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她的大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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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不然。
如果哈斯塔这时候跑到北区看，就会知道真正温驯的大角鸮是什么样子：
雌性大角鸮乖乖蹲在简易栖架上，艾利欧喂一口，它接一口，不光耳羽簇贴着扁扁圆圆的毛脑壳，还会间歇地发出低低的哨音，乍一听跟猫叫似的。
利爪想得特别透彻：不管她之前效忠的是谁，现在落到动物园手里，当然以存活下来为第一要务。
装装乖怎么了，之前那个特别恐怖的灰发非人类，刚刚进门时都跟在这个饲养员后面呢，为了转正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谁的地位高她自有分辨！
怀抱着去哪儿都想上进的心态，利爪努力贴近艾利欧的方向。恨只恨这个人类怎么这么谨慎，把手靠近点呀！这样她就能用头毛蹭蹭对方的手指了，凭她现在这副毛茸茸的样子，还不轻松将人拿下？
什么叫自己堵死了自己的路，见识过之前这只雌性大角鸮如何凶形毕露，艾利欧根本不可能将手靠近笼舍的。
一来是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二来——也是更重要的，是不想再增加这只大角鸮的应激压力，最专业的做法就是保持应有的距离。
任凭利爪在笼里用尽了各种招式，连家里的猫都能说不吸就不吸的艾利欧依然郎心似铁，只有语气忍不住一再软化：这只飞天猫猫也太具有欺骗性了！身边都是猫，却一只也不能摸的苦谁知道？！
艾利欧压抑着想把肥鸟一把抱进怀里用力挤压的欲望，沉稳地喂完最后一根肉条，盖回遮光布。转身离开房间后，使劲蹦迪着无声呐喊了一下，才重新回归表面的平静，拨通玛门的电话。
虽然给大角鸮投喂了肉条，但这到底只是权宜之计。
鸡腿肉中缺乏大角鸮所需的钙、D3等营养物质，长期吃会对骨骼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没有羽毛、骨头也会导致大角鸮的胃部无法形成食丸，消化能力减弱，进而诱发胃积食。
所以，在下一餐来临前，还是需要为大角鸮准备好最适合它们的饲料——整只的解冻小鼠，这就需要交给财务部去采买了。
倾尽全力却未得青睐的利爪两眼鳏鳏地墩在笼里，只能换个角度安慰自己：
你是说在这个动物园里，有人供她吃有人供她喝，她还不用去做九死一生的任务来换取这些待遇？那很好了。
更别提，她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自有大佬一口口喂进嘴里，这怎么不算一种顶级待遇？之前没变猫头鹰时她享受过吗？
“……哦哦，临时隔离笼舍到了啊。”艾利欧站在门外，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好快！我还以为要等一两天呢？”
玛门微妙地“嗯……”了一声，似乎藏了什么话没说，不过很快就道：“一会儿会有人送去组装，你在原地等着就成。你们要的饲料会在下一次喂食前送到。”
虽然董事会很累赘，但玛门的效率倒是很高。
艾利欧在门口没等两分钟，就见一支小队扛着料材吭哧瘪肚地走来，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这四个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头发还拿发胶弄成了清一色的兔子耳朵，也不知道这么梳妆是出于什么目的……
艾利欧只迷惑了一阵，就决定不掺和这种对动物来说无关紧要的事，简单粗暴地将之视为动物园的宣传手段之一。
