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灯泡的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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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冰箱，满眼都是曲易之爱吃的菜。这顿饭，古川实在做不下去。
基围虾——他觉得自己确实是瞎了眼。
牛肉——曲易之确实挺牛的，一遍遍骗他。
鸡肉——这只鸡没心，他的心早被掏走了。
鳕鱼——呵，今晚三个人，就他多余。
于是，拎起电话——
“古海，从宅子调两个会做饭阿姨过来。再带瓶红酒过来，不……拿甜红吧，度数低的。”
电话那面的古海，“川儿，曲易之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和他。”
“那……那……川儿，轻点玩……”
手指关节握的发白，手机都要捏碎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朋……友……来，我……当……他……们……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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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阿姨来得很快。一位麻利地询问就餐人数，拉开保姆车门让古川点菜；另一位指挥帮厨把食材一样样搬下车。
左边小哥拎着米酒，右边小哥捧着红酒。
“古总说怕您喝多了误事，要不都喝米酒吧？不超过3度。”
“或者……” 另一个帮厨机灵地补充，“可以给曲总喝红酒，我给您调杯儿童版莫吉托？”
古川冷着脸一遍遍地解释自己是宴客，不是约会。
“不要烛光晚餐……算了留下吧。” 大林谈恋爱不容易。
“不要摆成爱心……算了摆吧。” 大林都有女朋友了。
“不要比翼齐飞……算了比了。” 我的男朋友已经飞了。
“摆三份餐具……这个不能算了……”
大林和他女朋友来的时候，做饭阿姨已经进行收尾工作了。
红酒、蜡烛、精心准备的晚餐，还有这一屋子的人……
大林和他女朋友，两个社恐，在门厅正襟危坐，双双挤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旦有人走过，呼吸都停了。
古川在客厅等了半天，也没见两个人进来，走到门厅一看。哟！这两人儿跟两只玄凤鹦鹉似的，两张小红脸蛋儿，肩膀挨着肩膀，局促的挤在一起。
“进来啊？”
大林问：“那个……鞋……拖鞋在哪？”
古川挑眉，怎么？两个社恐叠加，效果加倍吗？“……你不是来过吗？”
“我问女士拖鞋……”
“哦。柜子里的鞋应该都是均码，随便穿就行。”
“哦……哦……” 大林像被点醒的提线木偶，赶紧起身从记忆中的柜子拿了两双拖鞋。他的女朋友见男朋友起身，也蹭一下站了起来，像受惊的兔子紧紧贴着大林。
古川看着这对活宝，顿时感觉心情好多了，“别拘束。大林第一次带你来，该我亲自下厨的……”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厨房方向，“这不是听大林说我要跪了么，心情不太好，就叫了阿姨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飘来阵阵香气。大林的女友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仿佛那里有金子。
“阿姨等做完饭就会走。” 古川补充道，“今晚就我们三个。你俩不必……恐慌。
“跟我来。”
大林的女朋友鼻子特灵，稍稍离古川近了，抽动鼻子轻轻闻了两下，就拉住大林密语：“这屋头有两个人住！”
大林一听就不高兴了，“川儿你还学会扯谎了嗦？”
古川心里咯噔一下，来者不善！这是两警犬，一个负责搜证，一个负责审问，“没有其他人了。”
大林来劲儿了，“我家灵灵的鼻子很灵的。全靠她这个技能，我俩来的路上莫得碰到一个人！” 大林骄傲地说，“她说有两个，绝对有两个！快老实交代撒！”
