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哪门子问题 月考完 ...
-
月考完,林攸松了口气,轻轻咳嗽两声,那天淋了雪,多少有点感冒。
放学铃声响起,林攸拿了把伞,z市近期的天气很难说准。
江清梨今天没来学校,家里出了点事,回去了。
林攸一个人,跟着班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楼,江清梨不在,她在班上其实也没什么存在感的。
路过2班,林攸往里看了一眼。
要不要,和周浔一起走?
他答应过她的,到时候她可以说她又有点害怕了。
好巧不巧,周浔就在那里。
“林攸?来找陈朝南?”周浔摸了摸头发。
“呃。”林攸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不喜欢撒谎,也不会撒谎,每一次撒谎就会脸红得不像话:“对!”
“他刚走,应该还没走多远,要不你去追追?”
林攸咬了咬下唇,该怎么回答他呢,直接说她其实不是来找陈朝南的,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呢,她都说了是来找陈朝南的。
周浔盯着她,有点纳闷,他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当然不是!
“呃,那个,既然他都走了,我肯定也追不上的。”林攸指了指天:“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
“一起走?”两人异口同声。
林攸突然笑出声,周浔也笑了笑,他的脸色看起来比那天要好很多了,林攸也真把那天那个事当作是一个严重的感冒。
周浔从包里摸出两根棒棒糖,给了一根给林攸,他包里装了很多糖,他吃药的时候准备的,可以装作低血糖,他不能给任何一个人说他的病。
林攸看了眼,原味。
周浔将自己那根往嘴里塞。
“你很喜欢吃糖吗?”
周浔拿出伞撑开,轻轻点了点头。
雨滴打在伞上,吧嗒吧嗒,听起来空气好静。
林攸的心却一点也静。
两人一起走着,鞋底在水坑上踩出水花,一朵连着一朵。
林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背影高挺,她站在她身后居然感受到了消失好久的安全感。
消失好久,却只在曾经出现过几天的安全感。
心脏扑通,如同雨打在伞上,有节奏地跳动,心中唯一一点平静也由风刮起。
周浔回头看了一眼:“走那么慢,还回去吃饭吗?”
林攸努力跟上,嘴里念叨:“明明是你太快了好吧。”
周浔的脸上扯出一个笑,逐渐放慢了脚步,和她保持一样的速度走着,林攸学着周浔刚刚的语气问他:“和我一样走那么慢,还回去吃饭吗?”
“我可不着急回家吃饭,林攸同学。”
“为什么?”
“我父母不在家,平时都是我自己在做饭。”
“啊~挺好的呀,至少你很自由吧!”
周浔没有说话。
自由和爱。
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他有自由,却没有得到爱。
而她没有自由,连爱也没有得到。
林攸抿抿唇,心里如同压了千斤巨石般,有些呼吸不过来,鼻腔里满是雨的味道。
她和周浔是不一样的,他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回到家,窗外流着上天的眼泪。
“我已经到家啦,今天谢谢你!”
林攸给周浔发消息报平安,然后放下手机,去厨房帮林昭打下手。
“阿攸今天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的表姐!”
“好。”
林攸洗着白菜,心思却不再洗菜上面。
她在想。
她和周浔,其实也差不多的,自由和爱嘛,人不能同时拥有,那些拥有的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如果周浔拥有自由和爱,也就不会和她认识了。
或许会认识,但是,他们成为不了朋友。
林攸没有自由,也没有得到过爱,所以一旦有人对她好,她就会抛开一切,永远对那个人好。
水龙头被关掉,林攸盯着眼前没有再流水的水龙头眨巴了几下眼睛。
“水都溢出来了。”
“啊?哦哦!我忘记了。”
“阿攸,我希望你不要对一个东西太入迷了,别说表姐古板,现在什么最重要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的。”
她什么都明白的。
只是没有人告诉她,她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敏感,可以不用那么好的,胆小的,自卑的去爱一个人,只是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每一个胆小鬼,都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的表姐。”她甩了甩手上的水:“那表姐我先写作业去啦!”
