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沉睡的蟾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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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黑色怪脚被像扔长矛似地抛出。速度快到几乎是一闪而过，贯穿“钟平乐”的腹部。
而那虚像只是举着枪，摆出攻击的样子，双方均未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腐烂身体上拼接的头颅颤动了一下，眼眶中漆黑的腐肉似乎在抽动，接着慢慢地收回脚。
接下来任凭那个“钟平乐”如何发起攻击，尸鬼只是蠕动着数不清的脚，它们不断在地面上敲击着，声音像是有几百人在同时用力敲击键盘。
接手的阿敦一冲出来，那怪物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缓缓转过头。
阿敦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不禁背后一凉。
虽然这个头颅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这只尸鬼正在和自己对视。
尸鬼转换了目标，浑身震颤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头差点滚落。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漆黑长矛，从上而下想将阿敦刺穿。
阿敦有过和千脚尸鬼斗的经验，镇定快速地组织反击。
[关刀]
他将左手的刀向身后挥出，那柄短刀的一头受力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螺旋桨似的嗡嗡声。那把刀围绕着阿敦环行，在他的身后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刚好打掉了斜后方的黑刺，使长脚在向下刺的过程中被迫改变了下刺的途径。
右手的短刀向上迎去，直击正上方压下的攻击。阿敦自知长脚可能切不断，便用蛮力让刀背把黑刺往旁边一拍，同时向反方向移动半步，第二个黑刺也偏离了原来的攻击路线。
最开始挥出的刀恰好此刻在空中高速旋转至眼前，阿敦的左手自然地向前一伸，那把短柄刀又握回了左手中。
由于这个使用天赋的过程太过于熟练，阿敦伸手接时，到不像是在用手接住飞来的刀，更像是只要他将手伸出，就会有刀像被召唤似地自己塞入他的手里。
左手握住刀的瞬间，借着刀高速环绕的惯性让整个人随之转过身来，左手顺着惯性的方向加力挥出，
“当啷！”
不偏不倚，刚好击中了第三根长脚。
阿敦借此又连续转身，接连躲过了第四五六次攻击。
被躲去或是强行打偏了的尖脚像一根坚硬的铁钉插入地面，地板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这么厉害？阿敦扭头一看，心中一惊。
这玩意儿群之都不一定单独打得过。
群之这家伙肯定又是在为难平乐。
阿敦退后几步看向密麻麻的角，泛起了难。
通常来说，无论是丧尸还是尸鬼，只要打穿头或者是人头分离，就可以结束。
可是目前这种情况…这些密密麻麻又砍不断的脚，形成了一道坚硬的屏障。
可怎样才能接近脑袋呢？
更多蜘蛛腿样的扭曲长脚宛如黑蛇般窜向他，阿敦再次动用[关刀]如法炮制，躲避开了一连串的攻击。
可这样下去当然不行，机械似的攻击永远不会停止，他的体力迟早也会消耗完。
阿敦突然想到了刚刚尸鬼戳穿钟平乐虚像的场景。
同样是刺破虚像，
尸鬼和到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阿敦不太清楚。
那尸鬼和到雨的最大共同点是什么呢？
这个阿敦知道，他们都听不懂人话。
尸鬼才不会管两个人长得是不是一样，它只知道向来人发起攻击。
所以只要……
“莫陈!”阿敦刚用刀背再次挑开了一根碗口粗细的黑针，大叫，“再来几个虚像!转移下它的注意力!”
