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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大结局(上)   云洇踩 ...

  •   云洇踩着四月尾巴正式带唐季扬到虔州找何大夫治舌头。

      说到底,失去味觉也是在南诏留下的心病。
      有了阴影,即使忘却前尘,唐季扬仍时不时想捡掉在地上的东西往嘴里塞,但随时间推移又有云洇盯着,这恶习还是好了不少。
      再辅以何大夫针灸医治,恢复味觉并非难事。

      她们便一个月去一次,见唐季扬越发好转,云洇重新拾起入殓师的活计,订了萧大娘的菜让她每三日送一次菜来,由唐季扬做,碗也他洗,自己起一个吃和点评的作用。

      惬意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直到一日萧大娘忽笑着说:“瞧洇师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刚来潭州时还觉清瘦,如今已是正正好了。”
      “我胖得这么明显?!”云洇悚然,捏了捏脸上肚子上的肉。
      还真是!!!

      见云洇如此紧张,萧大娘安慰她:“嗐,肉多些更好看!”
      不过她又似乎想到什么,笑容变得更大:“不过洇师你也要仔细些月事有没有推迟了,说不准……”

      这倒不会,她月事准得很。
      且既三年内不准备有孩子,避孕香囊挂在床头便不曾摘下。
      但它上次发挥作用还是清明……

      云洇沉思,自唐季扬说要忍,她也放下狠话,他们夜里便一直单纯地相拥而眠,再不逾矩。
      有时实在有些想时,她不免复盘,唐季扬不理人后,一直都是她主动,这叫她无法接受,因此就更拉不下脸认输了。
      但同床共枕的,一个月起码要一次吧……

      不过现在似乎有了个好借口……
      云洇目露精光,和萧大娘说了会话就火急火燎回了院子,二话不说摸上唐季扬腰腹。

      如今六月酷暑,正值夏日。
      唐季扬身上只薄薄两层衣物,因此云洇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他的肌肤。
      和她一样是层软肉,云洇大喜,佯装惊讶:“唐季扬,你瞧瞧你软趴趴的肚子,如今怎变得此般懒散?再这样下去得大腹便便,变成何大夫那样了!”

      她无比沉重地说:“不过我也是,我们从今日都要开始锻炼了。”
      唐季扬正在择菜,闻言,疑惑道:“我?”
      “你还不想减?”云洇拉下了脸:“简直堕落!”

      “看。”唐季扬掀开衣摆,露出一点腹肌的轮廓来。
      云洇一下看直了眼,下意识伸手,要把他衣摆撩去更上面,唐季扬却不肯了,手一扯将这一丝风光也严严实实藏起来。
      “为什么动作这么快?!我什么也没看清……你就是胖了……必须和我一起锻炼!不过白日忙,恐怕得晚上锻炼了,但大晚上的,没什么锻炼的好法子,不如我牺牲一下睡眠时间,隔一日咱们就……”

      唐季扬眼皮微撩,依旧没有再给云洇看一眼的意思,只是握住她手腕,又带她手摸上自己腹部,堵住云洇喋喋不休的嘴。
      这次是硬邦邦的了,和之前每次在床上摸到的……一样。

      云洇脸“腾”一下红透了,尤其在唐季扬突然捏住她腰之后。
      “你干什么?!”
      唐季扬眨了眨眼:“软。”

      “……我肚子从来都是软的!再说真软了一点,也是你把我喂胖的!你必须负责!”
      云洇急得跺脚,唐季扬呆滞了片刻,点了点头:“负。”

      于是今日的中饭晚饭唐季扬都只给她盛了半碗。
      云洇忍不了了,傍晚摔了筷子:“你什么意思?我是要出去做事的人,你想饿死我?”
      唐季扬又交换了他们的饭碗。
      “这么多,你想撑死我?所以我说要锻炼,锻炼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是要活动筋骨,饭量不用变!”

