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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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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娃子,你莫天天窝到屋头蛮,出去转转塞,外头的世界很美好。”
周云差点被突然打开的白炽灯闪瞎眼,被子盖住脑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嘟囔了两声,沉重的眼皮又再次闭上了。
“娘嘞,你看看你的好孙女,一回来跟头猪一样,动都不带动一下,那个窗帘子拉得绑严,一点光都不透进来。”
门外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漫不经心说:“她在外头累得要命,睡会儿懒觉爪子了嘛,你莫管她,等她睡——”
老人说到这里,话音一转,“不晓得当初哪个给我说的,不吃早饭,胃子里头那个蠕动,吃的就是前一天装的屎。”
刚刚还在梦周公的周云,头发乱糟糟地坐了起来,梦游似的飘了起来,爬到了桌子上,眼皮都不掀地刨了几口剩下的冷饭。
确定胃里有东西了,她放心地准备再飘回去,结果发现房门被人关严了。
“仙人,莫睡了,”老妈上前两步,捧起她的脸捏了捏,“快醒醒。”
周云费力地挤开了眼,看见熟悉的脸时,扯起一个笑来,“妈妈,你怎么来了,我还没做饭呢。”
好傻。
周玉梅没眼看。
“算了算了,你要睡就睡蛮,本来还想带你去金光洞拜拜,看来金光洞已经对你不具备吸引力了。”
周云混沌的脑袋总算开机了,“金光洞?”
她想了想,摇头,“算了吧,之前每次去那里回来就要做噩梦,我怀疑哪吒不欢迎我。”
说到这事,周玉梅同样也很纳闷。
要知道,乾元山金光洞乃是太乙真人修炼成仙之地,更是他的弟子哪吒的重塑肉身之所。
乃道家圣地,保佑百姓们的地方,可偏偏她家孩子,每次去金光洞回来就会生一场大病。
甚至还有几次,明明把这孩子牵的极紧,但一转眼居然就不见了踪影,再找到时一张脸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只知道哭,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一样丢了魂。
等会到家里,好不容易不哭了,但再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最吓人的,还是属回来的晚上,不间断的噩梦吓得孩子脸色发白,怎么叫都叫不醒。
要不是找了认识的人来送神,恐怕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在那位师傅离开的时候,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尚且年幼的小周云,“这孩子日后若是没事,还是别往乾元山去了,那地方对她可不太友好。”
具体什么原因他也没明说,只是让她无事不要去,里面有神极其抗拒她,甚至蔓延着一股子恶意,会伤害她的心神。
其实当时的周玉梅并没有当回事,结果第二天就听说那师傅在交代了此事一出门就摔了一跤躺进了医院。
她带着小周云去的时候,那师傅一个劲地撵她们走,显然不想再看见她们了,尤其是小周云,话都还没开口就被他瘸着一条腿把她推出了病房。
“小姑奶奶,你快走吧,再不走那位尊神就不只是让我摔条腿了。”
小周云怯生生地看着他,她在那个师傅身上好像看到了红色的绸缎,如同蛇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似乎只要他再多说一句,便会立刻收紧。
她不敢说话了,只看了一眼就逃也似的跑了。
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没发现,那红色绸缎在她一转身,便张牙舞爪地向她追来,最后在触及到她的后脑勺时一愣,恹恹地垂了下去。
最后消失不见。
周云在眼前老妈的念叨下,总算醒过来了一点。
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不太深了,但对于那种似有若无的恶意却从来没有消散过。
这种情况,主要体现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方说,她每次刷到和哪吒沾边的东西,就会开始不舒服做噩梦。
有几次最明显的是,她不小心点开了一本有关于哪吒的言情文,还没看几行字就感觉后脑勺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给了她重重一下。
不过她怀疑可能是她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在作祟,在看了两章发现那种痛感越来越明显以后,她就不看了,并且对着买来的莲花吊坠拜三拜。
不过当然,并没有什么用。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那莲花吊坠不仅没有保护她,甚至那细绳还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勒出几道格外明显的红痕。
差点被室友误会,以为她在玩什么新奇的play,还一脸欣慰地打量她,好像在说孩子长大了。
想到这里,周云莫名打了个哆嗦,重回现实。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在她们出发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同她们说,“你们去的时候,记得多去给太乙真人烧点香火,让他保佑我平安地活到老。”
周玉梅被她逗笑了,朝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记得把用过的碗筷收拾了。”
周云洗完澡缩回了被窝,就在准备再次进入梦乡时,一个电话忽然响起。
她接通了,声音还闷闷的,“喂?”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铺天盖地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她抱着手机贴在了脸颊,唇瓣蠕动想要再说些什么,结果嘟囔了半天,只发出了一串小猪似的哼声。
“……”
置身在熟悉的池塘里。
周云化作了一尾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动,由于游的速度过快,几次撞在了池中那朵巨大无比的莲花茎。
外覆的小刺扎得她痛得下意识打滚,结果被它紧紧地缠绕,小刺透过鱼鳞钻进了肉,吓得她不断地挣扎,鱼尾摆起的水花在池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被高高举起的时候,她吐出一口水喷在了那朵巨大的莲花上,花瓣颤抖,水珠顺势坠落,重新滴入池中。
周云被甩得七荤八素,在挣扎之际,感觉天黑了。
巨大的莲叶将闹腾个不停的她一口吞下。
咕咚。
莲叶开了口,她从中空的茎下坠,狭窄的通道挤得她出不过来气,好像被人恶狠狠地吞进了腹中。
周云猛然睁开眼。
呆呆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种被不断挤压的窒息感始终没有散去,那个隧道像是没有尽头,让她如何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掉进那无止尽的黑洞。
直到胸口传来奇怪的动静。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索,就碰到了已经被捂热乎的手机。
她拿出来一看,惊骇地发现睡前的那通电话居然还没挂断。
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些心慌,想要按下挂断键,手却像是突然得了帕金森似的,怎么都无法戳中,甚至还点开了外放。
流淌的水声骤然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隐约间似乎听见了那水声后,被掩盖得一阵阵的咆哮,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洞穴深处挣扎,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呵。”
短促而清晰的冷笑声,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