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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情澜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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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临,刚从生死线逃脱的步文珏几人在徐徐的马蹄声中,身心渐渐松弛下来,仅在一瞬之间,疲倦感席卷着全身,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垂。
东方巧巧暂忘了那份刻骨的痛苦,在倦意袭来时,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依偎在倦辰华怀中熟睡了过去。
同行的裘利民,古一然等人,也与她一样,在狭小的马车内安然地打起盹来,而另一边昏迷的玉蝴蝶也退了热,意识也在逐渐恢复中。
在外驾车的步文珏见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嘴角扯出一抹浅笑,缰绳回转勒住,马儿立即仰头嘶鸣,前蹄飞踏稳住重心,稳当落地。
步文珏为此长吁一声,转头道:“各位,前方有处坑洼,会有些颠簸。”
可惜,他传达得太慢,里面的人就和当初几人来‘万霞谷’时的情形如出一辙。七零八落地撞到了一起,这下全员清醒的怼视着前方的罪魁祸首。
“哎呀,看来步某晚了一步!”步文珏笑盈盈地望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后又摆出一副自责的姿态,让其他人硬是憋着口气堵在心口上。
可是古一然却不吃这一套,他向来有气就撒,有仇必报,爬起身来大骂:“你丫混蛋,有点颠簸?老子差点被撞飞出去,你小子会不会驾车呀!”
“咦,这可不能怪步某,前方道路又非步某所建,这路况岂是能算到的,您说呢前辈?”
步文珏反驳着他的话,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裘利民。
“啊?”被他这么一问,裘利民大脑一片空白,转念一想才明白这小子是在报复当时自己驾车时的仇。
【心眼真小呀!】裘利民心中腹诽着他,只能厚着脸皮哈哈一笑,赶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东方巧巧身上。
此时她正紧紧搂着倦辰华,刚刚步文珏的操作让她脸色都唰白了,多亏倦辰华动作敏捷将自己护在怀中。还在恍惚中的她接收到了裘利民的求救,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将这份信号转达给了倦辰华。
“别闹了,我们还未彻底脱离危险,眼下的确不是放松的时候。”倦辰华开口劝止这场闹剧。
他清楚地明白步文珏刚刚的行为,看似玩弄,实则也是煞费苦心。目前他们并非绝对的安全,照此戒备心是不能放松下来的,方才他们已经展现出倦态。
若这时前方来敌,这种状态可是大忌。
正因如此,才未对步文珏的所为提出不满,相反心中倒是生出一丝愧意。
步文珏朝他投去赞赏的目光,果然,知他者莫如倦辰华呀。
见倦辰华开了口,古一然也不再说什么了,心里暗自决定回到客栈就和他们分道扬镳。这几日相处他是明白,论智他玩不过步文珏,论武斗不过倦辰华,就连吵架都被裘利民压着。
加上仇人太多,目标太大,再和他们一道行动,早晚得被他们害死。
这样一掂量,让他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呜……”
正想得出神,身下一声呜鸣声惊动了他,低头望去,自己不知何时骑坐在玉蝴蝶身上,震惊之余,身子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猛地摔倒,半个身子都倾到外面去了。
【妈的,老子一定要离开!!】
裘利民扶起玉蝴蝶,发现她竟有苏醒的迹象,喜出望外道:“小丫头,你给的药起作用了,她好像要醒了。”
由于过于兴奋,甚至忽视了东方巧巧眼底骤升的杀意,这点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直到一双手抚上她的手背,冰冷的触感让她陡然惊醒。
回望过去,倦辰华正注视着自己,她有点心虚地别开头转移了视线,直到他轻轻抚拍着自己的手背。
那动作轻柔又真实,让她有些飘飘然,波动不安心海又一次被他抚平。
玉蝴蝶忍着不适,艰难地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裘利民。
一晃神,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本能地抬起手想要触摸他。
纤细的玉臂从宽阔的袖口探出,朝他缓缓靠近,在肌肤接触的那一刹裘利民弹射似的躲开了。
她目光一怔,眯起双眸打量着眼前人。
而身旁几人聚坐一团,看着两人互动方式,差点憋出内伤。
在躲开玉蝴蝶的触碰后,玉蝴蝶如同执念一般,非要去碰,而裘利民一边抱着她一边尴尬地抗拒她的触碰,想要与她保持距离。
就这样,俩人一来一去,造成一副滑稽又肃穆的画面。
这边又瞧见东方巧巧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俩,裘利民定了定性,一把抓住玉蝴蝶乱扑的手臂,道:“巧丫头,你来扶她!”