      她铁了心要唐季扬主动开口提那事,唐季扬也铁了心装傻,洗漱前要拉着她练剑。
      “……好吧。”
      云洇出乎意料地答应了,让他带着她随便耍几招,等出了一身汗又使唤他抱她进舆洗室,在他要走时拉住他手。
      “你帮我看看我瘦了没有?”

      她浸在浴桶里,将最后一点蔽体的衣物也解了开来,抬眼看唐季扬,手指微微刮着他掌心。
      “摸。”
      “唔,”云洇仔细想了想,“边摸边看也可以。”

      “瘦。”
      唐季扬没看没摸,无比正直地出去了,云洇长叹口气,几乎把脸埋进水里。
      算了算了。
      简直自取其辱。

      但锻炼一事不是她想放弃就放弃的,这月去虔州唐季扬非要骑马,还非要一人一匹。
      等终于抵达回春堂,云洇屁股麻了一半,卸了全部气力仰头下马,叫唐季扬半接半抱住她。

      “哟,这次怎好端端骑马来?”何老庸从堂中出来。
      常乐坊已彻底没人住,所有房屋被推翻重建,他听了师兄的话来回春堂坐诊。

      唐季扬率先扫一眼他肚子,眼神极其明显,何老庸肚子颤巍巍抖了一抖,唐季扬瞳孔微震,抱着云洇后退一步。
      “对不住啊何大夫。近日吃多了,长空和我一起锻炼减肥,于是他最近格外注意微微有些胖的人,无意冒犯您。”云洇歪歪头,有气无力地道歉。

      正走出来的郝志云一听,满脸夸张:“洇丫头,你说话越发好听了,我师弟这叫有点胖?”
      “……我这是喝多了酒!”何老庸拍了拍肚子,招呼唐季扬进来:“我给你扎针!”
      恐怕这次会有点痛了。

      等唐季扬针灸时,云洇照例看书或做些绣活来打发时间。
      最近蝉红姐姐来信说她决定做母亲了,正在备孕,因此她打算做些荷包给她,现在便专心致志绣第二个图案。
      是用金红青三线绣的缠枝纹石榴。

      杵药的灵芝看见了,惊叹:“云姑娘你绣得又快又好。”
      “我已经绣好一个图案,是不是更好看?”云洇扬了扬下巴,矜持中带点得意,给灵芝看她绣好的游鱼莲花。

      “针线缜密平实,绣品精美,姑娘好手艺。不过看这些意象,姑娘有孕了?”
      一来抓药的妇人忽然开口,炎炎夏日,她头戴个极长极厚的幂篱,一直垂到地上,堪堪遮住她身形,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她衣裳的一点紫。

      她声音嘶哑,并非云洇熟悉的任何一道声音,但她却心慌意乱,惶惶不安,猛地站起身跑去找唐季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带他离开。

      “何大夫!”云洇推开房门:“针灸还要多久?!”
      “照例需整一日啊。”何老庸手一抖,差点扎出血珠来。
      针灸过程被打断,他着实不高兴。

      “那能中止吗?突然有急事!”
      “若中止,前三个月的治疗就都白费了,什么急事能比治病更急?小洇儿你快出去,别打搅我,不然我可要生气——别捏我的手!你这臭小子!”
      何老庸疼得倒吸口凉气,却是不怵唐季扬的,即使他眼神吓人得很。

      但此时他伸出的舌头已插上十根银针,口腔也被棉花塞满以清去口涎,滑稽得很,别说何老庸,就连云洇第一次见也笑了半天,不过现在已经免疫了。
      云洇心急如焚,把门锁上,又给唐季扬双耳塞上棉花:“等下可能会有人来,你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知道吗?”

