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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宿命交织·记忆觉醒 澹 ...


  •   澹台烬在剧咳中睁开双眼,指尖擦过颈间渗血的绷带。混沌意识深处,魔音如附骨之疽:“那些杀不死你的……”

      他猛然攥紧身下锦褥——这里分明是叶夕雾院落的贵妃榻,窗外斜照的日光刺得他眯起眼。

      澹台烬五指深深陷入床幔,青筋暴起的手背下,暗流般的陌生力量在血脉中横冲直撞。黑雾自掌心翻涌而出时,窗棂蓦地被鸦羽叩响,声声如骨笛呜咽。

      他瞳孔骤缩,凌空抓向躁动的乌鸦。

      妖气如利刃穿透羽翼,那禽鸟眼中血色暴涨,化作黑紫色流光窜入云霄。

      血鸦掠过盛国都城时,澹台烬额间魔纹明灭不定。

      他贪婪吞噬着俯瞰山河的快意,却在触及北方奔腾江水时忽觉眩晕。邪骨的封印在妖力冲刷下微微震颤,却仍如万钧铁锁般禁锢着真正的力量。

      尽管身怀邪骨,天生便拥有无上力量,但这股力量却被封印——作为尚未觉醒的魔神,他无法修炼、无法习武、没有灵根。妖力入体,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喉间腥甜上涌,他踉跄扶住桌案。

      里间传来的微弱呼吸声让他脊背僵直,叶夕雾素白的面容陷在锦被中,唇色淡得似融雪。

      走到床前,他想起那个梦差点自伐的他,他仿佛还记得她说。

      “不行!澹台烬,你不能离我而去!你不是怪物,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生来被厌弃也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你必须活下去!澹台烬,这次我坚定地选择你,我要你活下去!你听到了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守护澹台烬,不让他遭受任何伤害。”

      “你必须活下去!”

      梦中嘶喊突然炸响耳际。“叶夕雾,你说你坚定的选择我,我这么一个所有人都厌弃我的人,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无意识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被她扑倒时沾染的温度。

      春桃的铜盆哐当坠地,飞溅的水珠沾湿他袍角,却浇不灭心头疯长的困惑。

      春桃手捧铜盆步入屋内,突然注意到二小姐的床边站着一个人,不禁惊吓。铜盆随之坠落,发出哐当一声响,澹台烬闻声转头望去。发现原来是姑爷:“姑爷,你醒了。”

      澹台烬他淡淡望着黎苏苏,他的声音逐渐有了温度:“叶夕雾,她怎么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些责备以及为黎苏苏打抱不平:“那天,六皇子把你们送回来后,二小姐身上都是血,太医说她经脉受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老夫人和老爷昨晚在这里守了一夜。见二小姐情况不对劲,已经请六殿下找仙门来协助。”

      "姑爷倒是睡得安稳!"小丫鬟红着眼瞪他,"二小姐经脉都断了三处!"

      “她……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吗?”澹台烬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春桃见状,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澹台烬指尖悬在黎苏苏腕上半寸,终究缓缓收拢成拳。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愿以命换命——为他这般从血污里爬出来的怪物。

      “叶夕雾,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澹台烬在心中默念着,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你喜欢吗?我可说过,我以后只对你好。所以呀,你可得赶紧喜欢上我才行哦!”

      那时候她好像是这么说的,说喜欢吗?澹台烬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那么,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太常宫内-----

      与此同时,庞易之与逍遥宗和衡阳宗取得了联系。

      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衢玄子和兆悠真人,并且请求他们携带昭心玉简迅速赶来。

      衢玄子起初以为庞易之神智不清——因毓灵仙子本应在天池历劫,直到派人核实,方知他所言非虚。

      便向赤霄宗借用了昭心玉简,但赤霄宗却以这个为由索要了大量法器。

      赤霄宗长老抚着昭心玉简冷笑时,衢玄子袖中乾坤剑嗡鸣欲出,却被兆悠以茶盏相碰的脆响按下。

      "给他们。"兆悠真人将装满灵器的芥子囊抛过去,眼底寒芒如星坠,"日后自有因果。。

      修仙尊者是不参与人间的琐事,一旦他们以真身出现,恐怕仙门永无宁日。

      一路上,他们的心情都异常沉重,担心着黎苏苏的状况,同时也对庞易之所言半信半疑。

      ----叶府 叶夕雾院-----

      春桃端来熬好的药,轻手轻脚走进屋内。

      进入内室,只见室内聚集了众多关切的人群,包括满脸忧虑的老夫人,叶府的几位侧室,以及叶家的长子叶泽宇和年轻的将军叶清宇。

      澹台烬依旧守在黎苏苏的床畔,药端端进屋里,几个侧室想上前帮忙,澹台烬抬手制止道:“我来吧!”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药碗被澹台烬接过时,叶清宇指尖按上剑柄,目光警惕如鹰隼,却在触及澹台烬轻柔动作时微微一怔。

      众人注视下,那总是阴郁的质子竟单膝抵住榻沿,将黎苏苏散落的鬓发细细拢至耳后。

      银勺舀起褐色的药汁,在他苍白的指间稳如磐石,仿佛捧着的不是汤药,而是从九天偷来的一捧星辉。屋内死寂,老夫人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溅落满地,却无人敢俯身去捡。

