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夏传》第五言辞

7、密码 第七章

　　宫宴当夜·言焕寝殿
　　寝殿之内，烛火悠悠摇曳，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柔和的氛围之中。那件备受瞩目的戏火服被送至寝殿，夏言焕连一眼都未多瞧，只是轻声吩咐菜菜“将其收进藏衣间吧，仔细些。”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菜菜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放置戏火服的焰木盒。她的眼中满是敬畏之色，仿佛手中捧着的并非一件衣物，而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她轻手轻脚地将戏火服捧进藏衣间，而后轻轻将其挂在人形衣架上。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华丽锦袍的刹那，菜菜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一阵强烈的恍惚感将她彻底笼罩。
　　在这虚幻的情境里，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后长大的殿下，身着这件戏火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脸上挂着如春日暖阳般温柔的笑意。殿下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菜菜，朕封你为菜妃，可好？”菜菜的脸颊瞬间泛起如晚霞般艳丽的红晕，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紧张与欣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然而，惶恐之感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紧紧依偎在言焕的怀里，嗫嚅着：“殿下，菜菜只想做您的贴身宫女，永远服侍您……”
　　眨眼间，这美好的幻觉如同泡沫一般，“啪”地一声破碎消散。菜菜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心跳如雷，仿佛要冲破胸膛。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绮丽的幻想从脑海中彻底甩出去。她又仔细地将戏火服整理一番，才缓缓退出藏衣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久久无法平静，那虚幻的场景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子夜
　　夜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幕布所笼罩，万籁俱寂，只有寝殿外的风声，轻轻拂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响动。菜菜本就睡眠极浅，这细微的动静瞬间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警觉地睁开双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清楚地看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藏衣间，并且目标明确，直冲着那件戏火服而去。
　　“谁！”菜菜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藏衣间冲了过去。
　　黑影此时正伸手把戏火服从人衣架上拿下来，听到菜菜的喊声，明显慌乱了一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臭丫头，少管闲事！”那嗓音一听就是太监。菜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黑影扑了过去，四肢并用，死死地抓住对方，同时口中不停地大声呼喊有贼。那人被纠缠得无法脱身，反手便是一掌，重重地击在菜菜身上。菜菜娇小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目。
　　然而菜菜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手依旧紧紧地抓住那人，指甲都几乎嵌入对方的皮肉之中，就是不肯松开分毫，嘴里大声喊道：“这是殿下的，休想拿走！”
　　“放手，否则杀了你！”黑影再次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透着彻骨的寒意。
　　菜菜咬着牙，脸色因为疼痛和愤怒变得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回应：“绝不！”
　　那人见威胁无用，便不断地击打着菜菜，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菜菜身上。菜菜被打得口吐鲜血，身体也变得绵软无力，但她的手指却好似生了根一般，依旧抓着那人不松开。寝殿外的太监们听到动静，纷纷提着灯笼，拿着棍棒，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黑影眼见形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如潮水般涌进来的太监们团团围住。一时间，惨叫声、打斗声充斥着整个寝殿，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黑影终于体力不支，被众人打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此时，化为影子的言焕正急忙返回自己的寝屋。原本他正在黑塔与南宫烈对峙，突然留在寝殿的寒鸦告知有变，他便心急如焚地急忙返回。咚咚咚，外面正好传来敲门声。言焕佯装刚被吵醒的样子，慵懒地问道：“怎么这么吵？”外面的人没有说话。言焕这才想起，自己宫里除了菜菜，其他宫人都是因犯错被毒哑了的人。
　　他出去了解情况后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来偷戏火服。言焕在心里暗叫不好，这真是一场祸事。在黑塔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夏兽戏火服当年是庆王的宝物，庆王就是穿着这件戏火服一路打到南离首都的。
　　这个计划自然是南宫烈提出来的，南宫烈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那南离人不过是色厉内荏，有心无胆，最多就是拿离火蝶烧破他的衣服，让他出点丑而已。随后自己将此计划当做是自己的想法，询问了母妃、柴鸿等人，他们都十分支持自己的仿造计划。
　　正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暗地里与南宫烈等人有交往，所以才会如此放心地支持。现在仔细一想，自己当时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父皇那边也是一样，如果父皇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又怎么会轻易同意呢？万一……言焕每想到此处，都忍不住打一个冷颤，不禁想起之前小时候的一次，父皇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杀气，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次日
　　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落在审讯室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形状各异的光斑。经过一番严厉的审问，那贼人竟然是庆王妃禁宫中的人。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夏帝的耳中，夏帝顿时龙颜微怒，脸上的怒容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让人胆战心惊。他当即下令赐庆王妃白绫自尽，并命夏言焕与处刑监老太监一同前往禁宫监刑。
