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无情道剑尊(8) 一起走 ...
-
玲珑一愣,抬眸看向他坚毅的身影。
曜渊将人护在身后挡得彻底,面对应子舟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毫无避讳,只是斩钉截铁地再次开口:
“不单是她身上没有魔物,整个沧洲城内都没有魔物的气息。”
应月染跑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她怔然,“楚大哥,你用灵力了?”
曜渊点头,“嗯。”
修真界与人间有规定,修者下界,凡与妖魔对抗之外不得运用灵力。
此前他们都只敢用符箓和结界,万是不敢动用灵力的。
因为运用灵力的结果谁也不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后果。
应子舟凝视着好友的眼睛,在心中辨别他话中的真伪。
毕竟自从曜渊来到沧洲城后就宛若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他无法全盘信任。
“如果没有魔物,那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应子舟质问。
“当然,是死于自己的贪婪。”
玲珑从曜渊身后走出来,解开大氅把衣袖挽了上去。
白皙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痕相互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丑陋而触目惊心的纹路。
“他们渴望提升修为,渴望获得长久的生命,所以永远都不会拒绝我的血。”
玲珑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收回手臂平静开口。
“一个月前,我找到城中身强体壮的百姓展开计划,让他们等四大家族喝完掺了东西的血以后,杀死他们并嫁祸给魔物。”
“后来,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彼此配合,彼此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她看向下面的百姓,轻声道,“各位,这一天,终于到了。”
即便沧洲城的灵魂已经满目疮痍,但幸好他们亲自为孩子们报了仇。
明天,这里终将会升起一个崭新的太阳。
玲珑垂眸怀中拿出一瓶粉末,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来到了玉盏鸣面前。
他眨着空洞眼睛抬头望向她,里面全然是不解和茫然。
他失忆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那些罪孽,早就已经融进了他的血髓中。
粉末倾斜而下,顷刻间,被绑在圆柱上的玉盏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瞬间化为一摊血水,填满了祭台的所有纹路。
纹路化为光投到圆柱上,再变成一朵朵金色莲花飞入百姓们的手中。
所有人看着手中的莲花怔愣呆滞,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
“这是由孩子们最后一缕气息形成的金莲,只要在月圆之日为其诵经,就能为他们安魂从而令其重新投胎。”
玲珑说完,颔首转身离开,芙蕖和玄青紧随其后。
花园乃至街上众人闻言后纷纷抱紧怀中地金色莲花,神情眷恋又悲痛。
他们没有离开,在天空泛白之际,众人纷纷席地而坐开始默默祈祷,会背经文地站到祭台上大声诵读着,这一刻,所有的仇恨都不及孩子们最后一缕魂魄重要。
队伍的末尾,小宝抱紧娘亲的手臂紧紧盯住那朵漂亮的花,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嫣儿姐姐在朝他笑。
-
“玲珑!”
在芙蕖即将关上院门时,应月染具有标志性的声线从远处传来。
她一个飞身抵在大门最后一个缝隙上,脸上映着明媚之色,“玲珑,我带我哥来跟你道歉。”
院内的人微微转身,轻点了头,“请进。”
曜渊和应子舟随后跟进来,纷纷沉默不语。
前者还在想那些伤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而后者则是此生第一次判断出错,暂时做不到开口道歉。
玲珑换了回房换了一身衣服,顺便让芙蕖做了早点一起端过来。
几人还是坐在昨日的凉亭中,只是氛围比那时尴尬了不少。
应月染咬下一口包子,似是对气氛毫无知觉般欣赏地看向对面的女子,“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还能如此淡定英勇地除掉所有仇人,你真厉害!”
“没什么,只不过是他们的弱点恰好在我手中。”
玲珑笑笑,不以为意。
这份夸奖她大概是受不起的。
因为上辈子的自己被圈禁看管,对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每天都只能像个被待宰的羊羔般祈求他人的降临,无能的不知该如何自救。
很难说她这次没借用梦魔的力量是为了不让曜渊觉察到异常,还为了自己亲手报一次仇。
应月染听后不赞同地摇头,“勇气和运气缺一不可,你就是很厉害,不要妄自菲薄。”
玲珑看向她此刻明媚灵动的脸,扯动嘴角也笑了一下。
曜渊吃完手里的馒头,抬眸看了眼身侧与之前有些不同的女人。
虽说之前她也是一贯的温柔,但只有此刻,他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和煦柔美的气息。
他微捻指尖,转头朝她开口,“日后有何打算?”