跟着兔耳小哥们一起将材料送进屋舍，组装起来，艾利欧快速完成清洁消毒，走向被遮光布盖着的旧笼舍。
利爪一下支棱起来，心想她可是听见了，要转移笼舍。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可以先逃窜一下，看有没有机会逃回猫头鹰法庭求救。如果逃窜失败，她就猛抱那个艾利欧的大腿，到时候装装令行禁止，展露出自己的聪慧……
人总是把事情想得特别美好。
实际上，利爪既没有逃窜的机会，也没有展示聪慧的机会。
艾利欧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旧笼舍的门，跟新笼舍的小操作门严丝合缝地对接上，笼门向上一抽，剩下的就是等待大角鸮自己迈出旧笼子，走进新笼子了。
利爪：“……”
可恶……！这要她怎么整，赖在旧笼舍里不出去吗？那展示的哪是聪慧，变成展示胆小了！谁会喜欢胆小的猛禽？
——说真的，但凡利爪真这么试一下，可能艾利欧真会倾注更多的心血。
毕竟人工圈养环境和野外还是不一样的，野外讲究强者生存，人工圈养环境则是要尽可能地为每一个个体提供良好的福利条件。
是上进断了她变成爸宝女的路，体格健美的雌性大角鸮骂骂咧咧着几下扑腾进了大笼子里，还不甘心地转头想再努力一下，艾利欧已经关好门出房间了。
干给看不给摸也太折磨人了！艾利欧受不住这样的酷刑。
完成自己这边的喂食、换笼，他又打电话询问学长那边：“你们那边搞完了没？”
“你这么快？”学长都大吃一惊，毕竟送出去前，谁都看到那只雌性大角鸮如何暴躁凶猛，“唉……我这边不行啊，这只大角鸮怎么都不肯吃，不知道是不是应激导致的。”
其实是慑于同伴的淫威，雄性大角鸮不得不痛苦地转开头颅。
但要说应激，肯定是有的。否则真的饥饿起来，大角鸮嘴早叼过去了，哪管壳子里的利爪害不害怕同伴。
艾利欧赶到的时候，学长和哈斯塔已经试完了将食物放在笼内，人离开以削减应激源；也试过了为饲料增加一些血腥味。要不是这只大角鸮已经成年，原本学长还想过利用猫头鹰玩偶投喂的方法。
“万策尽了。”学长瘫倒在笼边，“只能用保底手段了。”
哈斯塔都没想到还能有别的手段，人类为了能喂猫头鹰吃饭也是花尽了心思。
至于雄性大角鸮，则是在艾利欧进门时，狐疑地将毛脑袋扭了回来，动着脑袋试图看清艾利欧究竟长什么样，一方面是能让顶头上司另眼相待，另一方面，这帮人居然说艾利欧已经完成了喂食！
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让他那个同伴屈服啊？？利爪心中满是震撼，都没想过其实是他同伴有奶便是娘，见了吃的就倒戈。
这一幕，在旁观者看来其实是十分毛骨悚然的：栖息在栖架上的大角鸮，忽然像蛇一样左右摇晃起脖子。
又因为猫头鹰的头部是出了名的稳，锁定了艾利欧之后，脸盘子的朝向几乎动都不动，只有脖颈驱动头部左摇右摆，在比较昏暗的屋舍里乍然一看，几乎像是被一张摆动的鬼面盯着。
哈斯塔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确定自己一点不喜欢猫头鹰这种动物，猫猫就不会这样阴间的看人。
学长却像打了气的筒状气球一样缓缓坐起身：“耶？怎么看到你它就有反应了！之前我们喂它吃肉，它都把头扭开，现在还观察起你来了？快快，你喂下试试。”
艾利欧觉得不至于吧，自己此前也没有表现出万鸟迷的征兆啊？夹了肉条试了一下，肉刚抵上大角鸮的喙，鸟就卡顿住了。
利爪陷入沉思：饿，确实是有点饿了。
既然这个人能让他那个同伴认输，他早点认怂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省去一些中间流程而已。
这么想着，在一众人震惊的注视下，雄性大角鸮还真歪头张了张嘴，一下把肉条叼住，吞了下去。
学长：“我去！你是德鲁伊的秘密你怎么不早说！！”
艾利欧心说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受大角鸮待见呢！之前他去实习单位饲养鸟的时候，鸟大爷们待他也没有什么不同……
