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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我恨他吗。

      或许我是有点恨他的。

      毕竟是初恋,是三年的青春,是少年到青年这样重大转折点上最绚烂的一程,自他后我再没像喜欢他一样去喜欢过谁。

      可是那么美好的回忆最后却只落得那样一个结果,甚至连结果都不算。

      我背对他,借着给手哈气的动作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鼻尖酸意,冷哼一声。

      “你就不恨我了?”

      他好半天没声,就在我以为他会直接无视掉这个问话后,听见他回答。

      “一点吧。”

      我错愕仰头,对上他低头望来的动作。

      “再怎么说还是有点的。”

      他平静的承认他的情绪,面上看不出一丝波动,只是陈述着。

      “唯一一段正经一点的恋爱,既没有好好的宣告开始,也没有好好的道别,所以还是有点恨你。”

      我怔愣,而温热的大手在这时候也覆上我的面容,他对比着,说你胖了不少啊。

      我又一次气笑,就算他插科打诨眼眶还是倏然间泛上热意。

      告诉他我要离开前,我曾在心里反复设想了几十遍。

      谈了三年的恋爱,多少有些希冀——我只是想要离开咒术界,只是不想再当咒术师,明知道未来形同陌路却还是希冀他或许只是同我争吵,又或者体贴我的懦弱。

      我没想过一定要分手,但怎么可能不分手。

      他实在走的太快了,我从没追上过,偶尔的交集都是他回首施舍我眼神。

      所以当我彻底不在这条路上,他就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我了。

      但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恨他,恨他为什么都不愿再停几秒说几句温和委婉的场面话,起码这样大家面子上也都还过得去,也都能放得下。

      可他走的干脆又潇洒,剩我一人每日回想,脸火辣辣的疼,心也如此。

      现在发觉他也没放下,才会还生出庆幸和欢喜。

      迟来七年的宣言,在七年后的今天才终于用不是完结语的怀念重新将青涩的回忆画上完结符。

      但要说出口好好告别也太矫情,这样的场景来的也太晚了。

      “这样,”我打开他的手含糊应声,将脸重新埋进围巾里,低垂着眼睫假装有些犯困。“抱歉啊。”

      他抬手,又放下。

      三年的时光让我们浸染彼此的习惯,抱歉要说的轻且敷衍,把真心藏在舌下,不说麻烦且矫情的话,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只是我总含糊着躲避,而他只会平静的面对。

      所以最后他只是问。

      “装睡?”

      默了两秒,我的怒意重新上涌。

      “……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气人,给我装没看见行不行?”

      “是你先说起的,然后又是你要逃避。”他一手压的我脑袋后仰,逼我抬头,另一手掀起眼罩,给我看他明明白白的白眼。“这么多年你的不讲理还是一点没变。”

      “反正都结束了,”我的声音在盒子里发闷,“够了,你就当不知道吧,不要那么计较。”

      “是我计较吗。”他冷笑一声,“不是你先开始的?”

      想跟他争论,但又觉得再争论没必要。

      过去的都过去了,早过去了,再怎么追忆也就那个样子,成年后的弥补无法抹平年少的遗憾。

      我不想陷入刚才那样的情感里,如走马灯牵扯出以往的美好。

      但不管多美好,想到末尾,想到结局,都只能憋着泪忍,怕眼泪出来被嘲笑,更怕眼泪出来后听见他平静又无波澜的说,对不起啊。

      所以我学着他一贯的风格,撑住下巴垂眼,说对不起啊。

      脸颊被一把捏住,他声音又变得阴恻恻。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让人生气啊。”

      台词耳熟,这不是我刚说他的话么,我睨他,被弹脑瓜崩,然后大怒。

      “五条悟!”

      他往后动动身子,连着怀里的我也跟着动。

      肌肤摩擦着布料,温度透着温度。

      拱来拱去的。

      隐秘难言的小心思——像挤在冬日的暖桌里。

      “ああ——懒得管,别聊那些了,换个话题吧。”他不高兴的甩手。

      我也冷着脸怼,“可以不跟我说话的,五条先生。”

      “你刚刚还在喊五条悟。”

      “是吗,我太失礼了,すみませんーー”

      “别那么小气……这么点地方挤的太难受了,聊点别的什么吧。”他屈指敲敲壁面,发出闷沉声响。“所以你今天跑帐里面做什么,不是要约会吗。”

      “看见你时真是吓了一跳,老远就两条腿在外面扑腾,我琢磨了好一会你是不是有什么计谋,然后就看见你被咒灵吞下去了……”

      他停顿,随后清清楚楚一声咋舌。

      羞恼秒速上头,我强撑着倒打一耙。

      “那你当时不把领域破了救我出去,还一起被抓进来。”

      “毕竟是老同学,要是没控制好连你一起杀死了怎么办,反正我看你被吞进去的时候那两条腿蹦跶的挺有活力。”

      窘态被看尽,我把脸深深埋入膝盖里。“……啰嗦,别提了,你好烦啊。”

      “虽然印象里你也弱,但这也太弱了。”

      “我又不做咒术师,你管我。”

      “对啊,”他附和,“你又不是咒术师,为什么自己跑进账里。”

      “……”

      我安静,他就把我的胳膊戳了又戳,“回答。”

      “那你要我说什么,没打过呗。”

      “我知道你没打过,是问你跑进帐的原因。”

      “……啊啊啊少管我!”