      “淼。”唐季扬抬眼,与云洇十指相扣,含糊不清吐出名字来。
      云洇寻了个板凳坐下:“对,你眼里只能有我,只听得到我说话。”

      何老庸看得牙酸,翻了个白眼,接着心无旁骛施针。
      及至傍晚,门外也再没出现一个人,杯弓蛇影的云洇紧张兮兮大半日,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不在客栈住一晚了,现在就回潭州,你两个时辰后才能进食,等会买点东西路上吃啊。”

      她揉了揉唐季扬的脸,越发当他是小孩子。
      唐季扬扯住她衣角:“黑。”
      “有你呢,天黑怕什么?不危险。”

      云洇实在着急,只与两大夫还有灵芝匆匆打了招呼,拉着唐季扬就要赶紧离开。
      哪知一出医馆那妇人仍在,她又瞬间调转方向带唐季扬躲了回去,小心翼翼探出头来观察着她。

      “云姑娘,你认识虞夫人?”灵芝顺着她视线往前看,语气中带了些惋惜:“她得了绝症,已经没几日好活了。”

      ……虞夫人?她还好意思称自己为虞夫人?
      云洇几欲呕吐,又在听闻她罹患绝症时悚然一惊:“灵芝灵芝,什么绝症?她自己说的还是郝大夫诊出来的?”

      “师父诊出来的……但具体什么病我也不清楚,抓的都是些止痛的药材。”
      竟真要死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云洇没感到一丝怜悯与心软,反而隐隐快意,但没在唐季扬面前表露出来。
      所以她送长空及冠礼,又与她攀谈,现在在医馆外候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之将死,孑然一身,终于念起了她唯一的儿子?

      云洇抿唇,大约猜到李寒玉不会主动来找唐季扬,也不急着走了,从回春堂后门溜去了明月客栈。

      “住?”
      “我突然想起来我怕黑,还是不走夜路的好。”
      云洇瞎扯了个理由,谁知唐季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

      “记起来在云山时你等我一起下山了?”云洇“唔”一声:“山里夜晚的确黑……哎不对不对,你怎么总想起这些细节。”
      她让唐季扬坐她面前,背挺直了,两人双膝顶双膝,云洇又握住唐季扬向上摊开的手掌,一脸严肃像在审讯。

      “唐公子,此刻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做。”
      “淼?”
      “别叫我这么亲密!叫我云姑娘!我现在只是个传话的陌生人——你亲生母亲要死了,而她想见你,你见不见她?”

      “淼……”唐季扬眼眶微微泛红,再次被云洇残忍拒绝:“说了我现在是云姑娘,不是你能依靠的人。”
      云洇凑近他脸,眼睛一眨不眨:“明日午时后我们就离开,这期间直到你想好要不要见她,都不准和我说话。”
      她站起来:“我就在隔壁房间,过一个半时辰店小二会给你送吃食,今晚我们分房睡。”

      云洇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虽然心痒难耐,还是死死忍住了。
      嗯对,不能去找他,不能和他讲话。
      她太讨厌李寒玉了,若再开口,定会劝他不要去见她。

      直到第二日午膳后,唐季扬也没和她讲话。
      云洇亦不置一词,只是出虔州时特意选了条路过普化寺的路。
      等骑马走进,曾经的李家老宅也映入眼帘,只是现在它地契已被官府收回,成了座空宅,人气一散,好容易被李寒玉修缮好的部分又现颓唐,焦黑的外墙依旧,寸草不生。

      云洇刚扬起笑容,想和唐季扬说当时还是她聪明机智把他从普化寺挖了出来,但一张口才想起自己现在不能和唐季扬说话,便又住了嘴,只绷着脸,往普化寺的方向看了又看。
      这一看不得了,一看看到了涂渊,他一个太医署院使,如何出现在普化寺?

      云洇勒住马,毫不犹豫要进普化寺一探究竟,唐季扬纠结片刻,也跟了上来,抱着云洇偷偷跟在涂渊身后,偷窥他敲响了间厢房的门,竟是元柳出来迎他。
      约莫一炷香后,涂渊才出来,这次无人相送了,他面色不太好,像是和里面的人不欢而散。

      等他走到后院,老榕树旁,唐季扬出现在他面前,云洇从唐季扬怀中下来,歪头打了个招呼:“好巧,涂太医,到虔州都能遇见您,您告假了?”