玲珑收回思绪暗暗想着自己的打算,侧身间似不经意般地露出了掌心的伤。
“大概……是留在沧州城开一间小铺子吧。”
男人看着那条长长的伤口不自觉地蹙起眉,从怀中拿出药粉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另一侧应月染听完她的打算后略有些不解,“现在全城百姓都爱戴你尊敬你,何不借过玉盏鸣的少城主之名成为这里新的城主?”
“月染姑娘。”玲珑打开那瓶药,垂眸洒在伤患处,“有些恨,是会绵长迁怒的,若玉家继续成为沧洲城的城主定会被世人紧盯质疑,稍有错处便会被大肆谴责。”
金色的药粉落在伤口上,不出片刻就将那条丑陋的疤痕修复得完好无缺。
修真界的东西就是这般神奇,否则玉丰年和玉盏鸣也不会费尽心力提升修为。
她将瓶子盖好推回去,看向若有所思的应月染继续道:“况且,我本就只剩两年时间了。”
“什么?”应月染怔愣,“你生病了?”
说完后她才又反应过来玲珑这些年遭受了什么,血被一次次抽取、伤痕累累、心绪郁结,能活得长命才怪呢。
应月染抿唇,瞥见哥哥还像个木头似的坐在那里后便气不打一处来地拍案起身。
“应子舟!你还不道歉!”
原本应子舟只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判断失误,然而此刻听到玲珑命不久矣后一股羞愧感便陡然升起,站起身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玉小姐,是我妄加揣测误会了你。”说着,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盒冒着寒气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凝霜果,灵气充裕药性神奇,传言一颗可延长二十年寿命,还望玉小姐能收下,原谅在下的一时冲动。”
盒子被打开,露出了里面颜色鲜艳通体发红的果子。
玲珑收回视线看向他,微微摇头,“不必道歉。”
他终会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学会成长。
“这凝霜果你也收回去吧,我的身子弱受不了太多的灵气,练气一层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她的乾坤袋里有成堆的凝霜果,前世早都吃腻了。
应子舟望着眼前依旧温柔的人,心中的羞愧无以复加,他捏紧盒子低下头,再次道歉,“抱歉。”
应月染看着几人,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她转头看向玲珑,认真道:“要不你跟我们走吧?”
“我们奉命下来捉拿魔物,也要在人间停留很久去很多地方的。”
“你何不跟我们一起周游列国好好游玩一番?”
玲珑没想到应月染竟然如此称她心意,如此一来,这事便不需要她来开口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假装为难的看了眼曜渊和应子舟,“我身子弱,恐怕会拖累你们……”
“无碍。”曜渊黑眸望向她,语气平和。
应子舟也是点头,“虽然在人间用不了灵力,但我们身上的法器、结界和符箓也都够用。”
见此,玲珑抿唇轻笑,朝他们感激的点了头,“谢谢你们,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应月染抱臂,“以后你们也不要小姐来公子去的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叫名字。”
玲珑弯眸应声,“嗯,月染。”
东方破晓,天光大亮。
一轮新日缓缓升起照在了沧洲城上。
沈府深处,沈夫人抱着一朵白金色莲花哭得不能自已,她颤抖着手抚上花瓣,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化为金丝。
恍惚间,她似是看到了自己牙牙学语的孩子正在另一个世界安然长大,生活美满。
她正愣着,片刻后突然抱紧莲花失声痛哭。
-
马车“哒哒”行驶在山路中,扰乱了此间寂静。
应月染掀开帘子看向窗外,视线瞬间就被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吸引了。
她惊奇地朝马车内的三人道,“人间竟然还有这种美景!”
应子舟看了一眼窗外,而后又看向手里的地图,赞叹:“依山傍水,这梧州当真是个好地界。”
“梧州的人以捕捞鱼虾和帮官府开采矿石为生,城镇富饶不愁生计,是许多人的向往之地。”玲珑温声解释着,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面许久不曾说话的男人身上。
她于月圆之夜跟着她们驾马离开沧洲城,谁也没通知,只给沈珠留了一封让她安心的书信。
现在已经是离开沧洲城的第三日了。
在这期间内,曜渊不知为何始终保持着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肯开口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