林攸坐在书桌面前,看着桌上的数学练习册。
前些天月考成绩一出,班主任就找过林攸谈话。
“林攸,你的整体成绩只能说还行,开始文科都很出色,你现在需要一心去弄弄个理科,不会的一定要去问啊,高考不是儿戏。”
她拿起笔,在错题本上写写画画,半时下来,她只抄了题,答案个字未写,她看不懂。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周浔发来的。
Zx:好的。
Zx: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出来吗?江清梨她找你有事。
Zx:她的手机摔坏了联系不上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找她,我刚好要去许言之家里。
林攸回复一个“ok”
关上手机继续抄错题。
其实,在林攸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黑夜里闪闪发光的星辰,只有她一个人是黑夜里的一片乌云,在黑夜里漂泊,时而下点小雨,时而打声闷雷。
周末,天气晴朗。
林攸敲了敲林昭的卧室门:“表姐。”
“我...朋友有事找我出......出去......我。”
她没敢将这句话说完若是平常她妈妈在的话,她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妈妈就叫她“滚”了。
林昭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她的脸突然窜进林攸的眼里,,她今天画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要和朋友出门吗?本来还说今天带你去买点衣服什么的。既然如此,你朋友都邀请阿攸了,你就去吧,避免放你朋友的鸽子。”
她摸了摸林攸的头:“有钱吗?把手机也带上。”
“好,谢谢表姐。”林攸收了钱,周浔却打来一个电话。
“喂,怎么了?”
“我在你小区门口,你下来吧,我顺路去找许言之可以送你去。”
林攸“啊”了一声,她没有想到周浔会送她去,她不想麻烦他的,可是,他邀请她,她不好拒绝。
“你,不会已经走了吧?”
“呃,没有呢。”
林昭笑了笑,轻摇了摇头,招呼她赶紧去,不要让别人等太久了。
“那行,我等你。”
“好,我很快的。”
小区大门,周浔穿得简单,黑色冲锋衣配了一条黑色裤子,内搭是一件白色无帽卫衣,他站在绿色小电驴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和谁打电话,另一只手转动着小电驴钥匙上的钥匙扣。
林攸注意到,他眉眼弯弯,他时不时低下头来,每一根发丝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有几根在空中飘荡着。
她没上前打扰她,而是等他打完电话再过去。
“嗯,好好,挂了有点事晚点再说吧。”
周浔回头,林攸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阳光下,少女的脸颊上挂着两个小酒窝。
周浔轻手拍了拍她的头,拿出一个新买的粉色头盔:“新买的,你看合不合适。”
林攸感觉到头上的温热,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和周浔会不会太暧昧了,他们的举止就像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她的脸突然红了。
“好。”
不大不小,刚刚好。
周浔坐上车,林攸才小心地坐上来。
“老样子,抓紧我。”
“好。”
她坐过一次他的车,第一次坐她会紧张,第二次坐,她还是会紧张,耳边的风声贯彻她的耳朵,可她听见的,还是夹杂在风里的心跳声。
冬日,一个难得的晴天,硕大的羽绒服下轻轻包裹着一颗快速跳动的心脏。暗恋从始至终都是小心再小心的,她坐了一次他的车,哪怕再坐第二次,第三次,她还是会很小心的坐着,连一眼都不敢看,她怕被他看见,所以她要小心翼翼的才好。
周浔的热情和好,是不属于这个冬天的。
“周浔。”
“怎么啦?”
“谢谢你。”
“你说什么!”周浔没听清。
“我说!”
“谢谢你!”
