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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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跟岑贝表白？”见云敛点头，苏洺居怀疑自己在做梦，他揉揉眼睛，搓搓耳朵，最后干脆掐了大腿一把。疼得龇牙，他确定不是梦境。
“真的要表白？”
苏洺居又问了一遍，云敛不厌其烦地表示，他就是要跟岑贝表白。
“你怎么突然想跟岑贝表白？”
“很奇怪吗？”
“倒也不是。”
只是在岑贝的问题上，云敛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等岑贝主动，怎么去一趟昆城，回来就要表白了呢。
变化未免太快了。
云敛不觉得快。
跟岑贝比起来，他简直慢到了极限。
岑贝先喜欢上他，多次暗示他想要关系更进一步，还带他见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她也见过苏洺居，但只是偶然碰见，并没有正式认识。更重要的是，岑贝带她回家见家长了，除了父母以外的家人，二伯、二伯母等等，重要的亲戚基本都见到了。
岑贝却还不知道他家在哪里，父母长什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云敛都不敢深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实在太不够格了。
表白这种事情必须由他主动，这样才勉强配做岑贝的男朋友。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你早日抱得美人归。”跟云敛这个情感经历为零的人比起来，苏洺居信心满满，“我可是表白高手，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你刚被乌梨拒绝了。”
“靠——所以是接近百分之百，就差零点零零零零几，我表述相当严谨了。”苏洺居说，“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的经验肯定比你丰富，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苏黎已经帮忙解决给岑贝父母送礼物的事情了，要是知道两人还没有正式恋爱，还不定怎么教育他。再说了，苏黎只是暗恋云朝幕，从没有表白过。
身边有感情经验的也就苏洺居了。
“真的可以信任你？”他还有些犹豫。
“既然不信任我，那你找别人。”苏洺居摸了摸下巴，假装认真思考，“你哥沉默寡言，不像会主动表白的人，大概率指望不上。裴轩感情经验丰富，但，全都是玩玩而已，正经恋爱没谈过。”
“你看你选谁？”
“......算了，就你吧。”
苏洺居成功拿下offer，忍不住当场就开始计划：“一定要选个绝佳的时机，最好是花店比较空闲的时候。还要有仪式感，求婚仪式知道吧？最次也要按那个标准来。”
“岑贝喜欢什么？投其所好还是很关键的。”
云敛想了想说：“钱，帅哥。”
“这不巧了吗，这两样你都有啊。我们可以提前开香槟庆祝你脱单了。”苏洺居畅想着云敛表白的场景，忍不住跟云敛描述，提到一大捧红玫瑰时，云敛立刻否决，“不能有玫瑰花。”
“为什么？岑贝开花店的，肯定喜欢花啊，上次情人节不就送花了嘛。”
“上次就因为送花，我被岑贝骂了，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说起七夕的事情，云敛就后悔不迭，他当时就不应该听苏洺居的话。越想云敛就越后悔，担心苏洺居再出馊主意。
别回来因为苏洺居，表白黄了。
“我自己表白吧，你不用帮我了。”
“别啊，花的事情再好好想想，总之不能没有。”
其实云敛也觉得，没有玫瑰花，表白总感觉差点氛围。岑贝又那么喜欢花，总不能这辈子都收不到鲜花吧：“要在店里买的话，就没有惊喜感了。”
“谁让你在自己店买。”
“在其他花店买，岑贝还会骂我。”
苏洺居灵光一闪：“你别管了，我保证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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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台风影响，从昆城寄过来的花材，比预计时间晚了一天。岑贝第二天去花店，才收到货。岑贝在操作台处理花材，云敛便负责换水。在花店工作这么久，他已经熟悉哪种花材用什么水位养护。等所有水换完，他站在岑贝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处理花材。