      相当不高兴的埋头,不想回答他,干脆发脾气。

      “我要是不管你现在我会在这里?”

      还没明白这句意思,他弯曲了身子,将我整个压的更蜷起,咬着耳朵轻声说。“嘛,的确是临时兴起,一开始没打算往帐里来的吧,偷听了窗说话,看眼帐还是跑去了旁边的商场,买了新衣服跟小裙子换上,换完出来在路边等了一会发现帐还在,咬咬牙就跑来了……”

      他的指尖在裙摆边缘划过,轻撩起一角,轻浮的逾矩。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被反手牢牢握住手腕。

      “你监视我?!”

      “没有啊,我说过我眼睛很好吧,一点不记得了吗。”他手指在我颈间摩挲,把下巴压在我脑袋上。“虽然不想当咒术师,但换上新衣服还要跑来和咒灵搏斗……感动呐。”

      “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不该希望是你了,可惜反复确认还是没错诶,所以你进来到底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

      接着头顶的声音发冷,“你加入诅咒师了?”

      我再次错愕。

      颈间手指虚放着,触感明显,所以意图也明显。

      默了好一会,我才反问。

      “我在你眼里是这么过分的人吗。”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在街头听见巷子里窗的汇报与请求,听见电话那头某个人因为二级咒灵也要使唤他加班烦躁又不满,冷着声音问地址。

      帐的位置明显,不远。

      万一待会撞见了怎么办,今天穿的好看吗,可爱吗,妆容还完美吗。

      都说好不当咒术师了,不过在这一片活动还是有可能遇上的吧,毕竟他做完任务应该就会来这边商业区买甜点,这么想着局促不安的进商城买了新的衣服裙子换上,出来时帐还在。

      一定是太忙所以耽搁了,位置也远一时半会过不来,想也明白,监督已经疏散了那片人群,于是念头又换了,干脆偷偷进去帮他解决掉,或许还能空出点行程休息。

      如果偷偷祓除被发现咒力残秽,对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记得我吗?会想起我吗?会笑一下装无事发生吗。

      想得太多,以至于早忘了咒术的生疏,还有东京咒灵与小地方咒灵的不同。

      耳侧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特殊咒灵逮住了,正懊恼被咒灵骗了。

      没过多久他也被逮进来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这么小小一个地方,在他进来前还是很够我一个人抱着膝盖窝着的,进来后马上脸对脸肉贴肉,早知道不换新衣服了,被看见和贴近是全然不同的概念。

      没指望他真懂这千回百转的心思,毕竟一进来看见我他就撇嘴,一点没像高兴。

      随口敷衍两句客套一下,试图遮掩不完美的重逢。

      但也没想过最后换来一句,你加入诅咒师了吗。

      大概没控制住表情,毕竟眼睛发热,视线模糊,眼看泪已经不自觉要落下。

      憋了又憋,也只能反问他,我在他心中是这么过分的人吗。

      夏油叛逃对于他的影响谁不知晓,所以他高专时期另一位亲近的人,他的女友,在拒绝留下后还要再转投诅咒师的怀抱吗?

      听起来我也太恶毒了。

      而他也太勇敢,当之无愧的最强,无论是精神还是实力都没有丝毫弱点,坦荡的说出心意,又坦荡的问出口。

      如果我点头呢,是要把我就地格杀还是带去审讯室关押。

      说白了只是不在乎就能问出口,不信任所以先怀疑,我在他心里活该是这么卑劣的人,在夏油走后一声不吭逃跑的前女友。

      我抬手用手背抹掉蓄满的泪。

      随便,爱怎样怎样,以后看见咒术界的一切我都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一只手伸来把我眼睛擦了又擦,动作粗鲁,搓的我眼睛发疼。

      他平静发问,“你哭什么啊?”

      “没哭。”

      “那我手上是什么,”他举手展示水渍,“口水吗。”

      我又没忍住笑了下,气的眼泪都干半截。

      “……五条悟!”

