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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无情道剑尊(17) 再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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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月染张开双臂发出闷声,咬牙撑着转身朝箭矢的方向把匕首扔了出去,一击毙命。
沈砚长见此立刻赶过来,三下五除二将那个最难缠的城主亲信扔下了房顶。
黑衣人被尽数剿灭,他回头察看玲珑的状态,就见少女跪坐在地上抱着下属,发丝遮挡着她的神情,看不太真切。
“月染。”
玲珑失神地看着怀中人,抬手轻轻擦了一下她被血弄脏的额角。
应月染捂着伤口费力抬头,“大小姐,我没事。”
玲珑沉默半晌后轻叹一口气,低声开口:“你通过考验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当作奖励。”
箭头上的毒素已经侵蚀应月染的五感,她根本听不见小姐在说什么,但为了不让玲珑担心,只能时不时点点头。
然而在生命弥留之际,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穿透阻隔,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清醒后跟着黑鸦去云髻山杀死妖王,阻止它挑动三界大战。”
……
农历十一月十五,大雪纷飞。
玲珑裹紧破败的披肩走到了山头的墓碑旁,一道沉默的虚影紧随其后。
这是玲珑被武林众人追杀的第 20 天,四处躲藏近一个月后,她再次回到这座山头。
沈砚长眉心紧蹙地扫视周围,生怕有人突然蹦出来袭击她。
心头焦灼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埋怨母亲为什么要把他的墓地修在这么高的地方,害得玲珑在这么冷的天里费力爬山。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是没想过告诉玲珑自己还存在的真相,可每当准备开口他就发现自己又不能触碰实物了,恼人得很。
“阿长。”
玲珑从怀里拿出一坛酒,低头浇在了雪地上。
“我来看你了。”
说着,她又折断一旁的树枝给他墓前扫了扫雪。
做完一切后玲珑才坐下来,目光沉沉地盯住面前的墓碑开口:“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投胎转世了?”
“这一次你可要擦亮眼睛找妻子,但不要因为可怜谁就轻易答应了做人夫君。”
“若是再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克亲的,那你未免也太倒霉了。”
她说着,像是被自己的话逗笑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如果那时候你知道我会把你克死,你应该怎么都不会答应和我成婚吧?”
沈砚长闻言,将视线从远处拉回来落在了因为逃命有些许狼狈的人身上。
他无奈叹气:“这丫头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逃命都尚且来不及,她却还有心思伤春悲秋。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他这个前夫做什么呢?
再说到她那什么克夫命,沈砚长从没信过,就算是华山的道士说的又怎么样?
那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明明看见他了却什么也不说,也不怕他为祸人家把所有人都给杀了。
玲珑又坐了许久,冻得双颊发红指尖又僵硬了些许。
沈砚长站在她面前挡着风,垂眸看着她无奈又心疼。
“怎么就这么轴?”
他知道她是在等月亮出现,可今日下了这么大的雪,哪里又会有什么月亮?
又过了许久后,比月亮先来的是刺客。
沈砚长立马警觉的望过去,瞥见那些人腰间的令牌时,罕见地愣了一下。
那是药谷令牌。
这些人……是母亲派来的?
意识到这件事后他心间涌起郁气,一时不知该怪谁。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要怪那道士,母亲定是被那妖人所言迷惑了!
另一边,玲珑早在刺客现身之时便站起身。
她同样也看见了药谷的令牌,面上却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刺客一言不发攻上前,距离玲珑仅剩数厘米时,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击飞出去。
余下的此刻皆是一怔,纷纷谨慎地扫视周围,认为玲珑身边藏有帮手。
沈砚长不再遮掩,直接一拳一个将所有人尽数击飞。
山顶重归平静,玲珑站在原地垂眸站了片刻,转头看向墓碑,轻声问道:“砚长哥哥,是你吗?”
沈砚长立马挺直身子,试探晃动身旁的树枝作为回应。
少女眸色一亮,激动地上前几步,“你还在这里?”
见她宛若重获生机的模样,沈砚长抿唇轻笑,再次配合地晃了晃树枝。
玲珑还想问什么,但身后却又响起了脚步声。
她微顿后转过身,目光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看向了缓缓走过来的妇人。
沈砚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待看清来人后他浑身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沈谷主。”玲珑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经全然退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挺直腰背毫无要逃走的迹象。
沈谷主冷着脸在她面前站定,身后跟着一众人高马大的高手。
“你还有脸来这儿。”
她嘲讽着,显然信了清虚真人的话。
不过也正常,毕竟没人会质疑华山,世人都传言那是离天道最近的地方,所言即真理。
沈谷主瞥见儿子的墓后眼中划过一丝伤痛和狠绝。
她原本也不信什么克夫命,可旱庄老夫人却带着清虚真人找上药谷,还告诉他玲珑手腕上系着一道红线。
那是她与天上尊贵之人私自结下的姻缘线。
一旦结下此缘,二人便不能再与旁人定亲,否则第三人定会遭到姻缘线反噬!
她握紧手中清虚真人给她的灵石,目光落在玲珑的手腕上咬牙切齿。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既与他人定了情,又为什么害我儿子!”
沈谷主指向那处土堆,语气哀痛:“他待你那么好,你们成婚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感到一丝羞愧吗!?”
“他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没想过要忏悔赎罪吗!?”
“母亲!”
