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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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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风雪还在歇息,时溢之带着狐连夜赶路,出乎意料的是,这所破庙竟离村庄不远。
待灰蒙蒙的天破晓,他身背箱笼,怀中抱着昨日捡的赤狐,立于山坡上往下看,便能看到他生活十余年的清河村。
因外面下着厚厚的雪,并没有村民出门,想想都知道,他们大概都挤在屋内烧柴取暖。
时溢之掂了掂有些下滑的赤狐,开始加快步伐。
终于迈进家门的时溢之看到家中一切。
门窗不知是被谁砸出几个洞,上面的黄纸轻轻飘着,木门也松了一半,半开着左右摇摆,仿若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地,院内的小池塘挤满腐叶,与积雪堆积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萧瑟。
屋主人时溢之:“………”
还没来得及歇息,又要修补房屋了。
旁观狐秋灼:“………”
可怜的书生,就住这么个破房子。
难怪会对那破庙破神像作揖道谢。
破庙那件事在秋灼这里似乎过不去了,时不时就会想起。
时溢之护着身后的箱笼和身前的狐狸,小心翼翼侧身进屋,唯恐会触碰到摇摇欲坠的木门。
等身子成功进屋,时溢之才松一口气。
看了看屋内的场景,还好,除了积了很多灰,其他没有破损,不用多修一样了。
他并不担心会丢东西。
因为,这屋里就一张木床和一张木桌,以及一张附带的竹椅,值钱的都被他背在身上。
说值钱,也不过是几本书罢了。
时溢之放下身上的箱笼和狐狸,准备大扫除一番,然而久违的黑暗又朝他袭来。
时溢之:……他何时变得如此虚弱。
倘若赤狐听到他内心的发言,定会翻个白眼吐槽道:饿那么久就吃半块冻地瓜,还烧了一宿,你不晕谁晕?
秋灼如今内丹丢失,法力有限,只能用自己那点法力使个障眼法,让对方自认为体力恢复。
法术仅能支撑他抵达家门,他能坚持到屋内才晕过去,也算是意志坚定吧。
时溢之迈进村口的那一刻,早被村里某些小情报头子隔着窗户瞧见,眼见他踏进家门,才跑出来,奔走相告。
“时家那穷酸书生回来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明年开春才会回呢。”
“昨夜下着多大的雪啊,这时小子居然这个时候回来。”
“咱要不要去瞧瞧?毕竟……”
“瞧什么?就一落魄书生,当初他家还……总之不准去!”
“万一他中了呢?”
“瞧他那狼狈的样子,我中,他都不会中。”那人嗤笑着,语气充满不屑。
外面一片喧嚣,秋灼顶着狐狸身子,正翻箱倒柜,连地板的缝都没放过,地板上被挠出几道细细白痕,除了找出几块破布,其余什么也没找到。
随后又翻箱笼,里面就一摞书,和一串铜钱。
狐狸爪子捏起那串铜钱,五个铜钱被串在一起,在半空中晃动,真是少得可怜。
秋灼:………
这书生怎能穷成这样,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张火红被单将烧得满面绯色的时溢之罩住,拖入床榻上,牢牢裹紧。
狐狸拿出储物袋,将能用的能吃的都掏出来,原本空荡荡的地板,此时被摆满东西。
秋灼不懂药理,只是一味地将自认为好的东西用在书生身上,能御寒的给书生用上,能强身健体的丹药也给书生喂上。
*
等时溢之退烧,清醒过来,便看到自己的陋舍已是焕然一新,坏掉的门窗也不知是谁修好的。
自己身上还盖了一层崭新的红被,时溢之眼中闪过讶然之色,从破庙到家中,发生了这一系列有些超乎想象的事。
是哪位好心的田螺姑娘做的这一切?
“田螺姑娘”秋灼叼着一只好不容易逮到的兔子,前爪用力推开木门,伴着嘭的一声,它大踏步迈进来。
见书生醒来,它将兔子丢到对方面前,蹲坐在地,蓬松的尾巴轻轻甩动。
赤狐邀功似的扬起下巴,挺着胸膛,与其他部位不同,它胸膛上的是白色狐毛,因此格外惹眼。
“……小狐狸?”
时溢之赤脚踩在地板上,将狐狸抱起,脸埋入它胸脯中,声音有些沉闷:“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赤狐此时注意力都集中在时溢之的脚上,狐尾扫过单手便能握住的脚裸,收拢卷住。
将混乱思绪压下去,时溢之低头看向那只倒霉的兔子,笑道:“这是你抓的?好一只厉害的小狐。”
秋灼眯起狐眸,火红的尾巴轻拍脚裸,十分受用。
霜雪压枝头,屋内灯火通明。
时溢之将狐狸抓来的兔子用一口破锅煮着,赤狐卧在他脚边,眉眼慵懒,炖煮兔肉的香气萦绕鼻间,咕嘟咕嘟声传入耳中。
狐耳耸动两下,一只冒着热气兔腿出现在眼前。
时溢之抚了抚狐头:“快吃吧。”
赤狐抬眼看他,抬爪将兔腿推开:这猎物是本狐爷爷为你这文弱书生打的。
若不是怕吓着这弱不禁风的凡人,秋灼早就口吐人言,也不必如此麻烦。
狐狸朝他嘤嘤几声,便起身甩着尾巴朝门外走去,让时溢之有些不知所措。
书生看着手中滋味寡淡的兔腿,黯然神伤。
“……走了也好。”
片刻后,狐狸却叼着一只鸡回来,一如之前那样,用力推开木门,将猎物丢到时溢之面前。
见赤狐回来,时溢之眸光闪烁,惊喜万分,然当他看到那只被咬断脖子的鸡时,陷入沉思。
……怎如此眼熟。
时溢之问道:“小狐狸,这鸡,是从何处得来的?”
秋灼歪了歪脑袋,抬爪指向村口方向:还能从哪得来,当然是悄悄拿的呗~
赤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视偷为拿。
对它而言,所见即所得,何来偷何来抢?
凡是能得手的,那都是它的本事。
而在时溢之这里,便是另一回事,地上这只已咽了气的鸡实在烫手,书生蹙起眉头,怔住半晌,屋内的氛围都有些低沉。
等半天都未能等来夸赞的秋灼不解地看向时溢之,抬爪拍了拍他的膝盖。
怎地?高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