我喜欢你。
“嗐。小事儿。”
林攸从后视镜里看着周浔,他笑了,笑得和平常都不一样,只是林攸看不出他的笑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那时他笑的最有感染力的一次。
少年时的表白无非是“谢谢你”还有“我喜欢你”
如果,喜欢能像“谢谢你”那样简单就好,这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胆小鬼了。
车停在江清梨家小区门口,林攸盯着这座和她家完全不一样的小区大门,不得不说,从大门看起来就很令人惊讶,一看就知道里面住着的是有钱人。
“你找得到吗,我还是送你进去吧。”
林攸低头取头盔:“不用啦,她好像给我发了位置的。”
林攸怕他有什么其他的事,毕竟周浔又是等她又是送她来的。她其实是一个她比较薄面子,做什么事都怕麻烦别人的人,她宁愿自己麻烦得不行,也不宁愿麻烦别人,更何况,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周浔。
可又恰好,周浔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他和林攸恰恰相反,他希望别人多多麻烦他,因为他一闲下来就喜欢睡觉。
“嗯,要不你先去找忙你的事吧,我发消息问问她就好了。”
“没事的,我刚好也去找许言之,他和江清梨住得很近,我给你送过去,也刚好顺路的。”他看着林攸,他明白她怕麻烦到自己:“你不用觉得麻不麻烦我的,你听明白,我们事朋友,朋友之前是不存在麻不麻烦这种说法的。”
他看得出来,他平时帮她各种忙的时候她总是说“谢谢你麻烦了”或者是“麻烦你啦”之类的话,这是礼貌的表现,同时也透露出林攸比较敏感的性格。
“真的不用啦。”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还是那句“谢谢你,周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依赖感。
周浔对她帮助了很多,从她认识他开始,她每一次遇见他,她一有什么困难,他都会来帮忙,这或许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世界那么大,好心肠的人多得去了,可对林攸来说,意义却是很重大的,她是一个从小生活在没有爱和关心的家庭里,儿时有因为一些原因别造谣,孤立过,这种好,对她来说真的是上天的眷顾了。
哪怕他对谁都很好,但在林攸心里,他的这个好,他这个人,是不一样的,这或许也是这么久以来,林攸抓住自己除了他长得好看喜欢他的另一个点了。
见她拒绝了些许次,周浔也不好再说,让人难堪的事他一点都做不出来:“那行吧,你等一下要走了就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林攸有点犹豫,没有快速答应他。
周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叹了口气:“这些事真的真的一点也不麻烦我,我作为你的朋友,我甘愿被麻烦的。”
“甘愿”二字,是一颗石子,轻轻落到林攸心中的一片冰层上,冰层破碎溅起水花,一直沉到她的心底,回响不断,阵阵颤心。
当一个人伪装防备了大半辈子,突然被揭示内心,是感动还是束手无措,对于林攸来说,她是感动的,是束手无错的。她束手无措的想要重新盖上自己的遮羞布,又感动地,终于有人发现自己内心深底。
由自卑,敏感组成的黑暗世界,密不通风,却在某一天,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光斑住进她的世界。
林攸最终还是答应了周浔。
她见到江清梨的时候,她蹲在家门口。
“清梨!怎么啦?”
“阿攸!——————”
哭腔声入耳,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江清梨哭得很凶,她说得话,林攸没听清零零散散拼起来,大概意思就是-----她父母吵架,在家里闹离婚,许言之冷暴力她。
其实除了前者,后者没什么严重性,按许言之的脾气来看,冷暴力她是不太可能的,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别哭啦清梨,你往好一点方面想,说不一定,你父母吵架就只是小吵小闹一下,他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么可能说离就离嘛,对吧。”
林攸说话的气势逐渐减弱,她不会安慰人,只会一些客套得不能再客套的话。
“我都知道啊,阿攸,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江清梨的双眸里不满泪水,感觉她一眨眼,泪水就会顺势滑落。
“我陪着你,我一直在的。”
简单几个字,她真的不会安慰人,该怎么呢?
怎么办呢。
“阿攸,我好累啊,我不想在这个家了。”江清梨抱住林攸,泪水滴落在林攸暖黄色的羽绒服上,泪水悄无声息地将那处染深。
“好了好了,我给周浔打电话,叫他来接我们好不好。”
她轻点头,从包里摸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
林攸拨通周浔的电话,简单说了现在的情况。
“行,你们先下来吧,我马上过来。”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
“刚好我也要走了。”
“好吧,谢谢你。”
电话挂断,江清梨的泪水又流出来了。
林攸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在学校里谁都不敢惹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哭成这样,她经历了一些别人不知晓的是吧。
人好像就这样,将自己的破烂不堪伪装起来,把光鲜亮丽的外表展示给别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这辈子都是完整的。
周浔到的时候江清梨已经没有再哭了。
“怎么了?”
她看向林攸,又看向江清梨。
因为许言之?也不可能哭成这样吧。
林攸抿着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抚江清梨的背,以表示安慰。
现在三个人,两个人的破烂她都见到了。
“你要去哪?”