“我说平时十分钟就能到，怎么今天三个半小时才到。” 古川无奈拍了拍大林的肩，“我可没骗人。先吃饭吧。”
要搁八小时前，古川能把这对儿社恐活宝双双按在沙发里，电视投屏向他们分享曲总的百十来张美照，并声情并茂地传播曲总的光辉履历，最后按头让活宝承认他和曲易之天生一对儿。
但现在，在古二大爷心里，曲易之等于一坨屎。
他敷衍道：“有个同事在我家暂住了两天。借住。”
风灵这孩子没啥弯弯道道，不懂人情世故，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儿，你俩肯定住在一张床上好多天。”
艹！这姑娘说话这么直白吗？！
古川的胸口像是被人迎面轰了一拳，不比之前被蒋椿厥得轻，喘气都费劲儿。很明显，这个牛皮plus技能直直地捅到他肺管子上了。他捂着胸口，这二次伤害，属实的疼啊！！！
这两人儿真是来救我的吗？说好的救命呢？老子今晚要是死了就是这俩憨批害的！
“啊？啊！同……同居啊？！川儿，你这藏得深哦！谈恋爱也不说一声！” 大林眼睛不大，瞪起来起眼睛就和睁开了似的，“你女朋友出差了？”
风灵揪了揪大林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问了。她只是说话不太拐弯儿，她又不像大林一天天和哈儿一样。这都看不出来是失恋了吗？
“真没有女朋友。你家灵灵的鼻子确实很灵。” 古川招呼二人坐下，“前任，今天刚分手。” 他抬手看了下表，“快九个小时了。”
“啊……” 他今天带女朋友来看兄弟失恋？大林的脑袋砰的一下就大了。今天出门但凡多算一卦呢？但凡呢？！
“那个……”
两个社恐活宝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饭菜，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救命——救命啊——
“没事，不合适就分了，多正常的事儿。吃饭吧！” 古川示意两人动筷子。自己怒扒拉了两口米饭。这饭噎得慌。他失恋已经够惨了，还要忍着难过违心哄社恐，两个！
大林拿着筷子，努力克制恐惧，鼓起勇气，有力但气短地问道：“为撒子分手？”
三个人，三种水饮。风灵面前是杯红酒，大林面前是碗米酒，古川面前是儿童莫吉托。
莫吉托一口气灌下肚一半儿，古川的心也拔凉拔凉的，“他抽烟喝酒泡吧，我觉得这人活得倍儿通透。他前任能凑够两桌麻将，我觉得这人有本事。我这颗回头草他啃了一口，我当时还觉得是朝廷的恩赐下来了。”
“哦。哦。” 大林瞳孔地震：敢情我兄弟还是个舔狗？！
“啧——” 古川叹了口气，“这时候，你应该问，后来呢？”
风灵抢问：“后……后来呢？”
“我们没有后来。刚才你闻得对，但猜错了。我们很少……嗯……躺一张床上。可能是平时比较亲密吧。”
两个人刚开始也躺一张床上，都想更进一步，但又怕对方更进一步。一夜夜的，根本睡不着，提心吊胆地害怕对方趁自己不注意，一个冲刺串了自己。
两个人分房睡的。
现在想想，两个人一直都不信任对方。很可能在自己心里，对方都不太是个东西。在古川眼里，曲易之跟他哥古海一个德行，商人思维，利益至上。
给钱的是大爷，受点委屈怎么了？提点无理要求怎么了？反正掏钱了，你就得忍着。不但他们这么想别人，他们自己也是这套。一天天没心没肺的。
古川越想越火大——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趁机一个俯冲，也算是报仇雪恨了。睡都睡一张床了，装什么纯情？
哪像现在，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什么玩意？！
“啊……这样啊！” 风灵没听到想要听的八卦，有些失落，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八卦没听够，急得直搓手。
大林这个憨批更绝，一本正经地分析，“川儿……我自小便拜入天师道，略懂药理。你眼下这个状态很明显就是肾气外泄。你俩不可能很少躺一张床上。”
“你可闭嘴吧！当着女孩子说这些好么？” 古川特后悔让这俩活宝来家里，“反正我没撒谎！”
后悔！
真后悔！
大林还不死心：“川儿，我觉嘞……”