“又来……”躲在箱子后的莫陈听到这句话，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埋怨道，
“营造虚像很累的呀…你们两个真的是…”虽嘴上话这么说，但她还是微微探出了头，运起了体内的异力，将所有注意力和信念都集中在战场中央。
随着几声似有似无的风声，三个阿敦同时从阴影处猛地冲出来。完全相同的四人围绕着怪物进行四面夹击。
可阿敦很快就发现他想的太天真了。
实在有太多只脚了。
那些坚不可摧的黑色金属柱子可能有上百条，紧紧围绕头颅进行着圆周运动。
就像是某个精妙的仪器，无论是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面前都只会是一片不停移动的“针林”。
四个阿敦顿同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挥着刀扑过来。
尸鬼的头颅在脖子上咯吱地响，飞快地转了360度环绕看了一圈。接着每个方向同时伸出了四五只角。从上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无限放大的十字。
四个方向的黑针发出凛冽划破空气的声音，接连刺向四个“阿敦”的胸膛。
真正的阿敦快速转身一闪，勉强躲过了攻击。
可毕竟同时控制四个虚像，加上莫陈对阿敦的动作习惯并没有熟悉到对群之那样，很难在每个虚像上都集中十足的注意力。
那三个“阿敦”只是在原地抖动了一下，就被精准地刺穿。
接着那些刺空的针像是在空中踩了急刹车，转弯向真正的阿敦极速刺过来。
这真是奇怪。
阿敦注意到，即使尸鬼头颅里的眼球已经完全腐烂掉，可是这只尸鬼却依然像是能够看见他所在的位置一样。
阿敦侧身躲过最开始的两根，他自知自己的反应能力不如群之，对着千脚尸鬼卖弄刀技不是他的优势所在。
于是他立刻发动[关刀]，让刀开始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形成防御。
“群——之——!”
阿敦一边咬着牙不知道第几次再次用刀背拍开尖刺，他总感觉尸鬼的攻击力度比原先更大了。
“你他妈快想想办法!我不行啊!这样下去我要打算溃逃了啊？!”
“在想。”群之垂下眼轻轻说道。
钟平乐捂着胳膊，感觉自己刚刚有点失血过多。
他先前短暂休息了一会，现在掀开衣服看了看，虽然伤口处还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好在血已经基本上不怎么再流了。
他止血和伤口愈合的速度异常的快，从小就是这样。一直在莫陈告诉他这是天赋者都有的一个共同特点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第二个特异功能。
“曲牌名。”
“干嘛？”
听到声音，钟平乐不耐烦地抬起头，却直直对上了群之那双漆黑的眼睛。
“敢不敢赌一把大的？”
“……”
阿敦在骂脏话。周旋十几个回合了，他自己累得要命，尸鬼却未伤分毫。
“什么鬼…”他接回扔出去的刀，努力调整呼吸，正打算再来一遍。
正巧这时两个身影从边角处窜出，一前一后向他的方向跑来。
“阿敦！回去！”
好嘞！求之不得。
阿敦最后一次发动[关刀]，挑开三四个戳来的针，接着转身撒腿就跑。途中还左右连续闪了几下，躲过了几个追来的刺。
当阿敦气喘吁吁地跑回莫陈待的地方，一手扶着箱子弯腰直喘，带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移到箱子后时，抬头却看到莫陈的神态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了？”
莫陈没回话，看着两人的方向，眼睛眯了眯。
刚刚两个人在另一边的集装箱后面似乎半吵不吵地经历了一番商讨。顺便说一句，平常作战的时候，群之作为队长一直是他们小队中那个负责布置战术的人。
可那时时她正全神贯注地凝聚场上的虚像。[虚幻成像]使用的时候，自身的感官会被削弱，因此她除了听到几个“哈?”、“’一霄里’”，“洋装群你**的”以外，并没有完整听到他们的打算。
她只知道两个人似乎没有打她虚像的主意，群之一交代完，两人一前一后就跑了出去。
这两个人从见面那刻开始就一直不对付，每次见面张口闭口五句里面三句在吵。因此在训练期间两个人也没有经过任何配合的训练。
可他们两个现在要一起过去?