      专门跟踪着他能不巧吗?在宫中浸淫多年,涂渊看破不说破:“洇师,唐少爷,我已致仕,半月前就来虔州投奔两个师弟了。”
      “那昨日怎没见到你?”云洇扬起下巴瞧他,本想让唐季扬躲远些,他却不肯,只好直接问:“又来替李寒玉李夫人治病?”

      “……洇师带唐少爷来找小师弟治病,无需我在场吧?”
      涂渊让出条路:“既然你们要去看望李夫人,我为什么要给她治病,你们问她就是。”

      “我们才不去看她!”云洇刚脱口而出便知失言,重新说:“我才不去看她!”
      她偷偷瞄一眼唐季扬,所幸他看着还算正常,没有失去理智。

      “洇师——那你来普化寺做什么呢?想确认李夫人的确药石无医?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不出一个月就会死了,就连枯木逢春都救不了她,除非她的血亲与小师弟都同意施针灸之术。”
      涂渊笑了笑:“因此她也试图联系李寒均东家跟瑜儿小姐。”

      浑身的血瞬间被冻结,云洇白了脸,明白了涂渊的未尽之语。
      她颤巍巍牵住唐季扬的手,问:“联系上他们了?”

      涂渊摇头:“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就算联系上了,小师弟也不可能愿意。他被李夫人骗过一次,她装成虞青芝的娘子,硬是延长了他三个月寿命。”
      云洇喃喃:“那你、那你还帮她?”

      “小师弟对她有怨,李夫人却对我有恩。我欠过周太医一次,因此他出事后我将他的妻儿悄悄送了出去,最后他的孩子成了唐少爷的小厮。虽李夫人只是无心之举,但的确是她将秋望带了回去,给了他一处安居之所。”
      涂渊深深望了云洇一眼:“洇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想问的了……长空,我们走。”云洇已快憋不住眼中的泪,唐季扬却一时杵在原地,不肯离开。
      “看。”

      “她如此对你你还要看她?!”云洇红着眼圈骂他:“是我的错,该直接将你带走,不该给你选择的权利!”
      她颇为激动,不妨撞倒了身后抱着一大堆祈愿红条的小沙弥。

      红条全抛在了地上,又被风一吹,其中一条被唐季扬抓在手里。
      他看一眼,又塞进云洇手里,和云洇说一句:“等。”
      便自顾自往李寒玉所在的厢房里去。

      那红条经四年风吹雨打,已快褪色,但字迹却还清晰。
      写着愿洇儿一生平安喜乐,有人相伴,落款人是王青。

      青姨、青姨、青姨……
      她和李寒玉做了一样的事,为了自己的私心,将青姨强留于世。
      云洇掩面哭出来,涂渊淡淡扫了眼那红条,他感慨:“王青啊,清妃身边那名贴身宫女,明明出事前已被清妃赶出了拂露宫,可她入冷宫时,仍义无反顾地跟着去了。”

      云洇只低泣着,隐隐约约察觉到涂渊想说什么,他想全然戳破那层自皇帝去世,她一直不肯靠近的屏障,但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偏偏涂渊非要说出口。

      “我在太医院二十五年,就诊错过那一次,就因那一次,师弟妹——小师弟的娘子向宝儿受牵连而死。就因我误将清妃娘娘腹中的双生子错诊为一个孩子。”
      “你不要再说了!”云洇发出尖利的叫喊声,大滴大滴的泪珠流出眼眶:“是国师受太后指使伪造凶兆,母妃才被打入冷宫!绝不因什么双生子,绝对不是!”

