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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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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回去,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便坐在椅上晃悠着小腿,哀怨的眼神瞪着林姻。
林姻莫名其妙。
仔细想了想今日所为,并没做得罪这位小祖宗的事,便也不愿受这个气,佯装愤怒,睁大眼睛瞪回去。
两人较量了会,灵儿不敌,败下阵来,小脸一跨,委屈巴巴道:“你们都是坏人。”
瞧着睫毛眨动,满脸的委屈就要化作金豆掉下来,林姻怔了怔,还是本着不欺负小孩的原则,问她,“你怎么了?”
灵儿冷哼一声,沉吟了下,才抱着胳膊,抬起下巴道:“我想吃糖葫芦,大哥哥出尔反尔不给我买,我好生气的。”
……呃,就这?
林姻诧异挑眉,刚想说这事简单,忽然注意到她的措辞是大哥哥。
大哥哥,那不就是陆衡吗?
林姻的心跟着提起来了,凝视她谨慎问道:“你大哥哥咋了?”
“大哥哥被爹爹关起来了。”灵儿说着跳下椅子,跑到林姻面前神秘兮兮道:“爹爹还要打他。”
“已经打了吗?”
“打了。”
“那他……还能下地吗?”
“应该能。”灵儿转下眸,狡黠笑道:“你为什么对大哥哥这么关心呀?”
“我没有。”林姻一下被刺激到,“腾”地从椅上弹起来,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正常询问,你不要多想。”
“我没呀,”灵儿无辜摆手,转头又道:“不过你们都好奇怪,哥哥关心你,你也关心哥哥。”
“什么?他关心我?”林姻心跳加快。
“对呀,哥哥向我打听你姓什么,还说打听到了给我买糖葫芦,结果我告诉他你的名字,他居然不给我买了。但是他不买,你得给我买……”
小姑娘几句话解释了前因后果,林姻总算知道她怨气为何那么大了,敢情是把陆衡的账转移到她头上了。
该死的男人!
林姻气冲天灵盖,才不想管这无聊烂账,扭头就走时,忽然灵光一闪,又转身问她,“你大哥哥现在在哪?”
灵儿冷笑,“你不给我买糖葫芦,我不告诉你。”
还要挟上了。
林姻撇嘴,迈步几步靠近,蹲着身子和她视线平行,耐心哄道:“行,不就是糖葫芦吗,待我出府就给你买,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通过灵儿之口,陆衡大概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既然早晚都要相见,不如主动出击。
她让灵儿带她去找陆衡。
陆衡住的园子离东园不远,穿几个廊庑,过三道门就到了。
找到地方不难,难的是陆国公下了死命令,禁足陆衡,他的门外现在守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壮丁,不太好进去。
林姻正犯愁时,灵儿已大踏步走过去。
她顿时大惊,愣在原地焦灼。
灵儿发现林姻没跟上来,回眸朝她勾勾手指,大叫道:“你快来!”
这也可以?
她扫了眼守在门口的俩人,跟木桩似的,对她们视若无睹。
好吧!
果然是小祖宗!
林姻小心翼翼进去。
灵儿直接带她窗前,边敲边喊。
林姻在旁,躲在墙壁后,窥视着。
在灵儿催命似的喊叫声下,窗户打开,熟悉的声音传出来,“干嘛?”
刹那间,林姻全身血脉喷涌。
果真是他!
来时,她还心存侥幸心理,现在彻底绝望。
她倚靠墙上,仰天长啸。
灵儿带林姻来,本就存了看热闹心理,现下见人来了,但互相却没见到,便恶作剧似的对林姻喊,“姐姐,你不是想见大哥哥吗,快过来看呀!”
林姻顿时大窘,这家伙怎么叫她名字了,她现在还不想见陆衡好吗?一时恨不得立即钻到地缝去。
而房里的陆衡听到林姻来了,也是眼眸睁得极大,大声问道:“谁,你说谁来了?”
灵儿嘻嘻笑,“自然是我姻姻姐姐来了。”
她歪歪脑袋,看向林姻。
林姻连连摆手,几乎是求着她,小声喃喃道:“别说话,别看我。”
“不看你看什么呀?”
小恶魔作无辜状。
林姻现下确认自己绝对是被她耍了,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心眼贼坏,专坑人,她朝她做个丑脸,脚底抹油,转头便跑。
谁知还没跑两步,身后重物坠地发出“咚”地一响,林姻忍不住驻足,回眸看时陆衡已跳下窗,正朝他冲来。
林姻脸色大变,见鬼一样大叫一声,转身欲跑时,陆衡手臂一伸,一把抓住了她的臂膀。
“闭嘴,不许叫!”
他压着声音,丝毫无视林姻的挣扎,拎小鸡似的抓林姻回来,抵在墙壁上。
女子眼睛睁得格外大,脸颊格外红,而神色格外心虚。
整个犹如老鼠见了猫,在风中瑟瑟发抖。
陆衡大恨,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林姻,你居然还敢来?”
林姻抬眸凝视着面前男子满脸的伤口,被他恨不能一刀捅死的冲动劲直接吓住了。
一动不动。
脑袋白得如同一张纸,在他凶凶质问下,一句话也解释不出。
陆衡观他样子,知道自己占据道德高地,趁着时机,一个劲地得理不饶人,他一只手攥着林姻,另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比划着,“这些都是因为你,你可把我害惨了,林姻,你真是好狠的心,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子几乎都喷到林姻脸上,林姻不由缩了缩身子,可身后是坚硬无比的墙壁,她退无可退,被激动的男人挤得快成一张肉饼了,连喘气都困难。
再这样下去,真要被欺负死了。
林姻哀道:“不是这样的,打你的人是李梁成,你有冤找他,找我做什么?”