群之想干什么？
群之快速移动到怪物面前，抽出肩膀两侧背的长刀。长刀反射出冷冽的光，迎面挡上尸鬼刺来的利器，发出“当”的巨响。
可那利器的力度明显要大，群之迎着攻击不曾退过一步，整个人却被这股力拖得向后滑行了一段。鞋子在地面上留下拖拽的痕迹。
趁这个间隙，钟平乐快速归位到群之身后5米开外的位置。找好角度，摆好架势。
尸鬼扭曲着，头部发出骇人的嘶嚎，竹杆般的长针再次向两人刺去。
群之挑开攻击，借着尸鬼攻击的一点间隙时间迅速退到钟平乐身后，接着两人飞快向后退，尽可能与尸鬼拉开距离。
莫陈的担忧一点也没错，群之也是这样想的。一对天天吵架的冤家，这样的两人怎么想都毫无默契可言。
因此长期战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一定要速战速决，最好一击致命。
群之弯下身，将身体压低到钟平乐的肩膀以下。后者站定，蓄势待发。
尖刺刺来。
宛如黑暗中捕食的毒蛇，正预备好致命的毒刺，在空间中扭曲爬行，嘶吼而来。
钟平乐眼神坚定，他握紧枪身，往后拉去……
[一霄里]
莫陈瞳孔猛缩。
他疯了吗？！？！
仓库内开始渐渐亮起白光，像是一层不断加强的浓烟。
那个碗口粗的尖刺还在伸长，与钟平乐的腹部近至几尺。
来不及的…肯定是来不及的！
莫陈额角流下冷汗，阿敦也被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长刺百分之百会先一步刺穿他的，即使尸鬼会被“一霄里”劈成两半，但同样钟平乐也会身受重伤。
即使异力使天赋者有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但是这样大的贯穿伤口，加上这个村里的医疗条件远不如围城，死亡的可能性太大了。
这是群之的计谋吗？两败俱伤?
根本不像是群之会做出的决定，这……
白光变得刺眼起来，莫陈感觉一切都完蛋了。
在她彻底被白光逼得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不断向钟平乐逼近的长刺，与他的胸口仅差了那么一点点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将要把钟平乐刺穿……
白光
强烈的白光，
强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群之闭眼，
声音停了，一切都是白的。
所有细微的声音，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按了暂停。所有的物体，行动的人，甚至在空气中缓慢漂浮的微小灰尘颗粒，都在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像是放慢了无数倍。
……
风声来了。
“他的天赋不能用…
…这两三秒，在战斗中是致命的…”
群之睁眼，
少年眼神清澈，漆黑的瞳孔中闪过光耀，像是有人在漆黑的夜空中投放了一颗明亮的星。
光点在闪烁，它轻微颤抖着。
群之握紧刀，从钟平乐的臂下猛地向前冲过去。
可当非用不可的时候，
就去用吧。
仓库四周的通风窗自内而外迸发出耀眼的白光，伴随着“轰”的巨响。
渐渐，白光散了，一切物体都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长长的，类似于烧焦的痕迹被拖至十几米长，深达地下两尺，一路的水泥被全部击碎，碎块与粉尘成了环绕仓库的烟雾。
莫陈和阿敦缓缓睁开眼。
可原先以为的队友牺牲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当尘灰和烟雾尽数散去后，尸鬼巨大的身体和两个少年站定后的身姿再次出现在视野的中央。
尸鬼被切成了整齐的三块：
两块，被[一霄里]从头颅中劈开的身体。
一块，那只本该伸向钟平乐，却被群之先一步砍断的长刺。
可当非用不可的时候，
就去用吧
在你的弱点，你所顾及不到的地方
—— 我会在。
（几分钟前）
“你的天赋所发出的强光会遮挡视线，”群之撑着箱子，看着阿敦与尸鬼博弈，那些凌乱的尖刺正在仓库中肆意地延伸。
“在敌人短暂失去所有目标，看不到我的行动，也无法对我的攻击及时展开防御。那么你预备技能所需的那两三秒里，我的‘猜测反击’会有用。”
钟平乐的发丝被薄汗黏在额头，脸上还有不小心擦上的一点血迹。
他伸出手想擦掉血痕，却越弄越脏。
群之细仔地在看中央的那只尸鬼，它向阿敦一次又一次伸出长腿。阳光从窗缝点点透入，尸鬼腿上那反射着的异常带金属色的黑光全被群之收入眼底。
他低头，与钟平乐四目相对。
“这个战术的名称叫
——沉睡的蟾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沉睡的蟾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