“等新的花艺师来了，你就不用做这些事了。”
“你要炒我鱿鱼？”
岑贝噗嗤笑出声来：“你可是尊贵的合伙人，我哪敢炒你啊，你别退股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挺记仇，不就是小小的威胁了你一下。”
“我就记仇，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两人斗了几句嘴，云敛战斗力明显比之前差，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岑贝忍不住问，“碰到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云敛将打完刺的玫瑰，放到岑贝手边，想到即将进行的表白，喜上眉梢，“你肯定也会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岑贝兴奋道：“你给花店拉到生意啦？”
“不是。”
“你同意当网红，给花店引流了？”
“你觉得呢。”岑贝也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云敛忍不住提醒她，“除了花店，你就不能想想别的。”
“我高兴，你也高兴的事，除了花店，还能有什么。”
榆木脑袋么？
提醒到这个份上了，还想不起来。
云敛无奈道：“过几天就知道了。”
“哎呀，你告诉我嘛，哪有这么吊人胃口的。”岑贝的胃口被云敛吊到了一定的高度，上不去也下不来，她一个劲儿追问，云敛就是不说，气得她想掰开云敛的脑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闹成一团，熟悉的风铃声响起。
岑贝放下霓裳玫瑰，气恼地朝云敛瞪了一眼，走上前接待顾客。
进来的是一个瘦瘦的女生，刚步入社会的年纪，面色疲惫，一看就是被工作折磨过的样子。她徘徊在陈列台前，认认真真看着鲜花，岑贝上前跟她打了声招呼，见她手里已经选了几支，便没有主动介绍。
女生选了几支郁金香和洋桔梗：“帮我随便包一下，我拿回家插花。”
岑贝看着熟悉的花材，犹豫一瞬，没有说话，女生反倒主动开口：“姐姐，这些花是按照你店里的插花选的。”
“我刚就觉得眼熟。”
女生笑了笑，眼里多了一束光：“我在附近的写字楼上班，前天晚上下班路过这里，周围的商铺都因为刮台风，早早歇业了，路上没什么人，车也很少。我正好看到店里暖光下面的插花。”女生没说的是，那晚的狂风暴雨，客户的无理取闹，还有领导的不作为，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看到店里的插花时，她感觉自己破开了湖面，重新得以呼吸。
岑贝看出来了。
这就是她想要给路人的感觉。
岑贝将女生的花包好，对她说了句“稍等一下”便跑进玻璃花房，取了几支跳舞兰，用透明包装纸包起来，“送给你的。”
女生受宠若惊：“那怎么行，这个花不便宜的，我给你钱吧。”女生说着就要扫码付款，岑贝挡住了付款码，笑着道，“几年前，我也跟你一样，饱受客户摧残，当时就在这家花店，认识了花店老板，她送给我一束跳舞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生眼含热泪，瘪了瘪嘴，有点想哭，却在看到操作台前的云敛时，压抑住了眼泪。
女生离开以后，岑贝看着花店的大门，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她回到操作台，云敛已经处理完玫瑰花，她忍不住感慨：“云敛，谢谢你。”
云敛抿唇笑笑：“你看我处理得好吗？”
“很好啊。”
“那新的花艺师来了，能不能不要剥夺我干活的权利。”
“……”
真是的。
一点不给她煽情的机会。
新的花艺师招聘，并不算顺利。岑贝给的工资跟同行业相比，其实差不多，但在能力上面，要求更高点。不仅要求技术，还要求有创新能力，优秀的审美能力。
在招聘软件聊了几个，都不大理想。
这天上午，有个男生拿着简历过来，想要应聘花艺师。岑贝正在跟云敛拍照，看到应聘者是个男生，岑贝其实就不大愿意，她更想给女性机会。因此，在招聘软件上深入聊下去的全是女性。
没想到这个男生会主动上门。
来都来了，岑贝不好意思拒绝，打算跟他聊聊，不让他白跑一趟。岑贝结束拍照，给男生倒了杯水，进入到面试流程。
“我在软件上联系过你，但你回复我说岗位不匹配。”男生还算有礼貌，“我非常喜欢你们店，离我家也近，这些是我的作品，你可以看看。”