      “若只是清妃娘娘一人如此,还可以解释,但洇师你以为,静妃娘娘又是因何在盛宠之时触怒龙颜,由云端跌进泥里?”
      涂渊顿了顿:“只是洇师你运气好,清妃娘娘在陛下面前主动废了手废了嗓子,发誓绝对会守住秘密才护住了你,只是你的孪生妹妹一生下来便没了气息……”

      “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云洇猛地抬头,满脸是泪,恶狠狠地盯着涂渊:“如今一切已尘埃落定,这些秘辛是否大白于天下已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的,公主殿下。带走您孪生妹妹的是周敏啊,他可是周敏!就算是具死尸,他也有让它起死回生的法子。您孪生妹妹还活着,陛下——作为您生身父亲的那位陛下生前嘱托我,若他最小的那个孩子要死了,就来找您,血脉至亲的陪伴会让她活下去,”
      涂渊声音无比庄严,含着公孙隼临死托孤的郑重:“若殿下您想通了,就回望京去,您的血亲就在龙椅上,连她都不知自己的身世。”

      ……

      等唐季扬出来,涂渊已经走了许久,云洇呆呆立在老榕下,除了眼睛微微红肿,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微微偏头,手里拿着两根红条,极力掩盖着鼻音:“你帮我挂去最高的地方。”

      一根是青姨写的,她又添了些字上去;另一根是她新写的,心里牵挂的人太多太多,等全部写上去,红条几乎成了黑条。

      唐季扬依言攀树而上,没一会儿下来,云洇挽着她又回了明月客栈。
      “我好累,想再休息一晚。”她摆出沿街买的鲜果吃食,捻了个葡萄放嘴里,脸瞬间皱在一起,咸湿的泪水又掉下去,她解释:“葡萄好酸……”

      但眼泪一直止不住,她扯着唐季扬衣襟,头抵在他胸口上,边哭边用他衣裳擦泪:“长空,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好恶心,我好自私,我害青姨尸骨无存,我明明知道她会死得很惨,还同意何大夫给她施针灸之术;我还亲手杀了可能是个好人的亲身父亲……我明明隐隐察觉到了,却不愿相信,不愿深思,麻痹自己,掩耳盗铃,在潭州和你过着没心没肺的好日子,扔了良心由被狗叼了去。”

      云洇哭得很凶,将唐季扬当作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唯一能倾诉的人:“我这么多年的坚持算什么呢?我坚持去望京做什么呢?母妃那样温柔的人,我早该知她最后的遗愿不是让我复仇,而是让我好好活着。而我却一叶障目,没有好好珍惜青姨,也没有好好珍惜你,失去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直接促成了父皇的死。蝉红姐姐当初以李少爷的结局劝我时,我就该清醒过来,可什么也来不及了……长空,一个是我另一个母亲,一个是我父亲啊,我弑母又弑父,还妄图幸福。”

      “虞青芝受针灸之术,是被李夫人胁迫;阿婆受针灸之术,是因她心甘情愿,她爱着你。淼淼,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陛下受的那一剑,是他握着断愁主动捅的自己。”
      云洇怔怔抬起眼,泪眼朦胧中,正见唐季扬温柔地看着自己。
      是以前的唐季扬,是以前的……他。

      “……长空?”她眼睛一眨不眨,手哆哆嗦嗦地抹去了眼泪,怕下一秒唐季扬就消失在她面前:“你好了……你好了?”
      唐季扬笑了笑,没回答,只抚着她脸,轻轻说:“淼淼,不要内疚难过,你过得好,是阿婆和陛下想看见的。弑父弑母,入十八层地狱,我一个人受就好。”

      一刹那,云洇心脏骤停,随即便是大口大口地喘息,但也几乎喘不过来气:“你对她、对她做了什么?长空、唐季扬,你不能再杀了她?!”

      “没杀,只是演示了遍我亲手杀了唐太尉的过程,以免她不够清楚。就这样,她便吓得倒在了地上。”
      唐季扬慢慢说完,嘴角也慢慢变平,又变得面无表情。

      云洇冲了出去,去找何大夫,去求他给李寒玉施针灸之术。
      长空的手,不能再沾上他亲生母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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