沈砚长立马挡在二人中间,只恨母亲此刻不能看见他。
自从清虚真人说了那句话之后,沈砚长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番场景的发生。
但他又觉得母亲不至于会相信那种话,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拳。
面对沈谷主的指责玲珑没有反驳一句话,她深吸一口气,丢掉了腰侧的长剑。
“是我的错。”
“您说得对,所以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等您过来。”
玲珑一步一步靠近,和沈砚长并肩而立。
“是我对不起砚长哥哥。”
说完这句后,她就站在寒冬里闭上了眼睛。
沈砚长不敢相信地看向她,“你……”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玲珑会对清虚真人的话信的这般彻底,甚至不惜以死偿命。
“好,那我就成全你!”
不用别人动手,沈谷主拔出短刀就猛地抬手要刺进玲珑的胸腔,然而手举到最高处时手腕上突然出现了一股阻力。
她缓缓抬头看向手腕,咬牙向下压。
腕骨传来剧痛,可她依旧不肯卸力。
与她抗衡的那股力量渐渐衰弱,她顺势狠狠刺了下去。
然而刀剑却还是没有刺进玲珑的身体,只是像是刺到了什么般停在了女孩身前。
沈谷主微皱眉,一个用力拔出刀尖。
沈砚长捂住胸口,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低头看向伤口,不见血迹,只有一处被生生剜开的窟窿,不断向外飘出雾气,这是他魂魄即将消散的征兆。
沈砚长连忙用双手捂住窟窿,祈祷自己千万不能现在消失。
另一边沈谷主已经认定了玲珑有帮手,她冷嗤一声,后退半步后对身后的人道:“给我杀了她!”
四五个壮汉一齐刺向玲珑,下一秒又像刚刚一样被拦在了空中。
沈砚长魂魄漏气的地方越来越多,任凭他再怎么阻止也无济于事。
而玲珑始终闭着眼站在雪地里,像是早已没了呼吸。
但沈砚长知道她还活着,她甚至因为在雪里站了太久开始发烧了。
“玲珑……”他费尽力气转身面向她,一点一点开口:“我还在,我没有死,你振作一点。”
女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沈砚长绝望地深吸一口气,空洞的胸口隐隐发痛。
眼尾不小心扫到身侧的树干,他一怔,缓缓抬起手用尽全部力气摇了一下。
“哗哗——”
干枯的树枝在凛冽的寒风中晃了晃,发出微小的声音。
玲珑耳朵一动,眼睛跟着睁开了。
她抬头望向身侧的树,微微一怔:“阿长。”
“你是让我不要死吗?”
“哗哗——”
“你不怪我吗?”
“哗哗——”
“你……还活着吗?”
“哗——”
女孩眼中光彩渐盛,最后歉意的看了眼沈谷主,转身奔入密林。
沈谷主咬牙:“给我追!”
沈砚长此刻只剩一缕气魄,形体尽数溃散。
随着众人越追越近,沈砚长再次飘到了玲珑身后,他痛苦地看着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母亲,无力劝解也无力阻止她。
玲珑还发着烧根本不是这几人的对手,她很快就被抓住了,怎么挣扎也没用。
沈谷主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嘴里挤出一句话:“我还真以为你对我儿有多深情。”
她目光凌厉地抽出短刀,再次狠狠刺下去。
这一次,短刀穿过沈砚长残存的最后一缕气息,直直朝玲珑落了下去。
“玲珑!”
沈砚长目眦尽裂,下一秒又猛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了股能够掀翻那把刀的力量。
一股强大的风暴骤然爆发,沈谷主的力道一偏将短刀刺向了自己。
她双目圆睁缓缓倒在雪地中,目光望向沈砚长死不瞑目。
而玲珑闭眼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谷主的刀。
她睁开眼,却见那柄短刀插在沈谷主的肚子里。
玲珑愣住了,她下意识看向飘在空中的那股气,却看见沈砚长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432,发生什么了?”
在她的设定里沈砚长现在应该没有任何力量才对。
“玲珑大人,是梦魔做的。”
梦魔应声冒出来,手里还捏着手绢:“哎呀,我就是被他的深情打动了,破例给了他一点力量嘛~”
“你可是违背大人的指令!”
“哎你这个乌鸦,你说话怎么……”
两个人吵起来,谁也不让着谁。
沈砚长愣愣地看着下手死去的母亲,不知为何心中却没有什么波动。
像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他的母亲。
“谷主!”
几名高手咬牙怒视玲珑,举起兵器喝道:“谷主和少谷主都死在这个女人的手,我们必须杀了她报仇!”
“对!杀了这妖女!”
长剑刺入少女的胸膛,这一回再也没有了任何阻力。
沈砚长甚至已经连飘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已然散在了半空中,看着雪地上的少女血流得越来越多,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阿长。”
玲珑躺在寒冷的雪地中轻轻喊了一声,而后再也没有任何言语地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消散前,沈砚长脑海里出现的是那日成亲,玲珑一身火红的嫁衣挡在他面前与人比武胜利,随后笑着回头叫他的样子。
“玲珑……”
暴风雪再次卷起,彻底洗清了这方的所有痕迹。
所有仇和怨,在此刻全部都散尽了。
——
“姑娘,您慢些!”
等沈砚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换了一番光景。
他坐在华美宽敞的船只上,周围是碧绿沧海。
耳旁还传来几声女子克制的笑声。
沈砚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锦蓝色衣袍,腰间还挂着一枚颇有重量的玉佩。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先前的记忆,那场白皑皑的雪,还有刺目的红。
玲珑!
沈砚长猛地站起身,脑海骤然传来剧痛,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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