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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寻笛与换笛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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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七年七月十七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才刚刚给南离驻府的屋瓦勾勒出金边,整个府邸便已被忙碌的气息填满。赫越淖淖身着一袭干练的劲装,衣物的材质轻便却坚韧,每一处缝线都细密整齐,彰显着不凡的品质。她腰间悬着一柄小巧的匕首,匕首的刀柄雕琢着精致的花纹,在微光下隐隐闪烁着冷冽的光。
身旁肃立着身形魁梧的土道第五境大师,黄阿荣。他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静静地散发着内敛而强大的气息。黄阿荣的面庞线条刚硬,头发不多,气质上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他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力,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那宽厚的手掌犹如蒲扇一般,似乎蕴含着掌控大地的力量,轻轻一握便能捏碎巨石。
“公主,此番外出,务必小心。”黄阿荣压低声音说道,那声音仿若古钟长鸣,在空气中回荡,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中又藏着几分关切。
淖淖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此次寻笛,事关重大,一切谨慎行事,这次只有我和黄大师两人出去寻笛,一切从简。”她的话语简洁明了,语气中带着与身份相符的果断与自信。
京都的集市在清晨的阳光中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此起彼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独特的市井乐章。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卖精美绸缎的,有摆着新鲜蔬果的,还有展示着各类手工艺品的。
淖淖身姿轻盈地穿梭于各个店铺之间,她的目光急切而专注,很快二人来到专门出售乐器的街坊,淖淖认真的对比又与印象中夏言焕的气质做对比,一双美眸在琳琅满目的竹笛上一一扫过。这些笛子或镶金嵌玉,奢华的装饰在阳光下闪耀夺目;或雕刻精美,细腻的花纹诉说着工匠的匠心独运,每一支皆是难得的珍品。可淖淖的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不断轻轻摇头。
“这些虽名贵,却总觉得少了些特别之处。”淖淖轻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失落,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寻觅不得的惆怅。
临近晌午,烈日高悬,阳光变得有些炽热。淖淖和黄阿荣走进一家内城的饭馆——满金楼。饭馆里人声鼎沸,食客们围坐在一张张木桌旁,高谈阔论,欢声笑语不断。店小二穿梭其中,手中托着摆满菜肴的托盘,脚步匆匆却又灵活自如。
“有包间吗?”
那小二忙的脚不着地只得随意回到“客官抱歉,小店实在没有包间了。”
黄阿荣想要换一家店但淖淖表示这家店有一招牌,六味麻婆豆腐,值得品尝一下。
淖淖刚寻了个空位坐下,便听到邻桌传来一声长长的唉声叹气,她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唉,最近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好在那内城医馆的老大夫医术了得,对了,他家的霸王竹长势极好,今日主人心情好,还送了一节给我,说能入药调养。”一位病患模样的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淖淖心中猛地一动,她迅速与黄阿荣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欣喜。亲手制作一支竹笛,虽不名贵,却饱含心意,说不定能让夏帝感受到自己的诚意,这个念头在淖淖心中一闪而过,瞬间点燃了她的希望。
打听好医馆的位置后,淖淖与黄阿荣匆匆赶去。医馆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面刻着医馆二字。医馆不高只有三层,从外面已经能够看到院子里的霸王竹,这里的霸王竹苍劲有力,尤其是那占据中间的竹子外表已经长出黑色纹路。
迫不及待地刚踏入医馆,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是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清新,医馆中病人不多有序的坐在大堂等待着看病。
淖淖走向柜台,礼貌地向里面的老者说明来意,想要购买那霸王竹。
医馆的药行安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为难,连连摆手“这霸王竹不是我的,而且人家主人交待过此竹培育不易,不卖不卖!”他的语气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淖淖不想放弃继续好言相劝,言辞恳切,甚至开出高价,可老者依旧不为所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火药味。
“老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说罢指尖飞出一只离火蝶,那离火蝶脱离淖淖手指,周围的空气升高几分。
突然,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那是一柄寒刀带着刺骨的杀意刺向淖淖。黄阿荣反应迅速,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双脚猛地踏地,身上黄气释放眨眼间化作一道厚实的土墙横在淖淖身前。
一击不成那把刀飞回外边街道,黄阿荣双脚踏出追了出去,淖淖这才看清街道上刚才袭击她的人,那是看起来有些潦草的中年汉子,一身蓝衣搭着有些破旧的白色披风,那把刀回到对方手上后,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在周围人的身上,与此同时黄阿荣不敢大意,自己居然没有感知到对方,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尖锐的巨大土刺破土而出,朝着袭击者射去,土道绝学,地龙钻。
袭击者其实是肖叔,手中的寒雪刀刀身寒光闪烁,散发着彻骨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面对黄阿荣凝聚力量的一招,肖叔身形突如鬼魅般飘忽,寒雪刀在他手中挥舞出一片刀网,密不透风,射来的土刺与刀网在半空中相撞,金属与硬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不断响起。