      他扭过头嘟着嘴吹口哨,随手把手上的泪擦在我身上。

      换得我啪啪拍他的手。

      第三下时被握住。

      他转回来,看我的脸。

      “不是就不是,直说就好了。”

      “所以跟男朋友好好约会不好吗?”温热的大手将冰冷全驱散,他攥了下,也没放开,念句真冰揣在手里揉搓着捂,“都不当咒术师了,好好做一个普通人就可以了。”

      委婉的场面话,正式的告别语。

      “就别回来了。”

      情绪潮涌,眼泪又要蓄力,我哦一声,憋着满眼眶的泪,出口却还是那句。

      “你管我。”

      刚才还温和的声音瞬间消散,盒内一片寂静,他冷笑着掐住我的脸,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脸被掐的痛,我唔唔挣扎,泪水顺势沾在他手心,另一只手放开我的手,从裙底顺着腿侧向上,大手的纹路擦过肌肤,摸的人发颤。

      “今天进来的是诅咒师怎么办?”

      脸被捏着不断往后压,脖颈也跟着后仰拉长,呼吸逐渐困难。

      “等你的是咒灵怎么办?”

      温热的触感与尖锐的痛意从肩胛处传来,他将围巾扯开,咬着肩上一点皮肉研磨。

      我想叫又不敢,喉咙被呃住只能发出两声气音,直到他松开一点力才哽咽着骂,讨厌你。

      他静默,掐着我脸的手又用力两分。

      “嘘をつけ。(撒谎)”

      出来时夜蛾老师站在一旁,看着我,也不追问我怎么会跟着被抓进咒灵里,只对我点点头。

      那只咒灵被捆绑在一旁,念着爱爱爱爱爱爱爱,关起来,把爱人吃掉,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伊地知眼疾手快塞了个帕子堵住它的嘴,然后低下头眼观鼻子鼻观心。

      围巾遮了我下半张脸,我把脸埋了又埋,小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五条悟拿出手机按了半天,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只用余光看他一眼,和夜蛾老师说抱歉啊老师,我先走了。

      他点头。

      转身时衣服被拉住。

      “他是校长,我才是老师,”五条悟瞥我,“等我一下。”

      我被拽着停在原地,没人来阻止,也没人说话,伊地知和夜蛾校长推着装载着咒灵的推车走远。

      然后那只手又插进我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对着我的脸自顾自解锁。

      “强盗。”我小声嘀咕。

      他嗯嗯两声敷衍,在那按着捣鼓一通,把手机扔回给我。

      “咒术师申请给你交上去了。”

      我打开屏幕,看见发送的信息和那个新加上的头像猛地闭眼。

      就算猜到我还对他念念不忘又怎么样,这么自顾自做事也太不把人当回事,谁说我就一定要回来,我抓着手机气急,“你问过我吗?!”

      “谁管你。”他收好自己的手机,努嘴,“走了。”

      “不要自说自话!”

      “那你要留在这里?”

      我扭头就走,他迈开步子,跟在我身后。

      围巾下唇角发痛,心情也不爽。

      他问,“去哪?”

      “回家!”

      “约会呢?”

      都已经知道情况了这家伙是明着来嘲讽我的么。

      “没了,死了,暴毙了。”

      三个渐进词汇形容处在爆发边缘的心情,只期望这个人能闭嘴,也不能就仗着我还在意他就可着劲欺负我吧。

      没消停一秒,他就接着询问。

      “那要不要干脆分手。”

      “……”

      我深呼吸做到一半,又哽住。

      这次连脾气都不知道怎么发了。

      我停下,回头盯着他。

      戴着黑色眼罩的蠢家伙见我停步,也不爽的抿唇撇嘴,然后丢出一句,“随你。”

      这家伙。

      没救了。

      远方树木后两个半露的黑秃秃脑袋又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松懈很多年,眼睛没瞎。

      也能理解,毕竟眼前这人的理解力是能让他们担心做出点什么违背世俗观念的事来。

      忍了又忍还是质问出声,“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啊?!”

      得到毫不犹豫的回答。

      “逃兵。”

      我再次噎住。

      “是啊,对啊,我就是,”咬牙切齿心下恼怒愤恨,“我要继续当逃兵了,随你怎么样吧。”

      “随我?真的?”他像一点没看出我的脾气,随口应下,“那今晚跟我约会去吧。”

      已经不知道扬起的唇角是因为雀跃还是被他的自我气到失心疯了。

      或许一半一半。

      没觉得我会拒绝,他只是摘了眼罩,从兜里掏出个墨镜戴上,又把制服外套扔在我身上。

      “走吧。”

      我抓住从肩膀上滑下的外套,喊住他。

      “五条。”

      “干嘛?”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单身。”

      他愣在原地,抬起墨镜眨了眨眼,呆呆傻傻的样子一如当初。

      “哦,”他应下,“那你现在不是了。”

      笑容消失,我拿着身上的外套砸他,“你问过我吗?!”

      他反倒笑开,接住外套重新裹住我,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只是推着我又说,“走啦走啦,我们去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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