哈儿！风灵反手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你觉个锤子！”
“哎哟！” 大林瞬间蔫成瘟鸡，嘴闭得跟被捆上了一样。
古川先是一愣，随即乐了——该！ 他幸灾乐祸地揶揄道：“真羡慕你啊，我这辈子怕是都挨不上对象的巴掌了。”
大林揉着后脑勺还傻乐：“川儿你别灰心，早晚的事儿！”
风灵小小声道歉，“古川，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失恋了。”
“没事，我主动甩的他。” 这一巴掌，倒把古川打开心了，真是不恋不婚保平安。“你们想听吗？”
想！当然想！风灵刚试图扭捏了一下。大林这面又顿悟了，“川儿，这是你的个人隐私，可以不说。”
下一秒——
“嗷？！！！——————” 大林拧着身子就站起来了，“川儿～我想明白了！必须听！赶紧的！”
风灵的手从大林的腰上收了回来，拘谨地说，“我……我也想听。”
这恋爱谈的，天天挨揍。啧啧——真惨！
从哪讲好呢？诉苦当然要从头讲！
古川晃了晃手里的莫吉托，半杯冰块外壁挂霜，半杯空荡。就像当初的他，虽然网络不见光，但也知道对方是男的，仍想谈场恋爱。
“当初，他装他们公司HR和我网恋。” 古川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冰块哗啦一声。
大林问：“为撒子啊？？”
“肯定是想白嫖我技术！”
大林和风灵异口同声，同时点头，“哦豁！要得！”
“没两天又把我踹了！”
风灵敏锐的思路如同她敏锐的嗅觉：“是技术要到了？”
古川冷笑：“没，说我技术不行！”
嘴惊成了O型，大林睁着眼问：“川儿，你的技术还不行？！他们到底想要个什么人才？你可是技术圈内闻名了！他们公司逼格这么高？什么公司啊？”
“创业公司。医疗、大模型方面的。风口上的。业内做的不错。在盈利。” 古川没多做吹捧，“后来我就去应聘，他又要了。”
“不是技术不行吗？”
古川突然笑了，“面试的时候，可能觉得我还行吧！” 谁能想到，老子有一天能靠脸吃饭了呢？！ 一张照片就入职了。当初网恋，我先发张照片多好？
古川转念一想，先个屁，好个屁！
大林竖起拇指，“合理！你都面不过，谁还能过啊？”
“然后……我就被他前男友一拳打成脑震荡了。”
不对啊……大林开始思索……他记得当初川儿脑震荡的时候，不是他们公司的曲总照顾他吗？曲总不是个男的吗？！曲总不是去会小男朋友然后进医院了吗？！川儿当初谈的不是一个波浪长发御姐吗？医院那天到底有多少人啊？！
古川冷汗下来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情人节那天，还是大林帮忙攻击小雨伞系统。他去医院看曲易之，大林也知道。他被曲易之前任蒋椿打成脑震荡这事儿，大林知道吗？当时是曲易之接了大林的来电……曲易之当时有说自己是被谁打成脑震荡的吗？我是同这事儿，还没和大林说……
大林开口了，“川儿……”
古川手一抖，杯子咣当倒了。完了！这憨批肯定对上号了！
他赶紧跳起来收拾，“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忙忙碌碌地忙忙乎乎，同一个地方反复擦了三遍，来回换着不同的抹布。
大林幽幽道：“川儿，你这活儿也太细了……”
风灵对比道：“大林你在家就一抹！学学人家！”
“学不来！”
“你咋个学不来！”
眼瞅着要吵起来——
滴铃——
滴铃——
滴铃——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
往门厅走的时候，古川有些忐忑，心跳逐渐加快。
万一按门铃的是曲易之，我该怎么办？我要问他什么？还是直接让他走？
他要是不走，他要是道歉，我该怎么办？不，我不想原谅他。
可视对讲屏幕亮了。快递小哥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古先生，您的快递到了！老大了！需要我帮您抬进去吗？”
不是曲易之。
是他买的健身设备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灯泡的委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