陆衡见她都这时候了,还不肯认错,不肯向他道歉,一时心上似有烈火烹油,焦灼怒极,也是冲劲上头,他非逼她认错。
“是李梁成打我不错,可是是你设计……”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红唇上,不言自明。
林姻听她提起这个,心底越发心虚,反映到脸上,便是烫红得更加明显。
别的事都可以解释,可唯独这个,一点解释余地都没有。
林姻自己都没想好。
唉!
她叹口气,咬唇道:“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总之,我不是故意的。”
她几乎快哭了,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陆衡,希望他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饶她一马。
可陆衡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主,她态度越软,他越是强势。
陆衡呵呵冷笑,“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难不成是林姑娘心善,赏赐我?”
赏赐什么,只有两人心里知道。
林姻脸色更加羞红,被他讽刺地低下头去。
她试图躲避他的攻势。
陆衡不让,手指直接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眸看着自己眼睛,“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
她咬着牙,望着他的眼眸顷刻间染上一层薄怒,便拿手去掰他的铁拳,陆衡没料到她反应如此大,也不敢真用力伤到她,挣扎几下趁势松开。
林姻获得自由,弯腰喘息两下,才抬眸看向陆衡,下巴被他掐得作疼,而痛能激发人的斗志。
林姻大起胆子,青葱样的指尖点到他面门,大声质问道:“你明知李梁成订婚,却还和他一起瞒着我,被人当猴子耍的滋味,我尝过,也让你们尝尝。”
这就是她的理由。
报复,报复他和李梁成!
可是,他压根没和李梁成同流合污,却也要承受她的怒火。
是不是太不公平?
脸上的伤口更痛了。
陆衡攥紧拳头,刚要张口解释一二,门外赫然响起守卫声音,“王管家。”
伴随着纷乱嘈杂的脚步声,陆衡面色大变,匆忙丢了句“回头再找你算账”,手忙脚乱掀窗钻进去。
王管家进来后,眼睛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便收回去,直接大踏步朝陆衡房间走去。
衣摆飘扬,威风凛凛。
大门被打开,王管家进去,屋内忽然响起陆衡的嘶吼声,与此同时还有桌椅碰撞、瓷瓶碎裂声。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姻迈步,伸长脖子看,这一看顿时一惊,那陆衡居然被王管家指挥着五花大绑,甚至连嘴都被拿手帕给封住了。
但陆衡显然不肯屈服,拼命挥着手臂,腿脚乱踹,但势单力孤,几下就被大汉们制服,架着拖出门外。
灵儿看到,上前扯喉大叫道:“你们干什么,怎么能欺负大哥哥?”
王管家笑呵呵,“就是国公爷让我们绑的。”
“不可能。”
灵儿伸张手臂,甩头道:“不可能,爹爹不会这么做。”
王管家根本不欲多说,一声令下,下人们直接拖着陆衡走了。
路过林姻时,陆衡朝他“呜呜”叫,眉毛上下虫子似的蠕动着,十分滑稽。
林姻忍不住“噗呲”笑出声,自觉不是时候,慌忙抬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个月牙般的眼睛。
那陆衡见着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力挣扎间,一个不慎,鞋子卡进钻头缝里,掉了。
这下子,林姻实在憋不住了,笑弯了腰。
陆衡的鞋子掉了也没人管,下人们忙着拖人,灵儿去找人求救了,只林姻一人闲得发慌,脑袋瓜灵机一动,跑上前捡起陆衡的鞋子拎在手里,不远不近跟在几人后面。
一路跟到祠堂。
老远就看到里头人头攒动,依稀还有个熟悉身影。正巧那人扭过头来,眉高眼大,赫然是王婆!
原来陆国公带人去小院时,李梁成刚把行礼搬走,陆国公直接扑空,不过转头又遇王婆,威逼利诱下,王婆便把林姻前后事尽数告知。
又提到杏儿,王婆说道:“一开始我瞅那姑娘就眼熟,回去仔细想了想,这不是花楼里的杏儿姑娘吗?”
两人关系要好,既然杏儿是弹唱的,那林姻的身份自然不难猜。
这陆国公不听便罢,听了时,三尸神暴跳,五脏气冲天。
一阵风似的赶回家中,立即着人绑了陆衡来祠堂,喝令左右拿大棍棒,誓要打断陆衡这条狗腿。
陆衡方进了祠堂,一瞧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再瞧王婆立在旁边,顿感五雷轰顶,大事不妙。
腿脚一软,也不挣扎了,忙跪下来,朝上首怒眼圆睁的陆国公哀嚎,王管家见了,忙将帕子从他嘴里拿下来,陆衡大口喘着气,叫道:“三叔,三叔您这是做什么?”
陆国公不吭声,只是盯着他冷笑,眉头一扬,左右人就将陆衡头压下,陆衡“哎哎”几下间,已被人用大棍夹着脖子,右脸贴地,身体动弹不得了。
“孽畜,枉我还信你,你大了翅膀硬了,现在居然连我也敢骗?今日当着列祖列宗面,我非得打死你这个不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