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亡的预感 连环炸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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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毫无预兆地吞噬了空气，震耳欲聋。幸好人群早已疏散，火舌虽猛，却没蔓延成灾。
消防优先控制火势，没来得及管黑沼一郎，这个炸弹犯成功死了两次，彻底碳化。
目暮警官他在火光中最后看到的，是松田横冲进爆|炸点的身影。
爆炸之际，只有时弦濑音离黑沼一郎的尸体最近，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身体护住她。
他的胸膛贴紧濑音后背，手臂护在她额前，濑音也没有想到会有人保护她，一时竟有些怔愣。
“咳咳……时弦小姐，时弦小姐？”
松田阵平微皱眉，上下扫了她一眼，没看到什么明显外伤。
除了……手掌心。
那是濑音按灭他袖上火苗时烧伤的，他在从她手上拿手机时就发现了。
松田阵平征询她的意见，“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时弦濑音抬头，不其然对上他的眼神。他的墨镜被震碎，露出的黑色眼眸，竟然带了些蓝调。
时间倒流，火光卷起，她听不清声音，看不见容貌，影影憧憧，她看到这双眼睛。
濑音如遭雷劈，仓促垂眸，几乎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又要不对劲了，耳边噼里啪啦地耳鸣，她咬着牙想控制住自己，掌心从黏腻到润滑，没有外伤的身体感受到一阵阵撕扯，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被烧灼融化。
怎么……会是他？！她竟然差点亲手杀了他！
“记得回去处理伤口。”松田阵平翻过身体，注意没碰到濑音，“你起得来吗？”
松田阵平伸手，看到她机械性地抬手握住他，屈臂试图起身。
女孩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撑在他们相牵的手上，他可以感觉到水疱挤压的形变。
右手。
那不是普通擦伤，是真正的Ⅱ度烧伤啊，正常人早该痛得缩手了，可时弦小姐握得很稳，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丝皱眉都没有，怔忪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仔细回想起来，她拿手机和做小动作的都是用右手，受伤至今没有一点回避性动作。
她手臂力气很大，却几次失去重心摔倒，明明这时候换成手撑在地上的姿态站起来会更好吧？
松田阵平实在忍不了，说了声抱歉，揽过她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而那边，目暮十三顾不得擦头上的灰，大声喊松田阵平的名字。
濑音才慢慢回过神来，她感受到松田阵平手掌的温度，还好只是片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不想暴露太多的异常，压住喘息，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我没事。”松田阵平松开她，把时弦濑音送到佐藤身边，甩了下手臂，“时弦小姐可能有些轻微脑震荡。”
目暮十三松了口气：“那你先把时弦小姐送去医院，顺便自己也检查下，再回局里做个笔录。”
烧伤而已，比起去给暂时没什么嫌疑的嫌疑人陪诊，他更想知道刚刚的爆炸到底是什么原因。
松田半调侃半认真：“不是说，要我务必今天下午好好休息嘛。”
目暮十三想起这码事：“也是。那就麻烦佐藤警官去接送，再继续排查，你好好休息。”
“那可不行，就算是执行任务途中自动放弃休假吧。”松田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佐藤美和子眉角跳了一下，“我们就那么不靠谱吗？”
“没有没有。”松田做了个抱拳鞠躬的动作，“我是怕你们一慌，把炸弹当作烟花给踩灭了。”
“你——！”
“像这种事啊，就交给专家好了。”
佐藤美和子和目暮十三头上冒出两个井号，佐藤美和子道：“我说你这个后辈，真是正经不了一分钟啊，能不能有点……唉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那个……”濑音举了举手，她回过了神，声音虚弱但很认真，“我还活着哦。”
三人：“……”
时弦濑音：“嗯，我其实可以自己去的。”
她一点都不想去啊！医院好贵啊！一点烫伤而已啊！
只是掩盖一点轻微的ptsd症状，她到底为什么要装自己脑震荡啊混蛋！！！装吓傻了不就好了嘛？！
松田阵平：“不，你需要的。”
濑音：“我真的不需要这么高规格的护送……”
“你最好需要。”松田阵平盯着她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却走到着案边，抿了口冰水。
好叭，看起来松田阵平这家伙确实是起疑心了。不过ptsd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私人情况，也看不出和案件有什么关系，所以他就没再纠缠吧。
时弦濑音还是被佐藤美和子开车送去了医院，兜兜转转，还是到了米花中央医院。
松田为了让佐藤尽心尽力，还造谣她站都站不稳，搞得佐藤扶着都生怕捏疼了她，陪她慢慢排队。
取药窗口前，穿病号服的老人扶着输液架，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像是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