肖叔已经跃到半空中周围雪花纷纷落下,一时间淖淖有些看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雪花,黄阿荣见状只得放弃地龙钻,一双大手猛地插入地面地面上土灵之气不断闪烁,刹那间,地面剧烈隆起,化作一只巨大的土手,土手上的纹理清晰可见如真人般朝着半空的肖叔抓去。
肖叔眼神一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脚尖轻点那土手的指尖,身形在空中翻转一圈寒雪刀滑出一道白光,之间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凛冽刀气,刀气如同一道银色的飞龙,一下就将土手斩为两段,轰隆隆碎土不断砸落在地上。可刀气余威不减,继续朝着黄阿荣逼去,黄阿荣没时间顾及自己受伤的左手,额间的红色晶石激发出亮光,全身都凝聚一层厚实的黄色土灵气,是黄阿荣的晶石之威,黄土罩。
黄土砸在地上无数的灰尘掩盖住前方的视野,肖叔落地三道刀气再次发出直指黄阿荣的命门。
黄阿荣的黄土罩防御惊人,刀气砍在黄土罩上只是发出强烈的撞击声,没有对黄阿荣造成实质伤害,黄阿荣信心大增,口中念念有词,大地震动,碎石不断集中到黄阿荣面前,渐渐形成一条巨大的蜥蜴。
肖叔停下动作看着对方释放此招,满脸的不在乎。
“可恶,竟敢小瞧我,地龙给我砸。”黄阿荣满脸大汗,这是他最拿手的进攻型招式,黄土碎石组成的巨大蜥蜴猛地撞向这个忍怒他主人的家伙,势不可挡。
然而,肖叔周遭雪花飘飘,寒刀吸附周围的寒气,寒雪刀看似随意砍出,实则是肖叔的刀意尽显,那刀光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浪,身形再闪肖叔已经出现在黄阿荣的身前,黄阿荣想继续操控地龙可不知为何自己失去了对地龙的控制,不给黄阿荣喘息和施展其他大规模土系术法的机会,寒雪刀重重劈在黄土罩上面,咔嚓,咔嚓,黄阿荣大呼不可能,可现实就在自己的面前发生,自己从小引以为傲的黄土罩碎了,被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砍碎了,血散落在地上,黄阿荣左边身体被砍出一道恐怖的伤口,伤口上有着大量碎裂的冰渣,黄阿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上灵气无法流通。
肖叔进攻不停,寒雪刀横过来发出瑟瑟刀鸣,一瞬间锁定战局,淖淖捂着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就在黄阿荣即将被终结之时,一声大喝传来“住手!”柴鸿大步跑来身后有两条冒着火焰的巨型獒犬,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獒犬本来如凶神般越是接近肖叔,龇出来的牙就越少。
寒雪刀最后还是停了下来,那刀距离黄阿荣的脖子只有一指宽。
“柴副司长,此人无故袭击我国公主!”黄阿荣气喘吁吁,满脸怒容,怒目而视盯着肖叔。
柴鸿看到对方停下来长舒一口气,对着肖叔恭敬的说道“感谢肖兄,若是这二人对肖兄无礼,我在这赔罪了。”肖叔摆了摆手收回寒雪刀,刀挂回腰间没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柴鸿看向黄阿荣与赫越淖淖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最近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还请二位小心行事,莫要再生事端。”
黄阿荣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害怕那刀客再杀回来只得作罢。
淖淖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此时不宜再冲突,只能恨恨地瞪了肖叔背影一眼。走到黄阿荣的身边这才发现黄大师居然受如此严重的伤了,要知道这位第五境的大师可是以防御为名。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走。”黄阿荣小声的说着,淖淖对着救她们一命的柴鸿行了行礼“多谢司长,改日必登门感谢。”
柴鸿看着二人离去,身后的獒犬将自己的巨头放到他的肩膀上发出害怕的呜呜声音“没事,没事。”
刚走出医馆不远,一辆马车恰好缓缓驶过。车轮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淖淖不经意间抬眼,透过车窗,看到了楚伶冷漠的面容。楚伶也正望向她,眼神冰冷,毫无温度,仿佛是寒夜中的冰霜。淖淖心中一凛,想起当日自己入京宫宴,这人和那袭击她的刀客也在极乐殿,情报里提及此人就是燕州楚王的嫡女,自己何时得罪她们了竟要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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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荣靠着本能觅到一处土地灵气浓郁的地方开始调理自己,身上发出道道寒气,面色严峻,对方的寒气入体让他有些难以招架,淖淖担心的看着,也是掏出自己珍藏的丹药,一段时间后,黄阿荣才停止“殿下多谢您的丹药,今日是我大意,处罚全凭殿下做主。”
淖淖只是露出担心的表情,这也是她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大师没事比什么多重要,只是今日那人是谁,为何要袭击我。”
“大雪寒衣,肖伯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手里的寒刀加上那无言的性格,以及柴鸿这位京都高位的副司长的态度都能够证明对方的身份。
淖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怪不得黄大师你不是他的对手,想不到为了保护楚伶,楚王把这位都派来了。”内心有些后怕,若是这位执意要杀我,光凭黄阿荣一个人肯定是抵挡不住的,本来还有些瞧不起那潦草汉子,猜到对方身份后又觉得今天那身影潇洒至极,雪衣寒刀,杀人不悔。
“不得不承认第五境之间亦有差距,老实说修行到我们这个地步其实是不认官方那套体系标准的,但殿下如果给我点准备时间,架起来我的土龙坐地堡,就算是大雪寒衣也未必能破我的防御。”黄阿荣开始为自己挽尊,毕竟好不容易出一次手还碰上这么个硬茬,自己在京都以后还要在公主手下办事。
“嗯。”淖淖有些心事,不语,二人决定先返回驻府,走在街道上前方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位头顶紫色乌纱斗笠,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手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被众人簇拥着。淖淖心中一动,直觉告诉她,这个木盒里或许藏着她要找的东西。
她快步上前拨开人群,礼貌地询问:“老人家,您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能否让我一看?”