学长这份惊愕一直持续到兔耳小哥们组装好新笼舍。
艾利欧照样将旧笼舍的门和新笼舍的小操作口对上了，笼门拉开，学长还想在另一头拿肉条勾引一下什么的，艾利欧随口嘬嘬了两声，大角鸮就淡然地迈着两条穿了毛裤的大长腿，走进了新笼舍。
学长的眼泪不禁潸然而下：“你们那个德鲁伊学校还招生吗……”
作为兽医，他几乎被所有动物不待见。鸟类见到他别说听话了，给他两泡作为礼物都有可能。
艾利欧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特殊：“巧合罢了，肯定是它们刚好饿到极限了，不信明天做行为训练的时候再看——好啦好啦，换完笼，喂完食，可以放它们休息了。”
正常来说，大角鸮的活动时间在黄昏到清晨之间。如果不是喂食和换笼十分紧迫，现在这个时间，早就该放它们休息的。
一行人收拾起各自的东西出门，艾利欧想了想对哈斯塔说：“下次喂食，你去负责那只雌性大角鸮吧。”
相比之下，艾利欧感觉雌性大角鸮要配合多了，有肉就吃，还会发出小猫音。
不像这只雄性大角鸮，行为怪怪的……喂它吃肉条的时候，它全程都在冲着艾利欧晃它那个大脸盘子，艾利欧觉得这种异常的行为模式下肯定藏着什么原因，他还想再观察观察。
哈斯塔其实不想多问的，但又熬不住好奇心：“能问吗，之前说的‘保底手段’是什么？”
“人工填喂啊。”学长解释，“说得简单通俗点，就是打开嘴往里塞，当然，实践起来这可是个精细活，一点都不能粗暴，鸟比人脆弱很多，好比不能……”
后续的解释，都没进利爪耳朵了。
他敬畏地想，他那个同伴能被这么快搞定，怕不是用的就是这个人工填喂法吧？幸好他没有继续倔强……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
托马斯在得知派出去的两具利爪音讯全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时，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动物园果真是被保护着的。
如果那只大棕蝠一直待在动物园里，他很难找到机会下手，但好消息是，他登上自己几百年没碰过的社交账号看了下艾利欧新建的直播号，新发的笔记里既没有贴出缅因的私照（万幸！！），还提到了救治的目标——放归野外。
托马斯不觉得动物园的保护能涵盖已经回归野外的大棕蝠，那么再次动手的时机就很明确了：就在大棕蝠野放那天。
至于在那之前，他也没打算就窝在安全屋里干等着，还是可以先试几个风险相对较小的方案。
一个人自童年起就形成的思维模式，如同一条深刻的轨迹，即使换了颗崭新的猫猫头，托马斯依旧在无意识间追逐死亡。
不过在他今日作死前，他先收到了好几条来自世界各地，虽然不具备氪星人、亚马逊人那样的超凡体格，但银行账户里的零个数肯定超凡的大人物的询问，并且询问的内容相当统一：
听说你也入开动物园这个坑了啊？？真的假的？？
活像被股票套牢了的倒霉股民，球3屈指可数的几家私人改公开的动物园拥有者们，天天蹲在坑底，几乎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去查看一下动物园收支表上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再横向对比一下其他倒霉蛋比自己亏得多，还是亏得少。
在这种情况下，哥谭又有一家新动物园要开业的消息刚散播开，他们作为“业界人士”，当然第一时间就听闻了风声，在坑底无比惊喜地期待新人能加入自己。
托马斯：“……”
他又不好直说动物园其实跟他毫无干系，并且他此时很可能也正受到动物园的负面影响。
跻身于食肉动物的行列中，展示出弱势的一面无疑是邀请他人的觊觎，他索性一条消息都没回，只调出另一条值得他关注的信息：
老安东尼·祖科在他的宝座上坐了太久，终于要压不住底下急于继位的儿女们了。