岑贝大致看了看，技术和审美都不错，就是缺乏创新能力，不符合她的用人要求。岑贝不想浪费两人的时间，说得很直白。她以为说完，男生就会离开，没想到他反而自信满满：“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创新能力可以培养，不过，我个人认为，创新能力对于花艺师来说，不是很重要。”
岑贝示意他继续。
“现在的顾客，都喜欢在小红书找图片，让花艺师照着做，只要技术过关就可以。”男生见岑贝没有反驳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动她了，便继续道，“我还有我的优势。”
“什么优势？”
“花艺师大多数都是女的，我作为男性花艺师，优势还不够明显吗？很多女的做不了的体力活我都可以做。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休产假，我家里也没有后顾之忧。”
“我不觉得女生干不了花店的体力活。”岑贝听到男生这么说，心里涌起一股无奈，还有隐隐的愤怒，“你说的的确符合大多数公司的用人标准，不过，在我这里，女性休产假是正常需求，是她们的权利，我不会因此而更倾向于男性。”
听到她的这番话，男生脸上浮起一丝嘲讽，仿佛在取笑她的天真。
“你不觉得——”男生略微调整了坐姿，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准备“教育”岑贝时，她立刻抢过话头。
“为什么男性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不用承担照顾家庭的责任？”岑贝眼神越来越坚定，“还有，你所谓的在网上找图，照着做那一套，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花艺师精心设计而成，不是凭空出现的。”
男生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提前打好的腹稿全部作废，信心满满地直接跑到线下，没想到竟会面临这种情况。
在岑贝打算再次进攻时，他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云敛照片修到一半，抬起头来，冲她竖起大拇指。
乌梨那边最早的一个婚礼现场布置在下个月，接下来还有教师节活动，岑贝招人的节奏不能再慢下去。可是，招聘软件依旧没有看到合适的人选。
她都怀疑自己跟招聘软件有仇。
怎么找工作不顺利，招人也这么不顺利。
这天下午，岑贝有事出去一趟，云敛打电话来说有人来面试，她以为又是上次那种货色，不想浪费时间，谁知，云敛说应聘的是一个女生。
她忙完回去，那个女生正在操作台包花。
她疑惑地望向云敛，他无奈耸耸肩，低声跟她说：“刚好有顾客进来，我不会包花，她就说试试。”
女生很快包好，顾客走后，岑贝将她带到休息区，女生表现得有些紧张，主动介绍道：“我叫于菲乐，这是我的简历，很抱歉不请自来，我在软件上给您发过消息，但没有回复，我想争取一下这份工作，就决定来店里试试。”
岑贝看完简历，便明白了于菲乐这么做的原因。
于菲乐比岑贝小两岁，今年才二十五岁，已婚未育，这种情况在招聘市场上最不受欢迎，因为招聘者会怀疑她随时都有生育的可能，即便她工作能力强，态度认真，基本在第一关就会被刷下来。
岑贝看完于菲乐的作品，对她的能力相当认可，岑贝问她有没有想要了解的，没想到她竟然说：“您放心，我这两年不会生孩子的。”于菲乐说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为了证明她不会生孩子。
“于小姐，我们店招人主要考虑的是应聘者的工作能力，至于您说的生育计划，我们这边不会介意的，只要提前告诉我，我安排好工作就行。”
于菲乐不可置信道：“真的吗？”
“当然。”
岑贝看着于菲乐惊讶的眼眸中闪烁着水润，心里为之动容，不免想起了几个月前找工作，拼命证明自己没有男朋友，短时间内绝不会有结婚生孩子的窘境：“你很符合我们店的要求，什么时间方便来上班呢？”
“明天就可以。”
岑贝想了想说：“下周一吧，开开心心毫无负担地享受两天假期，怎么样？”
“谢谢！”
于菲乐走后，岑贝心中的压力卸下一半，她心情愉悦，哼着歌在鲜花陈列区忙碌。
云敛唇角微扬，打开手机给苏洺居发消息。
【云敛】：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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