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疯骑士 他被称为， ...
-
还记得昨日和安娜聊天时，对方提到的疯骑士，当时安娜还振振有词地说，要是有空，指不定会去狠狠奚落一顿对方。
没想到的是，艾琳娜会比她更早一步看见疯骑士。
她只感慨，一切都太巧合。
这还要从昨晚在图书馆遇到简说起。
在艾琳娜接过那个象征着喧嚣之都通行证的信封，准备同教授告别。
无意一瞥，她瞧见树影前被月光刷得惨白的侧脸。
简的声音也比平常更低沉，玉石里掺了一把沙砾。思及，艾琳娜多问了一声。
简这才道出自己生了病。
“教授，您注意保重身体。”
艾琳娜斟酌着语气，怕太轻浮徒惹人不快，又怕显得不够关心。
“艾琳娜，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教授就连声音中都带着病气。
艾琳娜连忙答应下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过问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见艾琳娜这幅样子，简好笑地说道：“前段时间接的喧嚣之都的委托，客户已经确定完成，麻烦你明天去一趟赏金猎人的驻点。”
“哦，好的。”
艾琳娜愣愣地答应了，只见简如同一阵青烟消失在面前。
等她回到宿舍，才发现信封上给的地址，就是城门口，恰好也是安娜遇见疯骑士的地方。
“龙飞走了，很大的龙。它们都飞走了。”
当冥冥之中有预感会遇见安娜口中的疯子时，艾琳娜就听到这番话。
说话者的声音饱含着情感，对于无关紧要的路人来说，只觉得嘈杂。
艾琳娜看向斜方，只见一个满身污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发出似哭似喊的声音。
他站在满地污水中，时而踉跄，时而奔跑。
周围路过的人不约而同露出嫌恶的眼色，争着绕道走。
不远处是一家冰淇凌店铺，摆满一冰柜的商品，艾琳娜最喜欢草莓风味的那一种。
店主看见门口的煞风景，朝天翻了个大大白眼。
不过，店主还是拿了一把木扫帚，捏着鼻子向流浪汉走去。
粗壮的木柄撞上青淤的后背，转瞬映出一道红痕。
店主犹嫌不解气，狠踹一脚，直至流浪汉躺在地上连连呻吟，再也发不出那些似神似鬼的声音，方才罢休。
艾琳娜凑近点，听到店主还在骂人。
“晦气鬼，脑袋撞坏了，搞得几天没生意。”
初来波兰卡的第一天，风尘仆仆，艾琳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经过时，好心的店主赠送了一支草莓味冰淇淋。
“欢迎来到波兰卡。”
艾琳娜至今还记得，店主脸上的灿烂笑容。
可她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唏嘘两声：也不知道可怜的疯骑士，家中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变故，沦落到如此下场。
与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魔法师协会相比，赏金猎人的驻点简直是简陋得可怜。
门口支了一块残缺一半的木招牌，艾琳娜对照着信封里的描述，反复观看好几遍，才走进去。
里面寥寥无人，通往后台的卷帘门半掩着，室内没有点灯，光线灰暗，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
艾琳娜抿起嘴角，手指在柜台上扣了两声。
要不是了解教授的为人，艾琳娜这时都要怀疑自己被人耍了一趟。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才走出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工作人员，身上还系着围裙。
“大点声喊噻，人老了耳朵听不见。”
艾琳娜闷头答应，转眼将简的信封递上去。
工作人员没有看信件里的内容，只盯着信封上的火漆，脸上随意的神色消失不见。
良久，他勾着腰，折回卷帘门后。
艾琳娜拿起放在柜台上的信封。
内容她之前就看过，只有写了她名字的通行证，和一张附上驻点地址的白纸。
她左翻右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出来。
工作人员很快回来，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信封。
与之前轻慢的态度不同，这一次，对待艾琳娜，明显热情里很多。
“这是您的赏金，请查收。”
艾琳娜接过，放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可不轻。
“这么多吗？”
不止，工作人员犹豫一瞬，过后直接说道：“是的，那位......她说明赏金归您所有。”
“归我？”
“错不了，我们和那位大人确认过，这些都是您的。”
当艾琳娜想问清楚，大婶却开始支吾，婉言说没有权限查看。
“那好吧。”
艾琳娜在心里嘀咕一声。
虽然不懂在故弄玄虚些什么，不过，简将所有赏金转给她，倒是令人意外，明明教授看起来也不像很富裕的样子。
