恰有清风拂过，掀起白布一角，又悄然落下。
只一眼，初仪就确定了此人身份，正是璇玑院那个疯了的叛徒——周业昊。
他不是已经疯了吗，又有谁非要致他于死地？那他的疯，是不是也有蹊跷？
先前没细想过的问题一一浮现，事关她的支线任务，初仪不由多问一句：“这人是怎么死的？”
“嗐，被那刺客搜了魂，人本就是疯的，据说当场就没了。”
熊小小不甚在意，近几年城主不知什么毛病，总爱收留一些疯疯傻傻的仙修，还累得她们照顾，如今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搜魂？为什么会搜他的魂？”初仪还是不明白。
“这我哪知道？”熊小小睨她一眼，奇怪道：“你管他干嘛？”
担心她起疑，初仪敛了眼中的探究，故作害怕：“我们会不会也......”
懂了她的未尽之意，熊小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一笑：“没事，我们只是侍女，安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找不到我们头上。”
说完又玩笑道：“你不是胆子挺大，都敢混进来了，还怕这个？”
初仪已经换好侍女服，听此不再多言，乖乖跟着熊小小上岗打工。
顶层比起下面两层，更符合城主府惯常的样子，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同树冠合为一体，不似其他两层散乱。
因鹤洇昨晚那一闹，不少地方留下打斗的痕迹，熊小小看着在侍女中地位不低，直接领着初仪走到最中心的阁楼外，指了指门口的牌匾。
“喏，这就是城主的寝房，但他平日里若非有事很少出门，再加上昨日的打斗伤了元气，怕是更难见到。”
熊小小耸了下肩膀：“我只能帮到这儿了，你就在这里打扫。”
她还得去安排别的事，留下初仪一个人在这，负责收拾一处被毁去围栏的亭子。
四下无人，初仪乐得自在，泰然自若地打量起眼前的建筑。
楼阁分为两层，一层正中央的牌匾写着“摘月楼”，稍微靠近便能感受到阵法的排斥。
看来即便是到了这里，也不一定能接近城主。
离歃血妖王到访只剩两日半，初仪就算再着急，也不可能直接闯进去，对城主叉腰大喊：“哈哈，惊喜吗，我来杀你了！”
初仪面无表情地回想，刚刚粗略看了眼，连在侍女中，她都是等级最低的。
幽默，生活真的很幽默，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借着整理的任务，初仪将摘月楼周围都探了一遍，对这处的地图做到了然于心，方便事成后逃脱。
半日过去，也不算一无所获，等到傍晚熊小小来接她时，连亭子的围栏都被她重新砌好。
“你是真的来当侍女吗，做这么快干什么？”
她扫了眼亭子，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初仪一眼，抬脚就把刚修好的围栏踢垮一半。
收回腿整理了下裙子，迎着初仪震惊的眼神，她淡定地吩咐：“明日你再过来继续修。”
懂了，如果熊小小这一脚没有把半边围栏都踢得稀碎，初仪想她会更感动一点的。
趁机接近不假，活也是真的要干啊！
跟着她回到二层，侍女的住处也是两人一间，但这里更接近于厢房，两边的房间都有雕花木门格挡。
熊小小原本单住整间，此时大手一挥将另一间给了初仪，用过晚饭后自觉到她房间，接着白天关于歃血妖王的话题。
一个时辰后，初仪听得两眼无神，终于忍不住反问一句：“既然你这么仰慕歃血妖王，为何不直接去将夜城，而是留在这里呢？”
托熊小小的福，现在她对歃血妖王的了解，比任务目标多得多。
话音顿住，熊小小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歃血妖王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先不说我修为低进不去他的府邸，就算真的混到他面前，不得每天提心吊胆，万一哪天莫名其妙死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初仪不由一愣。
不是，敢情你还是个清醒的恋爱脑？明知道对方残暴嗜杀，喜欢他就算了，还是隔着安全距离的喜欢？
这思想也太超前了吧！
在初仪的眼里，npc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她们存在最大的意义就是提供任务线索，此刻难得对一个不涉及剧情线的npc升起探索的兴趣。
“那如果你有机会去他身边呢？”
“我才不去。”
“那他要是真心喜欢你呢？”
“你是不是有病，话本看多了？”
熊小小直接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去想她的假设。
被一个npc骂异想天开，这种感觉还挺新奇，初仪眨了眨眼睛，锲而不舍：“只是假设嘛，你都愿意为了他屈居在伏翼城，为什么不想更近一步？”
受不了她亮闪闪的眼神，熊小小稍作思考，歪了歪头不确定道：“可能比起他，我还是更在意自己？”
“就算要报救命之恩，那我也得有命去报不是？”
熊小小朝初仪狡黠一笑，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烛火摇曳在她明朗轻快的笑容上，氤氲出一种不失力量的柔和。
这一刻，初仪觉得自己反被npc攻略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番话的缘故，她在晚上梦到了一个以前的游戏搭子。
她们一起玩了很多个游戏，梦里她还是最熟悉的侠女形象，她说着：“抱歉，以后我不能再和你一起玩游戏了，我男朋友他不喜欢。”
这次，初仪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后说“好”，而是说出那一句在心里反复酝酿，却始终无法开口的话。
“可是你喜欢啊。”
直到第二日上工的时候，她还在回味这个梦，比起那点遗憾，好像释怀更多。
曾经她不懂，为什么说要和她一起打遍整个地图的人，会为了另一个人选择放弃。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冒出那么一星半点，她选择男朋友却抛弃她的怨念。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
没关系，如果她连自己的喜好都可以舍弃，变成她陌生的样子，那她又何必去介怀？
初仪想，她总算能做到，尊重、祝福、但不理解。
从回忆里逐渐抽离，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对面的楼门在这刻，毫无预兆地打开。
迎着日光，她总算见到了琢磨良久的人。
清瘦的男子身着白衣、面容和煦，头顶上写着——【白忆久，26级】。
初仪目光微怔，城主的名字不难打听，只是这等级，怎么比打听到的还高了一级？
总不能是成长型的小boss吧？
在她看向他时，白忆久的视线也落到她的脸上。
几息后，他眉梢微弯，浅浅一笑。
“你的眼睛长得真好，却又偏偏最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