缅因还肃着一张黑糊糊的毛脸关注哥谭实事，几个没接到回复的动物园园主已经在家惊呼完了，紧跟着登上社交平台惊呼。一时间，新闻又炸了一波：
【猫头鹰法庭竟斥巨资建设动物园，这是否会是新的风投方向？】
【哥谭或将转型旅游城市？？】
【盘点那些开动物园破产的富豪们】
夜枭突然开动物园这事儿太奇葩了，几乎每个人都能找出新角度吐槽这个事儿。
甚至还有人询问，如果夜枭还想搞个水族馆，海霸王同不同意？最后被一片“海霸王谁啊……”的评论奚落了回去。
本来发评人还想说“海霸王虽然是个边缘人物，但好歹也在犯罪辛迪加组织里，你就不怕被报复？”，一看奚落者们的哥谭IP，一时间悟了。
海霸王是可能生气，但应该是没胆跑去哥谭找人算账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哥谭IP竟成了肆意锐评的保护伞，哥谭网民的在网络生态圈里地位可谓一览众山小下，只要不惹到夜枭，随意指点江山。
不过，这些新闻也只是在很小的范围内炸了一下，毕竟关注动物园的这个圈子还是太小了。即便如此，仍是给“黑黑减速带”带来了将近一万的关注量。
而经过一上午的发酵，艾利欧一大早发的那份笔记，出乎意料地又爆火了。
发布笔记前，艾利欧是有反复检查过的，确定不涉及什么争议问题。但耐不住哥谭文化特殊，评论区一打开，很多人都在打辩论：
【要说哥谭最经典的动物，我觉得另有其人……其动物吧？而且不像蝙蝠已经过气，那动物到现在还巅峰着呢，就看动物园敢不敢搞了。】
【你有病？？？我追直播是放松心情来的，不是被吓得心理阴影重现的，你那么想看那种动物，简单啊，在你家门口写句大逆不道的话，保准你能得到亲密接触】
【伙计们，别讨论危险话题好吗？我还想接着追直播呢，一会儿这号被你们害得封了怎么办？】
【咦。说起来也是，讨论到现在了，笔记居然没被封？】
平台负责人也正满头大汗想这个事该怎么办呢，按理来说是该封的，但是他刚得了消息说动物园其实就是猫头鹰法庭投资的，给他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封猫头鹰法庭的号啊！
不仅不敢，他擦了擦地中海脑瓜，还示意人多给这号流量。
一时间评论区里更热闹了，询问这号到底干嘛的、争辩猫头鹰才是慕强党应推的动物、讨论蝙蝠为何突然丧失捕食技巧的……
【会不会是老年痴呆，蝙蝠会老年痴呆吗？】
【也可能是头部受伤呢？不是说发现的时候，大棕蝠躺在地上嘛，它们平时都是倒吊在洞顶的话，掉下来岂不是刚好摔到头？】
【怎么感觉大家都在努力证实这只大棕蝠痴傻？？】
【[蝙蝠被饭咬.jpg][蝙蝠尖叫.jpg]你觉得很机灵吗？】
【哇，好图，抱走了。】
蝙蝠表情包经典咏流传的时候，午休回家的艾利欧也在车上看到了这些评论。
他立马就想起了昨晚刚入园的两只大角鸮，但想宣发一下吧……他还坐在人家猫头鹰法庭开的车上呢！一时感到十分心虚。
他都没好意思问局外人对他们“新引入了猫头鹰准备展出”是怎么想的，赶紧给玛门发消息：【我们这么搞，猫头鹰法庭没意见吗？】
玛门大中午的看到“猫头鹰法庭竟斥巨资建设动物园”，都给气笑了，到底斥巨资的是谁啊？不过，这事倒刚好可以利用。
他将新闻截图给艾利欧转发了：【猫头鹰法庭开的动物园，招牌动物居然不是猫头鹰，这说出去合理吗？】
艾利欧一愣，动物园真是猫头鹰法庭开的？
最初他的确这么想过，但后来租房的时候，克劳利对法庭派人接自己一无所知，那时候他就认为动物园和猫法应该不是一家的了，难道，他判断错了？
艾利欧有些困惑，但这点困惑并不足以驱使他深入了解这些麻烦事。玛门既然说没事，那他就真不管了，此时照常宣发，将两张刚拍的大角鸮照片，传到直播号上。
猛禽毕竟是猛禽，站在高高的栖架上睥睨下来，夜风吹动耳羽簇，威严与悍利不言自表。
明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让人不禁联想起了料峭山风、夜晚、雪松……还有更多与寂寥、寒冷相伴的意象。
到这一刻，评论区才算真的炸锅了：
