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墨雨清欢

9、彩蛋2 游街抗议

　　三百年前的文宣国都城，正是初夏时节，街道两旁的槐花簌簌落着，却落不散空气中的焦灼。
　　花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锦袍，没戴太子冠，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就那么站在街心最显眼的位置。
　　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百姓，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提着药箱的郎中，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都是被皇室强征了税银的人。
　　花归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还我文宣国百姓生路，失民心者，皇位难固 。”
　　字如其人，笔锋凌厉却透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街角的铜钟刚敲过辰时，巡城的卫兵就举着长矛围了上来。
　　铁甲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槐树上的雀儿，为首的校尉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在此聚众滋事，冲撞皇家威仪！”
　　花归没动，只是将木牌举得更高些。
　　“吾乃文宣国太子，花归。”
　　百姓堆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把孩子往身后藏。
　　花归听得真切，侧过身对众人朗声道：“今日之事，是我一人主张。”
　　“皇室苛政猛于虎，诸位已三月无粮可炊，再不退税，明年开春便只能易子而食。”
　　“这样的江山，留着何用？”
　　“太子殿下说得对！”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喊，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应。
　　“退税！退税！”
　　校尉脸色铁青，挥手就要下令抓人。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挡在了花归身前。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灰扑扑的脸上沾着泥，眼睛却瞪得溜圆。
　　“不许抓殿下！”那孩子的声音又细又尖，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殿下是为我们好！”
　　花归看着他瘦小而强大的背影，伸手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回去吧。”他对那孩子说道，声音放得极柔。
　　花归转身冲着校尉道：“是我出的主意，我领的头，要抓就抓我，别动他们。”
　　他将木牌递给身后的老秀才，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孩子手里：“拿着这个，去城东的粥铺，告诉掌柜的，今日的粥钱我付。”
　　铁甲兵上前锁他的时候，槐花正落得纷纷扬扬。
　　花归走得极稳，青石板路上留下他清晰的脚印，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姓的心尖上。
　　那孩子捏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看着那抹素色身影被卫兵簇拥着远去，突然追上去喊：“殿下！我叫白庭！我会记住你的！”
　　花归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风卷着槐花掠过他的发梢，素色锦袍在日光里轻轻扬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