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玫瑰[西幻]》于风露中

12、魔族 玛希恍然发

　　经过玛希的一番解释，艾琳娜这才知道，原来她们遇上了梦魇兽。

　　这是一种十分擅长制造幻境的魔兽。

　　但这种魔兽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小道上。

　　艾琳娜第一次出远门就遇上梦魇兽，也算是万中挑一的运气了。

　　不过，很快艾琳娜就翘起小辫子。

　　被梦魇兽袭击陷入昏迷的其他人一一苏醒，他们顺着魔法痕迹，找到艾琳娜所在的这节车厢。

　　“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伟大的魔法师，您拯救了整个商队。”

　　来人用恭敬的目光看向玛希。

　　玛希却没有接下这份感谢。
　　“不是我，这一切都是艾琳娜的功劳。”

　　顺着玛希的示意，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艾琳娜的身上。

　　就是这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目光。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又改为惊叹。

　　只有对于魔法一窍不通的人才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天赋。

　　想到这里，他们又多了一分羡慕。

　　要知道，魔法天赋何其难得，人提起剑就是战士，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师。

　　就拿这里的人举例，护送商队的佣兵头子勉强算得上一个魔法师，还有一个会使用简单的火焰术。

　　就算有天赋，中途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夭折半路。
　　不是谁都能苦读二十年成为厉害的大魔法师。

　　所以，并非佣兵们看不起小鬼头。而是，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花费整整一枚金币，令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这是冤种。

　　没想到的是，艾琳娜居然真的会魔法，而且还利用魔法拯救了一车的人。

　　这下，他们再看艾琳娜和玛希两人，就用上充满敬意的目光。

　　玛希也变成了能教导孩子魔法，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魔法师。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嘲笑过艾琳娜的两名佣兵也在场。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走出来向艾琳娜进行真挚的道歉。

　　两名佣兵都涨红了脸，他们并没有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艾琳娜早就忘记之前的难堪。

　　在现实中只过了几分钟，但在幻境中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没看见玛希了。

　　足足一个月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艾琳娜现在是隔了三十个三秋。

　　光是盯着玛希看，艾琳娜就很满足了，她哪里会去管其他人的尴尬想法。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艾琳娜会一直黏着玛希，像小尾巴一样。
　　光是一个拥抱哪里够。

　　很快，艾琳娜会为她的想法感到后悔。

　　“艾琳娜，你有必要补充了解一些知识，关于魔族的知识。”

　　扬起来的小脑袋迅速垂下去。

　　恨脖子不够长，不然的话艾琳娜可以直接垂进地底，听不见玛希口中发出的宛如魔咒的声音。

　　玛希却看不见那皱起来像苦瓜一样的小脸，只管输出需要艾琳娜刻进脑子里的知识。

　　通过玛希的讲述，一个在艾琳娜眼里相对神秘的物种徐徐展开冰山一角。

　　这片大陆上原本没有魔族。

　　人类，精灵，海妖，矮人，还有龙，共同生活在这同一片土地上，彼此并非相安无事。

　　精灵看不上浑身灰尘的矮人。

　　海妖不喜欢为了点蝇头小利整日打打杀杀的人类。

　　矮人鄙视像强盗一样看见金闪闪就要抢回洞穴的龙族。

　　艾琳娜忽然发问，打断玛希的讲述。
　　“玛希喜欢金闪闪的东西吗？”

　　玛希咳嗽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可手上戴满了金银翡翠的戒指，无法掩盖其真正的爱好。

　　龙以敏锐的听力发誓，她绝对听见一片轻笑声。

　　为了掩饰某些特质，蓝龙拾起中断的话题，并用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表示，在接下来的过程中，艾琳娜禁止插话，询问某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艾琳娜这会儿耍乖，摆出一副认真听话的姿势。

　　光线透过车窗之间的缝隙，无孔不入钻进车厢里，照在艾琳娜的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染上金闪闪的光泽。

　　玛希恍然发现，此刻的艾琳娜浑身上下闪闪发光。

　　蓝龙若无其事地往下说道。

　　“当时的人类是大陆上最弱小的种族，只能见缝插针地生活在其他种族的领地之间。”

　　远古时期，神明驻于高空之上，凝视着这片大陆，它们的眷属们，偶尔小吵小闹，但一直维护着此间秩序。

　　平静在某一天到来后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从龙族的传承记忆中，玛希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

　　也许是某两位神明间生了龃龉，从大陆东打到了大陆西，一直没停手。

　　神明的眷属们纷纷拿起武器，刀尖对准另一方的眷属，哪怕前一天他们还是挚友。

　　越来越多的神明下场站队，局势进一步扩大。

　　也不知是谁的功劳，打着打着，大陆上忽然出现一条裂缝。

　　这是最初的深渊。

　　起先，谁也没有把这条裂缝当成一回事。
　　冷眼看它越来越大，直到裂缝里出现前所未有的新生物。

　　这时，所有人才恍然惊觉，裂缝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所以，神明打架，不小心在地上打出一个大窟窿。”
　　艾琳娜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呃，这样理解的话也没错。”
　　玛希接着往下说道。