　　禁宫之中，一片死寂，仿若一座被遗弃的空城。禁言里的宫女太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早已干涸，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烈故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作呕。庆王被关起来后，庆王妃就一直被囚禁在禁宫中，这也是言焕第一次踏入这个神秘而又阴森的地方。
　　庆王妃披头散发，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眼神中满是怨恨，仿佛一头发狂的野兽。看到夏言焕与老太监走进来，她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仿若夜枭的啼鸣，在空荡荡的禁宫中回荡：“离王！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掩盖当年的真相吗？”
　　老太监面无表情，脸上仿若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冷冷道：“庆王妃，陛下赐你白绫，已是仁慈。请上路吧。”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若寒冬的冷风，让人浑身发冷。
　　庆王妃却充耳不闻，死死地盯着夏言焕，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夏言焕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仿若没有听见。在庆王妃那不甘与怨恨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悬梁自尽，结束了自己充满悲剧色彩的生命。直到临死前，她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一些让人费解的话语。
　　回到宫中，夏言焕独自坐在书房，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怎么也驱不散他满心的阴霾。他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刻进了心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庆王妃死前的唇语：“莫穿戏火服，记住九四七四一一……”
　　他喃喃自语：“这其中到底有何深意？”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试图敲开谜团的大门。
　　“戏火服是庆王的遗物，父皇将其赐给我，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在暗示什么？这九四七四一一，又代表着什么？”他的眼神深邃而凝重，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试图从这一团迷雾中找出一丝线索。庆王妃为何拼死也要告诉我此事？父皇若不派我去，她不是白死了？同样，自己不懂唇语的话，对方不是也白死了？
　　突然，椅子被推倒在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言焕双手撑着桌子，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滑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汤述关到庆王旧部是父皇指示的。这件事虽然杀了许多宫人，但其实宫里人基本都知道，所以庆王妃也是知道才对。南宫烈最先教自己的就是唇语，若没有影蝉，自己后面也不会频繁地进出黑塔。所以按照正常思路想，这唇语才是庆王旧部认为是最重要的技能，最后便是指向庆王妃所要传达的信息。父皇也是知道这些才趁机赐我戏火服逼迫庆王妃出手最后让我监刑去得到信息和密码，他们都想要知道庆王妃对自己今日所言。言焕感觉自己仿佛站在父皇的掌心处，一双冷峻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让他无处遁形。
　　这时，太医匆匆敲响书房门，神色凝重地禀报：“殿下，那宫女菜菜伤势过重，恐怕……不行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无奈。
　　夏言焕心中一沉，如遭雷击，他立刻起身，快步前往菜菜的房间。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让人压抑。菜菜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殿下……”菜菜看到言焕进来，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嗡嗡，几乎听不见。
　　夏言焕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菜菜的手，下定决心后低声说道：“菜菜，我有办法救你，但从此以后，你必须忠心于我，永不背叛。”言焕眼神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向菜菜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菜菜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说道：“殿下，菜菜早就是您的人了……”
　　夏言焕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血蝉。这血蝉通体血红，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散发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这是他利用从南宫烈那里学到的操血术，结合影蝉的力量创造的新术。服用血蝉后，血蝉会依附在服用者心脏处，不仅能大幅提升身体机能与恢复能力，还能接受到影蝉的简单指令，但服用者必须忠于影蝉，否则便会浑身崩血而亡，而且每隔一年就需要言焕的血液来维持活性否则就会以服用者的心脏为食。
　　“吃下它，你就能活下来。”夏言焕将血蝉递到菜菜嘴边，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期待，其实这还是第一次将血蝉运用到活人身上，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是否与操控寒鸦一样能够顺利寄生。
　　菜菜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吞下血蝉。片刻后，她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如春天里复苏的花朵，呼吸也变得平稳。血蝉在她心脏处扎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赤红，随即恢复如常。
　　“殿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菜菜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菜菜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言焕宣誓自己的忠诚。
　　之前宫里那些宫人本来因为昨晚的事情被罚乱棍打死，也被言焕通过贿赂白日那老太监暗中保了下来，共五人成为他的血蝉卫，其余的在服用后便血崩而亡证明那几人本就是别方的谍子，这五人将去往民间为言焕办事情，积攒势力。
　　言焕望着缓缓升起的太阳，那温暖的阳光也无法将他内心的寒冷驱散，无论是南宫烈等人还是父皇，亦是死去的庆王妃都是在利用自己，从来没有人考虑自己的感受。
　　钟粹宫的传话小太监急忙忙的来报“殿下，明妃娘娘邀您去钟粹宫共进早食。”
　　“嗯，走吧。”言焕转身向钟粹宫走去，内心已然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