老者抬眸,目光在淖淖身上打量一番,老手缓缓打开木盒。刹那间,一支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笛映入众人眼帘,笛身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似是上古的神秘符号,透着一股古朴而悠远的气息,周围发出感叹看得出来这笛子确实是个宝贝。
“此笛名为‘灵犀’,是我门派祖上传下的宝物。”老者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自豪。
淖淖眼睛一亮,想要拿起玉笛,老者却迅速将木盒收回“碰不得,碰不得,此物只换不卖。”
周围人开始起哄让老头不要装神弄鬼,速速把价钱说出,老者摇头“若是有人能出符合我心意的宝贝,才可以换这宝贝灵犀。”
“老头我这把剑是北雪寒铁打造,与你换这玉笛如何。”一位富贵打扮的男子先是提出。
“不够珍贵。”
“那我这枚龙精虎猛丹如何。”一位药师打扮的男子喊道。
“我这把年岁要这玩意干嘛。”
接着许多人拿出各自的宝贝,可这老头都有借口不换。
“我看这老家伙是耍咱们玩。”刚刚被拒绝的长剑女侠恨恨说道。
那老头不语只是一只眼睛一直盯着淖淖,淖淖犹豫许久最终拿下挂在腰间的匕首,黄阿荣立即出声制止“殿下这可是王妃赐你的宝物,从小就陪着你长大。”
“无妨,老先生今日在场就是想与我做一次生意。”淖淖下定决心后果断非凡“这把匕首是南海蛟龙的牙齿加上离国的焰心石打造而成。”
“好,好宝贝,水火相克此物居然能将这二者完美融合,不后悔。”
“不悔。”
“哈哈哈,好娃娃,给你。”老者接过匕首就把木盒交给淖淖,“那我可离去了。”老头眼神狡诈继续盯着淖淖。
“老先生慢走。”淖淖礼貌告别。
老头挥着手向远方走去,嘴里念着“命薄福浅,命薄福浅,,,可惜,可惜。”
淖淖眉头紧皱,不知道这四个字是否在说自己,真是奇怪的老头。
夜晚
“谁!”淖淖梦中惊醒,多只离火蝶从她的指尖飞出,火光闪烁间照耀出对方的模样,居然是下午卖她玉笛的粗布衣老者。
“老先生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淖淖警惕随时准备发射离火蝶,可对方无声无息就能潜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先看看他要干嘛。
“莫慌,白天你与我交换了灵犀,其实那时它并不完整,现在我是来给你送剩下的灵犀,你我有缘,可愿做我的徒弟。”老头笑眯眯但语气并不友善。
淖淖有些犹豫没有回答,这么收徒看起来可没安好心。
“老夫是太虚宫的紫竹道人。”老头说出自己的名号后自信满满的看着淖淖。
淖淖压根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包括太虚宫也不了解只知道是玄州的教派“久仰老先生大名,可红尘烦恼事太多,恕我无法跟随您修行。”
那老者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自己,脸色瞬间变得面目可憎,伸出一只枯干的老手渐渐变化为紫色的龙型巨爪,巨爪目标分明是淖淖的脑袋,淖淖反应迅速令离火蝶齐齐扑向对方,可砸在对方的巨爪之上居然全都泯灭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啊,,,淖淖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那巨爪捏碎般,侍女急忙跑进来着急的询问“主子怎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淖淖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来是噩梦。”接过侍女到的温水,扭头看到不远处桌子上摆着两个一摸一样的木盒,惊道“怎么多出来一个木盒!”
侍女满脸疑惑说道“主子,您今天拿回来就是两个木盒啊”
淖淖捂着脑袋,难以置信“不可能,,,对了,快帮我把黄大师叫来,快!”
可黄阿荣进来后经过询问也坚称下午那老者交换的就是两个木盒。
淖淖让所有人退下,独自打开两个木盒,一个里面装的自然是玉笛,另一个则是自己没见过的玉箫,二者看起来确实出于同源,材质花纹都是一样的,内心暗自思忖:太虚宫为何盯上自己?这笛子还要不要送给二皇子?这玉箫又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