【？？？？？我没看错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发这两张照片什么意思，真要展出猫头鹰啦？！】
【这只猫头鹰怎么长得跟法庭的面具不像？我还特地查了一下，法庭的好像是草鸮的一种，叫做仓鸮】
【妈呀！！！在猫头鹰法庭的地盘展出猫头鹰！刺激……】
【情报落后了吧，国际新闻都出来证实了，黑门动物园就是法庭投资的，这一波不是在猫头鹰法庭的地盘展出猫头鹰，是猫头鹰法庭展出猫头鹰！】
【靠啊，这高低得去一次看看了……】
【求求了，什么时候开园，快点开园吧！让我进去看蝙蝠！看猫头鹰！我的邻居、我的上司、我周边的所有人什么都会做的！！】
互相占便宜，那就等于谁都没占到便宜，就等于扯平。玛门在做生意方面精于算计，还没做过什么亏本买卖。
而在舆论进一步发酵前，艾利欧回到了安全屋，前脚乐呵呵地将局外人送走，后脚关上门就嘶了一声。
他又不是美国队长，上午一个打一群，身上肯定少不了伤。只不过为了树立起不可撼动的高手形象，防止董事们以后还敢试探性地打群架，他整个上午一直忍着罢了。
缅因在车进地下停车库时才从实验室转移回笼里，此时大爷一样揣爪坐在笼里等待上供。
闻声动了动耳尖，扭头就看到艾利欧一路揉着后腰，抽着凉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撩起衣摆露出大片青紫：“……？”
动物园里发生什么了，能伤成这样，蝙蝠弄不出这样的伤吧，哪怕是大角鸮呢？
艾利欧进门前，托马斯到底还是看到了直播号上新发的照片，之前那两具利爪的下落不言而喻了。
原本这完全可以视为动物园对猫头鹰法庭的挑衅，结果舆论一冲刷，反倒向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动物园非但没跳出来澄清他们跟法庭无关，还顺势默认了。不仅如此，评论质疑时，还宣发了新的引入物种，正是猫头鹰。
这放在那些不知真相的外来人眼中，就是铁板钉钉“动物园归属于夜枭”的证据，哥谭由此还是一颗无缝的蛋，没人胆敢跑来当苍蝇。
双方都能在同一件事上获得好处，那么在这件事上就能称作暂时的同盟，托马斯因此仍愿维持现有的微妙平衡。此时顺着撩起的衣摆看去……这个猫咪的破近视眼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缅因恼火地一抽尾巴，毛蓬蓬的大猫毛掸子把笼子抽得邦邦响。
艾利欧药擦到一半听见声音，还当是药的味道刺激到缅因了，想想剩下的伤也没有很严重，提着衣摆的手一松，豆绿色的柔软布料顿时顺垂地沿着腰腹落下：“抱歉，甜心。等我给你去做饭！”
缅因的尾巴不自觉地顿住了：“……”
他不是这意思。
说真的，哪怕是以前做人的时候，局外人健健康康的，也不可能替俩人做饭什么的。真论做饭的话，指不定还是他下厨比局外人更多。
当然，这样的情况也十分罕见，其一是他没什么口舌之欲，第二，干到这个份上了还要自己烧饭，他这么多年不是白忙活了吗！！
简而言之，残酷可怖的夜枭和优雅神秘的局外人，都是靠外面饭店养大的。此前绝对没有谁会在他们的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尤其还带着一身伤。
倒不是托马斯时隔多年突然重启了良心，主要是这种忙碌的气氛，仿佛将整个并不大的安全屋都拽进了一种安逸温暖的氛围中，这令托马斯感到十分不适。
——但缅因感觉很适，非常可以。
艾利欧在尘封多年，终于得以实现自身价值的厨房里边忙边哼歌时，它尾巴就闲适地摆起来，趴下来脸枕着毛爪，从喉咙里滚出哼哼声：“唔啊！”
“……”托马斯沉默了几秒，他始终无法理解一只体型这么大的动物，为何不拥有与之相配的嗓音。
一直到艾利欧打开笼门，将猫饭放进笼里，托马斯才瞥了眼艾利欧捋起衣袖后裸.露在外的小臂。
皮肤很薄，青筋顺着清晰修长的肌肉线条蜿蜒。一道乌紫的手印横亘在小臂末端，指痕清晰，绝无可能是蝙蝠或者猫头鹰干的，那难道是今天去上工的时候，跟动物园里的人起争执了？