年轻母亲抱着婴儿在哺乳室门口踱步，孩子的哭声忽远忽近，叫号广播一遍遍重复着陌生的名字。
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浑浊而绵密，灌进濑音的耳朵里，而她围观这一切的发生。
然后佐藤碰了碰她的胳膊：“时弦小姐，这边走。”
“嗯？哦。”
濑音抬头，透明的管道沿着天花板铺设，一支气动物流胶囊拖着尾音滑过，拐了个弯消失在墙壁另一侧。
咻咻——
几秒后，又一支胶囊从反方向射来，快速而精准。
她眨眨眼，一切又真实了。
黑沼一郎被毁尸灭迹的风格，完全是组织的，而除了琴酒，没人会不顾她的死活。
所以无非是炸弹的原料入境时，通过了他手上的走私线。
坏消息，她差点被炸死；好消息，因为她差点死，松田阵平没怀疑是她下的手。
不对保守了，现在估计也还怀疑着，才会让佐藤寸步不离。
推着病床的医生护士匆匆跑过，差点撞到仰头的濑音，但她及时躲避，又把身后的佐藤撞到消防柜上，柜子尖锐的角磕在佐藤美和子肩头。
“嘶——时弦小姐，您的力气可真大。”
“嗯，体力活多。”濑音看着被佐藤撞到的消防柜，后知后觉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有撞伤您吗？”
佐藤没让她鞠躬，明显把她的反应当成了脑震荡后遗症：“没事，很快就好了，医院里人多，您靠近我，小心点。”
光听声音，没个一周好不了，但濑音也不会拆穿，她想到了一些要命的事。
好消息，琴酒的任务很顺利，黑沼成黑炭；坏消息，指向第二颗炸弹的线索也没了。
更坏的消息，黑沼一郎这家伙为了把炸|弹放进医院，提前装病住了小一个月。
一个月啊，以他获得的原料数量，够他装多少个了？！
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咻”声，管道穿过墙壁的共振让隔间的门板微微颤动，气动物流传输装置。
濑音把黑沼一郎的行为模式在脑内铺开。这个人有极强的表演欲，在事件可控时说话引经据典、自比为神，但她激怒他之后，他的语言立刻变得正常。
说明情绪控制能力差，需要彰显自我，有仪式感的犯罪倾向。
那么炸弹不会随便放……妇产科、太平间这类有“生死象征意义”的地方，是很好的候选。
但黑沼也能潜伏四年，说明他有延迟满足的能力，能够进行设计，所以在承重结构、安保室、监控室这些重要节点，也很有可能。
他不会让炸弹在随机碰撞中轻易引爆，在他的“审判”之前，所以炸弹不会因为普通的跑动和震动就爆炸。
商业街，他为了观看爆炸，根本不在意自己可能被商业街的火波及，甚至蠢到电话卡都没拔。
这个人根本没考虑过失败，极端自负，那就更不好考虑善后，炸弹仍然有意外触发的可能。
现在虽然不会被远程触发了，但毕竟有水银汞柱，如果遇到大的碰撞、甚至地震，随时可能把整个米花中央医院炸飞。
那她上哪儿逃去？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触发……不，每个炸弹绑一个手机然后挨个打电话？那也太蠢了。应该有一个统一的触发点。
濑音又听到头顶管道里胶囊穿梭的声音。像子弹一样精确，像钟摆一样规律。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气动物流传输装置。
这是一种医院用于远距离传输物料的工具，将药品之类的放进胶囊舱，胶囊仓就可以通过管道，在不同科室甚至不同楼层之间传输。
完整的结构是工作站、换向器、管道、鼓风机和压缩机。压缩机提供动力，让气流推动胶囊在管道中移动。
只要在压缩机的位置放置一枚炸弹，引|爆它——气流冲击波会沿着管道向下传递，震爆沿途所有管道路径上被同步调节过的炸弹。
最核心的触发炸弹应该就放在空气压缩机房。
水银汞柱需要震动才能引爆，所以最敏感的炸弹只会有一个，它通过手机震动触发。
濑音：“佐藤警官，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佐藤坚持要陪到卫生间门口。
濑音微愣，她这么关心她啊。
“那我在门口等着，随时叫我。”
濑音想说“不用”，突然意识到不对，不是关心是戒备啊。
濑音锁上隔间的门，打开水龙头。
她没有上厕所，水流声铺满整个隔间，她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下拉论坛界面。
[米花町打工皇帝][私人]：米花中央医院管道结构图，气动物流传输系统，压缩机位置。
发出，屏幕暗掉。
等待的间隙里，她留下另一部手机，拨通，从窗户跳出，她看了眼手指和手上的血，没找到手套，但有塑料袋，足够隔绝生物信息。
这是一楼，门诊部的后巷堆着几个废弃的输液架，排水管旁边长着薄薄的青苔。
霓虹的医院把预算花在正门和大厅，后巷永远是监控死角。
住院部B栋。二层。设备间。
时弦濑音一路飞奔，攀爬而上，过去了三分钟。
佐藤这会儿应该还在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厕所门，不会那么快起疑，却没想手机那头传来敲门声。
“时弦小姐，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叫号了。”
该死，她都不在门诊！
濑音为难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传出，厕所水声哗啦，听不真切：“那个……佐藤警官。请问您带卫生巾了吗？”
“有，我正好备着。您开一下门，我递——”
啊这，真不巧。
濑音道：“不用，对不起我用不习惯。”
“不是卫生巾……我其实用不惯那个，我一般用月经杯，实惠一些。但是现在的情况……您能帮我买一盒卫生棉条吗？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便利店——”
“楼下就有便利店，我马上去。”
很好，又有了五分钟，用这类生理用品需要先清洁双手，所以如果她晚到一步，可以用手脏不方便为由，不和佐藤当面交接，只放在隔间门口。