“哪都行,只要不是这就好。”
林攸叹了口气。
周浔将小电驴开来,林攸扶着江清梨上车,自己则坐在后面,小小的一个车,居然可以坐下三个人。
现在的场景,让林攸不自觉的想起某视角平台上的非主流视频,一辆小小的电瓶车上坐了四五个穿着紧身裤紧身衣,头发五颜六色的人
虽然他们穿着正常,一副好学生模样,但是,一辆小电驴上坐三个人还是太令人瞩目了。
更何况,开车的还是长得不错的周浔。
林攸想到着,原本悲伤的气氛竟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额,那个。”
“咱们三个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周浔低头突然笑了。
悲伤的气氛彻底打破。
江清梨眼尾泛红也跟着笑。
“这不仅高调了,路人可能以为我们是什么。”
江清梨又笑又哭的。
“服了你们了”
“这样吧,你们在这等我,我们等一下打滴去。”
林攸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只是胡乱点头。
她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进入小区门口,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它从认识他到现在,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和他一起,林攸总能感受到一种安全感,和一种依赖感。
“阿攸,你...什么时候和周浔那么熟了?”
江清梨因为刚哭过,声音有些沙哑,但不难听出,她话语里的那份八卦意思。
林攸见她转移话题,也不好再问什么,难过的事不去想也好。
“很熟吗,其实我觉得还好吧,就,之前碰到了,加了微信,然后偶然聊一聊天。不是很熟吧”
“哦~背着我加上微信啦~”
“不是背着你啦,是碰巧而已。”
林攸的表情显然的慌张。
“不对劲,林攸你不太对劲。”
以江清梨和林攸的关系来看,最了解林攸的,除了她还是她,这么多年来,能让她肉眼可见慌张的事,无非就是她特别尴尬,特别丢脸的时候。
不,现在应该再加一条————问她和周浔是什么关系的时候。
“哪里不对劲啦。”嘴上这么说,她的气势却越来越弱。
“你看看,你看看,说吧,你是不是.......”
“没有,不可能的事,我不是那种人。”
可她心里面好慌张啊,她到底是不是那种人呢,那种.....
林攸心里有鬼,所以正中下怀,江清梨小声嘟囔:“我还没有问呢,就说没有了。”
“等一下,我指的是你任何一个问题我都没有具体答复。”
一本正经的,瞎解释。
江清梨拍拍她的头,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嘴上说着:“好好好,我信了。”
江清梨心头清楚的很,林攸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浔回来时,手里多了三根冰棍,小电驴却不见了。
“?”
“?”
两人很懵,大冬天的哪里有卖冰棍的,周浔给予的解释是----今天天气没之前那么冷,吃点冰的可以散散热气。
林攸倒是没看出今天有多热,毕竟是冬天,就算热也热不到哪去。
“周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冬天吃冰棍这个癖好。”江清梨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他手上的冰棍,顺带帮林攸拿。
林攸拿着冰棍,包装袋上还散发着冷气。冰冷感瞬间袭遍全身,真的很冰。
她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周浔注意到她脸上的脸色:“林攸,你吃不了的话给我吧,可以不用勉强的。”
其实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被冰皱眉的神色只有那一秒,还是被他眼尖抓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攸还真没尝试过冬天吃冰棍。
“没有的,只是确实有点冰。”她停顿又说道“其实我还挺好奇,冬天的冰棍吃起来是不是要比夏天的硬一些。”
味道肯定是和夏天一样的,但由于天气和季节的原因,冬天的冰棍吃起来确实比夏天的冰棍吃起来要硬很多。
包装袋拆开时,林攸都能感受到寒气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冷冻库的门。冰棍的造型很普通,有两层,一次是巧克力薄层,一层是咖啡牛奶,咬一口,巧克力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味道过后,则是咖啡的苦涩停留在口腔里。
她发现,周浔好像很喜欢吃一些人们在夏天爱吃的东西,换一句话来说,他就像是不怕冷一样,在爱在冬天吃一些冷的东西。
林攸牙口很敏感,因为冰棍很硬,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江清梨看着林攸,脸上笑意很深,她就站在一旁,他们的对话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周浔低着头上下滑动手机,他的头发很多,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独特的,连阳光也偏爱他。
江清梨拉过林攸,小声说:“唉,你们两个,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嘛。”
“没有。”
“那你说,为什么他不问我,反而问你呢,我和周浔更熟一点吧。”
.....
她怎么知道啊,这是哪门子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