争执是有点争执啦，但是挨揍的另有其人。园霸快速将饭扒完，又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出门：
下一轮给蝙蝠、猫头鹰喂食，就在傍晚时分。而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得为蝙蝠布置好一处飞行笼舍。
临出门前，他突然回头，看了眼晦暗光线中，似乎正静静趴坐在笼中看着自己的缅因，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要是能好的再快点就好了。”
天天早出晚归的，他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动物的接触都比跟猫猫多。
如果之前那位白娘子……那位统治者今晚还能来治一下猫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倒是不介意被闯空门。
等猫咪腿伤一好，他就能每天定时陪猫玩了，之前那个慢食迷宫也可以拆了做各种适猫化的家具……
艾利欧就是美好畅想一下，畅完就出了门。
留下缅因在家里：“……”
“要是好的再快点”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他之前用修复舱治腿了吗？但是，换成正常视角看似乎也成立，对着术后的宠物叹息“要是能好的再快点就好了”……
所以昨晚到底是不是他的梦，艾利欧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然，托马斯至少有一大半的心是源于开始不耐烦后腿总在碍事的包扎，并开始思考就算自己直接治好伤，正大光明地展露出来，又能有什么影响。
至于艾利欧，则一路上都在想今晚的飞行训练。
飞行能力对于飞行动物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两只人工繁育的大角鸮是确定的入园物种，现在还在隔离期内，因此暂时不能进行飞行训练。但是大棕蝠完全是野外救助回来的，只要有机会，当然是放归野外最好，而飞行能力，正是能否野放要考核的核心标准之一。
艾利欧到场时，施工队伍已经忙碌起来了，居然又是上午那对……那群多胞胎兄弟。
由于大棕蝠正处于康复初期，而哥谭又多暴雨，他们优先选建的是室内飞行笼舍。
好消息是，大棕蝠并不是长途飞行爱好者，它们一般在林间捕食，飞行笼舍只要做几十平方，就绰绰可用。
学长站在飞行训练室门口感慨：“本来早上架打成那样，我还觉得这动物园前景堪忧呢，没想到行动力这么强。放到外面去，就算是给人建房子，施工队都未必能有这个效率吧！”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笼舍的每一处细节，都和跟他俩提出的要求一模一样，他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听人话的领导。
本来学长没说的时候，艾利欧还没多想，现在突然记起之前他感慨好快时，玛门那微妙的沉默，心说该不会效率这么高，是因为他殴打董事会的事传进了财务主管耳中吧？？
真相如何尚未可知，但是玛门承诺的饲料倒是送到了。完成了一系列处理，也到了黄昏时分。
大棕蝠还在呼呼大睡，艾利欧探头进安置屋看时，就见倒吊着的毛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爪挠挠毛乎乎的肚皮，就接着睡自己的了。
反而是才入睡不久的大角鸮们陆续醒来，雄性大角鸮还是墩在原处，一副生死由天的样子，雌性大角鸮则是醒来就嚣张地张嘴：“嘎啊——”
饭呢！！
艾利欧将处理好的饲料跟哈斯塔分了：“我跟你说的那些注意点还记得吧？去吧，别太紧张。我今早喂它的时候还挺顺利的。”
“等等，”红发的人事部主管带着一个熟人走过来，克劳利这回半扎了个丸子头，打扮得比往日还要帅气点，语气也不耐烦了一点，“你有个访客。”