      竹青快步走了进来,向老夫人回禀道:“老夫人,老爷回来了,还带来两位仙人,说是给二小姐疗伤。”

      老夫人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吩咐众人:“快,快请他们进来。”

      叶府的大门被迅速打开,衢玄子和兆悠真人易容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身着逍遥宗和衡阳宗的内门弟子的服饰,但眉宇间透露出的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的不凡。

      老夫人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道:“两位仙人,老身有礼了。听说您们能救我的孙女,真是感激不尽。”

      衢玄子微微点头,道:“老夫人请放心,我们定会尽力救治叶二小姐。”

      说着,他们便随着老夫人走进了内室。

      澹台烬听到春桃的回禀说,前院的叶大将军和庞易之带着两个仙人朝院里走来,他走出里屋,在院中等候。

      易容后的兆悠真人首次与澹台烬相遇时,表现得不卑不亢,面容俊朗,可以说在整个逍遥宗也难觅如此英俊的男子。

      只是他看上去略显清瘦,面部的棱角给人一种冷峻之感。未曾料到,前世他收澹台烬为徒,并为其更名为沧九旻。

      衢玄子和兆悠真人走到黎苏苏的床前,以仙力探查黎苏苏的伤势。

      因为是无垢灵体和凤凰血,现在自体经脉修复的差不多了,就是神髓碎裂的比较严重,这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衢玄子和兆悠对视一眼,点点头,衢玄子对叶啸说:“她的情况还算稳定,神魂都稳固了,只是需要修复受损的五脏六腑,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叶啸拱手道:“辛苦了!”

      “她何时能苏醒?”澹台烬询问。

      衢玄子摇了摇头:“这得看她的恢复情况。”

      叶啸见两位开始结印护法,便想询问庞易之是否需要无关人员回避,庞易之望向澹台烬,答道:“不必。”

      澹台烬是首次目睹仙山之人施展结印法术,过去他无法理解,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但自从体内融入妖力之后,他的五感比以往敏锐许多。

      结印释放的灵力化作金光流转,将叶夕雾笼罩其中。澹台烬凝神注视,连睫毛都染上碎金。

      房间内充满了温暖的流光之风,澹台烬抬起手,感受着这仙门术法带来的奇异感觉。

      细微的流光渗入他的身体,转瞬间,他脖子上的刀伤便愈合了。

      果然,仙门术法非同凡响,澹台烬暗自思忖,如果能像萧凛那样修行术法,是否也能达到他们的境界,拥有自我疗伤的能力。

      澹台烬步出房间,心中暗想:这两位道尊的道法如此高深,看来我必须更加谨慎行事,复仇的计划必须做得更为隐秘。

      与此同时,叶府另一侧的院落中——

      ----叶府 叶冰裳院-----

      公冶寂无因担心小师妹和叶冰裳的安危,向父王汇报完毕后便立即赶往叶府。

      得知逍遥宗已经派人救治小师妹,就踱步前往叶冰裳院里,正巧碰上了庞易之。

      庞易之今日轻抚一个橘白色的狸花猫,一边问道:“六殿下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冰裳”

      见他担心叶冰裳,庞易掐指一算道:“我给这叶大小姐算过的,她是藤萝系甲之命,有你这棵乔木庇佑,定会福大命大,转危为安的。”庞易之凑近低语:“前世既成夫妻,今生何不趁早?”

      公冶寂无抚过剑柄螭纹:“叶家树大招风,此刻求娶……是逼陛下猜忌。”

      公冶寂无坐在叶冰裳旁边紧握着她的手,深沉的嗓音带了些磁性,似有似无的眷恋:“冰裳,我知道你能听见,本来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起,自从经历过梦妖的梦境,情丝一事,让你显得那么不安。你是在担心,你所得到的爱,都是假的,对吗?我不是萧凛,亦是萧凛,我是来自千年后的公冶寂无,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他声音低哑,指尖轻触她鬓边,仿佛那里仍簪着一朵荼蘼:“你或许不记得了,你十六岁那年的暮春,与叶府女眷们去城外上香。叶夕雾是嫡女,京中少年们都跟在她的马车后面,想一睹芳容。你的马车在最后,冷冷清清,无人随同。你从马车里探出身来,看外面的春光,林中枝桠横斜,你伸手摘了一朵荼蘼簪在鬓旁,笑得开心极了。”

      公冶寂无手中荼蘼干花轻落掌心,残香裹挟着暮春微湿的草木气——恰似那年马车颠簸时,从林间漏下的斑驳光影:"“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你趴在窗边,簪花带笑的样子,我此生永远都会记得。那时,你还没有多出一条情丝吧?后来,你在城中为百姓施粥时,我去悄悄地看过。你在京中闺秀诗会上,写下的绝句,我也偷偷地誊抄了许多。我喜欢了你很久,远比你以为得要早。”

