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章真假公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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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室拉门被猛地拉开，撞在桧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年迈的议员原本端坐的坐垫被他自己蹬翻，茶碗滚落，温热的抹茶在榻榻米上洇开深色的污渍，像一摊逐渐扩散的血迹。
“你——你不是公安！”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昂贵的和服面料在精细的席面上刮出凌乱的声响。背脊重重撞上身后的博古架，架上的仿唐三彩马晃了晃，“啪”地摔碎在地。
老人的脸在纸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扭曲变形，眼球因恐惧而暴突，嘶哑的喊叫划破了宅邸虚假的宁静：
“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或者说，只是今夜披着这副皮囊的存在——微微偏了偏头。黑发柔顺地垂在颊边，一双在暗处也仿佛蕴着微光的眸子，平静地映出对方濒死的丑态。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这间充满老派权贵气息的和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于阴影。
“我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哦~”
青年忽然皱了皱鼻子，一个极其女性化的小动作。再开口时，声音已变成了一种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女声，带着蜂蜜般粘稠的甜腻，
“一切不过是你走投无路时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
他缓步上前，锃亮的皮鞋无声地踩过破碎的瓷片，在议员惊恐放大的瞳孔里，投下越来越近的阴影。“当初出卖政府计划，把防卫省的要员名单卖给境外军火商的时候……”
青年，或者说此刻用着女声的情报员，语调轻柔得像在念一首和歌，每个字却都淬着冰，“怎么不想想公安呢？”
他弯下腰，那张过分绮丽的脸逼近老人惨白的脸，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对方皮肤上。
“死到临头，却妄想披上‘受害者’的外衣向公安求助了——”
他停顿了一下，红润的唇瓣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难怪会被乌鸦盯上啊。”
“千……千面魔女！！！”
议员像是被这笑容刺穿了最后的理智，枯瘦的手指痉挛般地抓挠着榻榻米的边缘，指甲缝里塞进了草席的纤维。他眼神涣散，仿佛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更恐怖的幻影，牙齿咯咯作响，梦呓般呢喃，
“乌鸦……是他们，我居然撞上了他们……会变化面容的魔女……”
哦？把我错认成贝尔摩德了吗？知道得比预想中要多呢……不过，正好。既然这潭水已经够浑了，何不再添一把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想到这里，青年——或者说，此刻扮演着某种暧昧角色的情报人员——重新直起身。他抬手，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整理一下衣装，动作优雅而带着一丝戏谑。
然后，他微微侧首，对着瘫软如泥的老人，也像是对着这间被绝望浸透的和室，更或许是对着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听众”，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带着独特韵律和无限遐想空间的话语：“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纸灯笼里的火光似乎摇曳了一下。他不再看身后那团彻底崩溃的前议员，转身，身影无声地融入走廊更深沉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满室狼藉，一个精神崩溃的老人，和一句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模棱两可的谜语。
……
引擎低沉的嗡鸣在封闭车厢内形成稳定的白噪音。波本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抵住下颌边缘，轻轻揭起一层薄如蝉翼的仿生皮肤。车窗外，东京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尚保留着女性柔美轮廓的画皮一样的□□上，诡谲而艳丽。
“Honey，你真是太坏了。”
微型耳麦里传来女人慵懒的嗔怪，电流将她的声音修饰得愈发像陈年红酒，醇厚而危险。
“居然当着我的面冒充我——”
波本动作未停，用浸湿特殊溶剂的棉片细致擦拭着黏合剂的残留痕迹。卸下的伪装材料被仔细收进铅封袋，他的表情在车内暖黄的光线下平静无波。
“这本来就是你的任务，贝尔摩德。”
他的声音已恢复成本人的声线，冰冷而平稳，听不出半分心虚，
“用那种似是而非的名言收尾，不是正好？”
他动作轻巧，取下那片黑色的美瞳，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逐渐恢复原本的锐利，像淬过冰的玻璃。
“反正那位议员先生……”
波本侧头看向窗外，一辆救护车正闪着蓝红灯光呼啸而过，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在选举中输得精光，又敢把手伸进不该碰的领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像露水一样从这个世界上蒸发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烦躁：
“要不是因为你，我可不会蹚这种涉及政界的浑水——太麻烦了。居然还被当成公安……”
波本边说边打开身旁的金属工具箱。他的手指在各类证件与伪装道具间流畅移动，取出一副无框眼镜和深棕色隐形眼镜。动作精准有序，表情却故意拧出几分咬牙切齿的不悦。
耳麦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知道你心疼你的情报生意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在组织里，你也算一等一的爱惜羽毛了。”
波本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瞬间变得温润而无害，与方才的锐利判若两人。他对着车窗的反光调整了一下领带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放心吧。”贝尔摩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盖章认证，轻飘飘却重若千钧，“不会有人把今晚的事，和白井情报屋扯上关系的。”
通话切断的提示音响起。波本摘掉耳麦，随手扔进车载保险箱。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座议员宅邸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却已是一局死棋的终盘。
引擎启动，黑色轿车无声滑入夜色，像一滴墨融进深不见底的黑暗。而车内，刚刚完成又一场完美表演的男人，正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普通公司职员该有的、略带疲惫的温和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