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愿,又怕别人察觉出异常,东方巧巧只得硬着头皮接过玉蝴蝶。
得到一丝喘息的裘利民立马跳开她们身边,坐到倦辰华身旁长吁一口气。
“怎么,软玉温香你也受不了呀!”古一然调笑着他。
裘利民没有搭上他的话,翻了一记白眼给他自己体会。
从玉蝴蝶方才的反应与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情愫令内心一阵怆然,她与许玉那张无比相似的相貌,总会在他恍神时错认。
可理智却在提醒他,她不是许玉,有些感情不能体现在她身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玉蝴蝶在裘利民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刻,这真实的触感让她彻底相信这不是梦。
可瞧见周围的几人,她又陷入了迷茫。
“你伤的太重,前辈将你救回来的。”东方巧巧冷然回复。
听她言,玉蝴蝶又将目光投到裘利民身上,目光交叉的霎那,他却慌张的转过头避开了她。
对此,她的眼神瞬间黯然下去,脸上多了一抹苍凉的苦笑。
她的情绪让倦辰华捕捉到她表情上的细微变动,同时也证实了巧巧说的话。
玉蝴蝶对裘利民心中有情。
发现倦辰华目光盯在玉蝴蝶身上,东方巧巧内心突然一股燥气,她故意用力的清嗓,“咳咳!!”
“你没事吧?”倦辰华怕她有什么隐疾发作,连忙凑上前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只是知道了一件事,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一个样!”
她气鼓鼓地甩开他的手,粗鲁地将玉蝴蝶拉坐起来,别过脑袋不去看倦辰华满脸困惑的脸。
对她这种突然的转变,倦辰华满头雾水的望向另外三人。
却见三人同他一样,满眼困惑的望着他。
“好友,你做了什么?”步文珏虽困惑,但这等新奇的事他哪能错过。
倦辰华沉默以对,只是乖乖坐到一旁侧目而视,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由于不是原路返回,马车行驶的路程相较来时要绕远的多,眼瞧着天空渐白,这一夜大家各怀心思不得安眠。
确认安全后,步文珏将马车停到一处河边,毕竟驾了一夜的车身子都快散架了。
这种粗活,他又何曾做过,经此一事后更加感慨那些底层百姓的辛苦。
“呜~~”他舒适的伸展着僵硬的身体,伫立在原地聆听着鸟儿嬉唱的歌。
“怎么停了?”古一然冒出头问道。
见步文珏在河边放松身体,紧接着也跳下马车,这一夜坐的他憋屈死了。
“不错不错!真舒坦!”他也学着步文珏的模样,舒展身体。
随之,马车内的另外四人也动了心,裘利民欲请倦辰华一同下车,却看他目光始终注视着巧丫头身上。
可巧丫头就跟人杠上了一样,怎么也不肯回视他一眼。
裘利民偷笑一声,壮起胆子扯起他的衣袖。
果然,倦辰华眉眼不悦的转过头扫视他,似乎在说不准碰他。
他这变脸速度愣是将裘利民怔在原地,缓过神后,裘利民小声道:“这里面太挤了,你先让这丫头冷静一会儿,也许过会心情就好了。”
听完他的劝说,倦辰华动容,随后便与他一同下了马车,走向步文珏二人身旁。
见他俩都下来了,古一然深吸一口气后,道:“此次回去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日后恐怕也再难见上一面,来来我们喝上一杯祝贺我们死里逃生。”
说完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罐酒来,又将酒碗分别递到他们手上。
望着这凭空出现的酒碗,裘利民怔然道:“你从何处寻的酒?”
“车里呀,来时我备了好几罐酒在车轱辘底下。”古一然得意道。
对此,裘利民对他投向赞赏的目光,满心欢悦地让古一然替他满上酒碗。
倦辰华与步文珏并不饮酒,只是浅尝一口后便将碗递给了裘利民。
二人默契地走开,由着裘利民与古一然在那大快畅饮。
车里东方巧巧趴在窗口盯着他们一举一动,又瞧见倦辰华时不时把目光投射过来,对此她还是憋着一口气,不肯与他和解。
休养在侧的玉蝴蝶看穿她的心思,虚弱道:“你无需在意昨日之事,他对我并非有意。”
“我没有在意什么!”东方巧巧反驳着她的话,也压制着内心莫名的烦躁。
“是吗,那你为何因他多看我一眼就坐那独自生闷气。”
从她的话,东方巧巧听出一丝讽笑,她定下心性,探着脑袋由上而下的俯视她。
玉蝴蝶瞧她突然朝自己靠近,下意识想要闪躲,却不想她冷笑道:“此事不劳你费心,只是谢泽冒险下你这步棋,难道不怕其中变数吗?”
东方巧巧的话像荆棘一般,快准狠地砸在心口上,气血逆行胸口猛然颤动,让她猝不及防吐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