来人是老安东尼，手里还抓着上回艾利欧借他用过的同款相机：“我看到你账号的热度了！这时候就该趁热打铁啊，我来帮你拍新动物！”
“？”学长很纳闷地凑过来，昨天一道救助，他已经知道老安东尼好像是哥谭某个本地帮派的老大，怎么帮派里没事情要管，还跑来动物园当摄影师？
学长想也没想地张嘴要问，艾利欧手肘往后一撤，好像不小心、又好像提醒式地捣了学长一下：“你可以在门口拍，但得保持安静。”
老安东尼深深看了艾利欧一眼。
祖科帮内部的分裂与争夺能传进夜枭的耳朵里，他作为帮派的主人当然不会知道。
但也许真是年岁渐长的关系，从前他遇到相似的情况，只会用雷霆手段立即打压，现在却感到了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已经不年轻了。同样的乱局，他还能镇压多少次呢？
他难得产生了逃避的心理，而在他手头上的所有爱好里，恐怕只有拍摄动物这一项，能让他短暂地沉浸在一个没有人类干扰的纯净世界里，借此求取片刻的内心宁静。
艾利欧带着老安东尼，学长带着哈斯塔各往一间猫头鹰安置处去。甫一进门，老安东尼就看见一双明黄色的瞳仁自暗处掠来，收拢翅膀落在栖架上，这只天空中的霸主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仿佛亘古不变的自然正垂视寿岁短暂的浮游，一时令他恍惚。
利爪：送饭的来了……我看看，怎么后头还跟了个老安东尼·祖科？
我去，他手上怎么还捧了个相机，该不会我还得演一套宁死拒食吧！
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威严神武的猛禽居然在想这个，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和老安东尼一起目睹了这只顶级掠食者自黑暗中俯掠而下，厚实如钩的脚爪稳稳抓住栖架，翼展将近一米多的双翼有力地拍了两下，收至身侧，简直目眩神迷：
【突然之间感受到猫头鹰的帅气了……】
【想养……】
【我看你是想死。】
说真的，虽然经过很曲折，但在球3哥谭，还真是没有比猫头鹰更合适的展出物种了，首先自带流量，甭管哥谭以外的人怎么看，哥谭市土生土长的人谁没点猫头鹰情节？
再加上，有猫头鹰法庭作为震慑，艾利欧可以尽情展现大角鸮的可爱，而不用担心会不会煽动大佬捕猎猫头鹰。
艾利欧也是在喂食中想明白了这点，一时激动起来，心说之前拍蝙蝠他都收着，这下终于能尽情展现动物的可爱之处了！
大角鸮真的有很多萌点的，比如说头顶随风颤抖的耳簇毛，特别混圆的脑袋……哦哦，还有咕咕叫的时候，脖颈到胸前的那簇白色毛毛会跟着胸膛一起起伏，看着更像飞天猫猫了！
怀揣着无限期待，艾利欧喂光了一盒白鼠……
咦，怎么一声不叫。
利爪十分威严地在栖架上摆造型：本来其实他连饭都不想吃的，好通过镜头向同伴和上司证明自己坚贞不屈的品格。
但谁让身体不争气，艾利欧一抖那个白鼠，大角鸮就忍不住去叼，好几次如果不是艾利欧反应快，差点连钳子一块抢了。
事到如今，想保持胃的贞洁是不可能了，但他还是可以用身体的姿势展示自己威武不能移的品行的。
应该……可以吧？
正心虚，就听艾利欧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嗯？你说那只雌性大角鸮无论如何也不肯吃东西，还攻击了哈斯塔？”
利爪：“——？！”
可恶！怎么又是那家伙！表现的那么烈性干嘛，对比之下岂不是显得他非常没骨气？！
——恰恰相反。
北区笼舍里，雌性大角鸮冲着两个无名小卒凶恶尖啸，气都要气死了：她的大结果呢？！今天早上她是哪里表现得还不够好，怎么就换人来喂了！给我换回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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