　　人们管裂缝里钻出的外来物种叫作暗黑生物。

　　暗黑生物站在大陆上，无时无刻不想着侵占这里的空间，资源。

　　深渊贪婪地吸收着来自大地的馈赠，对于神明来说，还多了一条侵蚀神明信仰者的罪责。

　　这条裂缝被人们称为深渊，而从深渊里出来的，具有智慧的家伙，则被称为魔族。

　　过了几百年，所有种族都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无法与来自深渊的生物共存。

　　战争，还是毁灭，必须做出选择。

　　在神明的暗中授意下，针对深渊的保卫战就此打响。

　　神明们依旧在九天之上旁观整场战斗。

　　在战场上，来自深渊的，九个身影格外亮眼。这便是世人口中称为“九魔将”的存在。

　　根据魔族的不同能力，大致可以将所有魔族分为九个大类，分别是：

　　擅长风魔法的风魔族，
　　擅长火焰魔法的炎魔族，
　　擅长冰系魔法的冰魔族，
　　全身被岩石包裹的岩魔族，
　　制造幻境的幻魔族，
　　嗜血杀伐的血魔族，
　　只会出现在黑夜里的暗魔族，
　　背上长着巨大鸟翼，形状酷似天使的羽魔族，
　　以及，会使用光明魔法的光魔族。

　　光魔族十分罕见，哪怕在深渊也是百年难得的珍稀物种。

　　世人有传闻，所有的光魔族都是觉醒光明天赋的魔法师堕入深渊后形成的。

　　而九魔将，则是九个种族里的至高者。

　　当然，这个早期的消息已经过时了。

　　近一百年，深渊忽然多出了一个新生的魔将。

　　没有人和它打过交道，收集到的情报只有一条讯息：
　　它的名字，克洛诺斯。

　　从传来的消息来看，这位新生的魔将似乎颇得魔族的信任倚重。

　　平白多出一个实力强劲且信息未知的对手，任谁都无法提起好心情。

　　话题扯远了，说回从前，魔王战争的前夕。

　　战局发生改变的契机是某种生物的出现，它被称为，魔王——深渊的统治者。

　　魔王拥有匹敌神明的力量。

　　如摧枯拉朽般，土地浸润成黑色，即使拥有神明的赐福，战局依旧呈现向深渊方一面倒的情况。

　　最后，诸神燃烧权柄，击溃魔王，将大陆上所有暗黑生物全部封印在深渊下。

　　即便如此，这片大陆依旧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神座从高天之上坠下，此间不再受到神明的庇护，尸山可以砌出一条通向高天的路。

　　谈及往事，玛希脸上的笑意减淡了许多。

　　被梦魇兽一折腾，远去的记忆焕然一新。

　　玛希记起了那个血色的天空。

　　亲友的面容逐渐模糊，鲜血镌刻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显然，玛希不会告诉年幼的女孩这些烦心事，她想了想，转而说起人类。

　　若一定要在战争中选出一个损失最小的种族的话，玛希认为，一定非人类莫属。

　　“为什么呢？”
　　身为人类之一的艾琳娜，果然如玛希所想一般，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玛希没有急着解答，她抛出另一个问题，“知道圣殿吗？”

　　艾琳娜当然知道。

　　她记得可深了，想当初，玛希差一点儿就要把她送去圣殿当修女呢。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她就要永远和龙谷里的所有龙告别了。

　　想到这里，艾琳娜不禁为自己当初的坚持暗自鼓掌。

　　在女孩的幻想里，圣殿的生活一定比不上在奥罗米尔峡谷的欢乐时光。

　　经过玛希的一番解释，艾琳娜明白了，光明神并没有如同其他神明一样，湮没在阳光下，相反，它近乎一半的神力还残存着，藏于眷属供奉的残像中。

　　不比其他具备种族优势的物种，人类生来怕黑。

　　处于黑暗中，看不见危险，也就无法做出相应的防备。

　　光明神的大半眷属都是人类。

　　因而，直到如今，人类依旧享受着残存的神像上附带的神力与福泽。

　　这也是如今人类能和其他种族谈判的底气。

　　光明的信徒日日虔诚在神像前祈祷，觉醒光明系魔法天赋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直到如今，王国里的高层还为他们供奉神明得到回应而沾沾自喜。”
　　玛希说道。

　　艾琳娜伸出手掌，随着意念，掌心生出一缕微光。

　　女孩小心戳了一下微光，这抹微光调皮地抱住那节伸出的手指，仿佛能听懂艾琳娜的心思一样。

　　女孩露出思考的神情，片刻过后，她问玛希。

　　“所以说，我现在拥有的魔法，其实是来自神明的馈赠。”
　　明明是沾了神明的光，可是艾琳娜却不喜欢这个说法。

　　玛希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

　　“神明已死，关于这点，谁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在神明的时代，哪怕是再弱小的存在，只要能得到神明的赐福，都能直接飞升成为大魔法师。
　　如今只有少数人拥有掌控魔法的权力，但对于魔法的掌控力，除了个人天赋，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玛希还想再说些什么，车身一晃，之后稳稳地停住。

　　托兰市，到了。

作者有话说

　　这段莫名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