濑音一阵疯狂搜寻，终于找到炸弹，啧，还是熟悉的结构。
至于要不要拆，她没有一秒钟考虑过“要”，笑话，她哪来的时间？
而且如果拆了，万一被发现，她直接升级从犯。额，好像本来就是……算了不重要。
不拆，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否则炸弹意外爆炸，所有人上天，然后一查，她也来过，就算能脱罪，被缠上也很麻烦。
把灵敏度调低一点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真要出地震这种事，那只能是死神来了。
反正拆弹这种高危事，跟她羽毛酒有什么关系？
等等，废物警官们可能甚至都不知道有第二颗炸弹啊，她的嫌疑更大了……这不就成她专程来医院放炸弹了嘛？！
救命，所以那时候，让她安装炸弹，黑沼一郎就是想嫁祸到她身上的吧？
她果然最恨、最恨炸弹了，挣钱容易善后难，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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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全程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吗？”
“没有……等等，她去过一次洗手间。”
“去了多久？”
“大约六七分钟吧，不算长。”
“六七分钟。”松田重复了一遍，“这都不算长？”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佐藤美和子赧然，“反正就是有原因，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在脑中复盘今天的一幕幕，佐藤警官不是一位在工作中刻意强调性别的女性，所以这可能涉及到他人的隐私。
生理期？
好像一切都对，但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星点的火光中，烟雾腾起，他再次拨打电话，这次是目暮十三。
“都已经是一整条街的份量了。”目暮十三也在加班，“还有摩天轮那颗炸|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松田阵平道：“雷|管、电源模块、遥控接收器，全是重点监管物资。就算他是炸|弹犯，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搞到还能支撑得起下一个袭击的材料——目暮警部，你是想这么说吧？”
目暮十三沉思一瞬：“是。况且这个炸弹犯每一次袭击，都没有造成伤亡，我们觉得他更像是故意在制造恐慌。”
“你相信感觉吗？”松田阵平道，“不是推理，是经验堆起来的感觉。就像你盯着某个嫌疑人的背影突然觉得‘他要跑了’，你没理由，但你知道。”
推理不会如此细腻地给不同炸弹分类，但直觉会，没有任何道理。
目暮十三沉默好久，“可没有证据……我们是警察。”
“那种‘我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的预感，那种‘一定有更大的威胁在前方’的不安……这就是我的证据。”
当着他的面，犯罪嫌疑人自燃，再爆|炸。
完美的手法，以及毁尸灭迹。
再有就是炸弹犯对时间的过度在意，总不能说是对新买的表爱不释手吧。
所以，炸|弹很可能不止一颗。
那些散在商业街的硅藻土，也许不是用来爆炸的，而是……用来分散警方注意力的尾料。
另一个炸|弹犯，或许是他的同伴，或许是他的敌人，在灭口后，也许现在还在别的地方，静静地、沉默地，盯着一块不起眼的手表按下按钮。
目暮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肚子上的旧疤。
那是某个黄昏，他也是凭预感扑了上去，拦住了试图拔刀的少女。
“……你还是执意要扩大排查？”
“是。”松田阵平认真道，“从人员密集场所开始，交通要道、医院、学校附近，一切一旦出事会引发剧烈关注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一旦出事，”松田平静补充，“我来担。”
目暮十三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又一次在这个年轻后辈身上，看到那种一往无前的、烈焰一般的少年意气。
是反复咀嚼过死亡滋味的坦然，无论什么结果都一力承担的孤绝，认定目标就绝不回头的坚定。
“……好。”目暮叹了口气，“我不认为你说的一定是对的。”
“但我们不是因为确信才去查。”
“而是因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必须查到底。”
“我会和搜查一课的其他人协调，控制范围，分批调查。”目暮十三沉声道，“你去联络技研科，把黑沼近一个月的物资来源彻底查一遍。”
“是。”松田阵平情商难得上线，狗嘴里吐象牙，“谢谢您。”
“你来担你来担，你是什么人啊你就来担。”目暮十三笑他，“有问题，还是我们这堆前辈上吧。”
松田阵平弯下腰，一点点观察痕检人员的标注，火力从内向外撕裂了整个小臂，碎骨散射轨迹极为集中，压缩式炸药的典型特征。
傍晚时对爆|炸物的还原也出来了，的确是那块手表，但不是黑沼一郎使用的材料，而是微型炸药，能够远程引爆。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用于刺杀与灭口的设备。
他缓缓勾起嘴角，那个始终隐于暗中，不知善恶的第三方，终于露出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亡的预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