想到昨晚的场景，艾琳娜心上涌出一股暖流。
“艾琳娜，这次你的表现很出色，领到钱后，好好在城里玩一玩吧。”
听到夸奖的小猫心里下了一场彩虹色的小雨。
不过，艾琳娜记得，自己貌似只是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参与什么，简就让她直接回来。
她正要婉拒，却对上简笃定的目光。
“没关系，我最近要外出一趟，教务处已经为我申请了一笔丰厚的补贴。”
这时，艾琳娜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脱。
教授人可真好。
艾琳娜心里美滋滋的，温柔又慷慨大方。
她并不打算胡乱花掉这笔意外之财。
给教授买一件礼物吧。
心里的声音这样告诉她。
没错，要结合教授的喜好，专门找个时间，好好挑一挑礼物呢。
在反程的途中，艾琳娜再度看见那个影子。
犹如濒死的狗半瘫在墙壁上，身子往下倒，曳出一地的污血，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乌紫，脊背上增添不少新伤口。
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苟延残喘的呻吟。
路过的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后来，艾琳娜才知道，贵族老爷在少许时间会对城门口的流浪汉施加善意，但善意的对象从来不会包含一名堕落的骑士。
没错，他们称他为，一个堕落的骑士。
骑士是可靠的战士，我们最正义的同伴。是他好吃懒做，才换得如今的下场。
他玷污了骑士的好名声。
波兰卡的人民嗤之以鼻，指着代表王城骑士团的狮鹫旗。
“你看我们的骑士，人民的护卫队，他们连盔甲都擦得裎亮。听说一个月能领二十枚金币。”
模仿着人们对于骑士充满憧憬的幻想发言，波利忍不住笑出声。
“骑士营里衣食住行都要自己付钱，更别提武器和盔甲的维护，所以说啊，羊毛出在羊身上。”
回过神来，艾琳娜已经和波利，也就是疯骑士成为朋友。
感谢魔法知识的馈赠，在艾琳娜一连使用治愈魔法和清洁魔法后，波利身体上的伤口逐渐恢复，除开杂草似的头发遮住眉目，整个人算有了一个骑士的样子。
“感谢你，善良的魔法师小姐，在我出了事之后，你还是第一个向我释放善意的好心人。”
波利向艾琳娜行礼，不难在他身上看出骑士的影子。
艾琳娜想，波利现在的状态，怎么都与安娜口中的那个疯骑士相悖，一个不小心，她将心里话说出来。
波利脸上的笑意凝滞片刻，似乎触动某个开关。
艾琳娜眼睁睁地看着，明明刚才还很正常的波利，忽然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耳朵，面容狰狞，口中不时发出呓语，像是被人抹除理智一般。
艾琳娜正想着，直接给波利下一个昏睡咒，再带到医生那里好好看一看，就被波利发出的惨叫惊到了。
“龙飞走了，抛弃了我们，龙抛弃了她......”
声音哀憷而痛楚。
这是比家财万贯的人一夜之间回到一贫如洗更悲伤的痛苦，珍视之心碎了一地玻璃渣，看这满地狼藉，触目惊心。
艾琳娜本就是充满同情心的小猫，加之波利口中不断出现的，关于龙的描述，更令她对此事上心几分。
等安抚好波利后，艾琳娜总会思考，波利口中出现的“龙”。
值得注意的是，等波利清醒过后，却丧失这段记忆。
“波利，你还记得龙吗？”
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比她更茫然的眼睛。
“你说什么？龙吗？这是一种新的魔法吗？哦，女士，我连学校都没去过，可不懂这些。”
之后，不管艾琳娜怎么旁敲侧击，波利的大脑依旧空白到删减这段记忆。
于是艾琳娜只好改口问波利被骑士团除名的原因。
“还能怎么样，他们说我脑袋这里......”
波利用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绕着圈。
不过，对于骑士团开出的证明，波利却不服气。
“我看他们才脑子有问题呢，要知道，我可是......家族的继承人。”
这段话说得太快太含糊，艾琳娜一时间没有听清。
“波利，你能再说一遍吗？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我说骑士团把我除名才是脑子有问题。”
“这句之后呢？”
“什么之前之后的。我听不懂耶。”
“你在这一句之后还说了一句。”
“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唔，好像是有，但我说了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相似的场景再度上演，眼见从波利这里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艾琳娜无奈放弃。
今天的经历变成一根小小的鱼刺，卡在艾琳娜的心中。
没办法，谁让她是一个听到特定名词就走不动路的人。
直觉告诉艾琳娜，波利轻易说出龙的存在，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