      他说至‘誊抄了许多’时,指尖无意识摩挲剑鞘上的缠纹,喉结滚动,似咽下未尽之言。

      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抚过叶冰裳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充满情感:“冰裳,你或许不知道,在你心中,那多出那缕情丝或许是你得到爱的唯一途径,但在我心中,它从未改变过我对你的感情。我所爱的,是你这个人。冰裳,你不需要担心你所得到的爱是假的。千年前他错过的,千年后我携漫天星斗来还。”

      叶冰裳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她似乎能感受到公冶寂无的深情与坚定。虽然她的身体依然无法动弹,但她的心灵却在这一刻被深深触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只有公冶寂无的低语在叶冰裳的耳边回荡。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与不安。

      终于,在公冶寂无的深情呼唤下,叶冰裳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叶冰裳睫毛颤动时,窗外忽有东风卷着桃瓣涌入。她看着掌心不知何时绽放的并蒂莲,忽然泪如雨下。此花乃灵力所凝,却比多出的情丝更灼烫心口。:“你说你不是萧凛,又是萧凛。”

      公冶寂无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既是千年后的公冶寂无,也是承载着萧凛记忆与情感的存在。我跨越时空的界限,只为弥补那份遗憾,只为让你明白,无论在哪个时空,我对你的爱都从未改变。”

      叶冰裳的眼眸缓缓睁开,那双眸子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她望着公冶寂无,声音微弱却坚定:“六殿下,我想静静。”

      公冶寂无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仍温柔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你先休息,我先离开。”他缓缓起身,为叶冰裳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守在门外的庞易之见公冶寂无出来,忙迎上前去,低声问道:“如何了?”

      公冶寂无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她醒了,但似乎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庞易之叹了口气,拍了拍公冶寂无的肩膀:“六殿下,你也别太担心了,叶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公冶寂无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心中暗自思量:“冰裳,无论前世今生,我都会守护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此刻的叶冰裳,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在公冶寂无到来之前,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仿佛置身于深山之中,自己化身为一个小女孩,依偎在一位身穿朴素衣裳的母亲怀中。母亲满眼怜爱地望着她,泪水涟涟,轻声与她告别:“孩子,娘亲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母亲轻柔地抚摸着她的乌黑秀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切勿轻易相信他人之言。母亲已经封印了你的元神,切记不要让外人知晓你的身份。”

      “娘亲,我不要离开你,呜呜呜”她无法理解母亲为何要离开,扑进母亲的怀抱,哭得无法自制。
      然而,母亲已经体力不知,口中喷出鲜血,神识慢慢涣散了。叶冰裳泪流满面,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必须目睹这样悲伤的离别,仿佛这一切她曾经亲身经历过。

      云雾缭绕,风景变幻莫测,时间仿佛在流转中静止。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孩匆匆跑过花田,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男子。

      “怜华,你慢些跑,当心我的花!”白发男子高声喊道。

      她目睹他们唤醒了女孩,并询问了女孩的来历,但女孩似乎已经遗忘了所有过往。

      怜华注意到她显得十分可怜,眼神中带着询问望向白发男子。白发男子点头示意后,便将手中的山茶花递给了她:“看,这朵花给你。这是我最钟爱的山茶花。”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花。

      一位白发男子运用神力探查了她的前世,出于对她孤苦无依的怜悯,将她带回了一个宛如仙境的地方。神域中的人们称这个地方为上清神域,而那位白发男子,正是宙神稷泽。

      后来,他带她去见了另一位被尊称为宇神初凰的女神。初凰对她一见如故,将她带回了自己的神域,并像母亲般慈爱地照料她,还赐予了她一个新名字——妺女。

      初凰的神力勘破仙髓,却探不清元神真容。这孩子的血脉,成了上清神域无人能解的谜。

      后来,初凰传授给她修习术法的技巧,她学会了运用灵力,修为也日渐提升。

      叶冰裳仿佛置身事外,目睹了女孩所经历的一切。她看到女孩初到新环境时的谨慎,只与手中的山茶花为伴,对每个人都避之不及。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结识了许多朋友,逐渐成为了这个神域中的宠儿,性格也变得更加开朗,甚至开始粘着初凰,亲切地称呼她为“娘亲”。

      叶冰裳望着幻境中簪花嬉笑的妺女。那孩子发间山茶灼灼如火,连初凰女神垂落的披帛都愿为她化作秋千——这般被神明偏爱的模样,让她心口泛起细密的疼。原来有些人,生来便是要被捧在云端的。

      随后,她听到了萧凛的声音,他声称自己既是又不是萧凛,而是千年后穿越时空来守护她的公冶寂无。
      叶冰裳指尖无意识摩挲锦被,梦境残影与掌心并蒂莲的触感交织。

      那场关于妺女的幻境太过真实,仿佛一柄钥匙,正叩响尘封万年的记忆……

      并蒂莲在掌心无声绽放,莹润花瓣拂过腕间情丝印记。那里曾是她汲汲以求的‘爱’的证明,此刻却灼如烙铁。

      腕间情丝曾是她攀向光明的藤蔓,如今却成缚魂锁链。梦妖幻境里那些痴迷的眼,那些奉若神明的爱语,都在并蒂莲绽放的刹那显形——不过是照见贪欲的业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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