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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海枯石烂 长发,长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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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很长,乐樵苏畏畏缩缩的跟在道江身后。
到了街上,道江便与乐樵苏分开,转在暗中紧盯乐樵苏。
已是夜晚,乐樵苏没有着急回家去,而是直接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睡前心中仍挂念着师尊。
熟睡间,道江缓步走到床边,听着乐樵苏平缓的呼吸声,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修长脖颈上。
道江越不过心里的这道坎,说白了陈广元的要求不守又如何?杀了乐樵苏,解了心头之恨,之后陈广元要他怎样他也心甘情愿。
薄茧使乐樵苏脖颈发痒,道江慢慢俯下身,摩挲的动作俶尔变为狠厉的掐。
可掌下皮肤开始发红发烫,如焰火灼烧,道江被迫松开手。
熟悉的气息在指缝间蔓延,刚刚那只掐着乐樵苏的手上血肉消散,直至化为枯骨,难以言喻的痛楚令道江跪倒在地,铁锈味久久不散。
片刻后连小臂也未曾幸免,后来消散缓慢停止,道江动了大半身灵力才重新将化为血色灵力的血肉凝聚。
道江靠着床扶额低低笑起来,眸色深沉,他扶着床沿晃晃悠悠站起身,这次转而去捏乐樵苏鼓鼓的脸颊,说话的语气带上了讽刺,甚至发酸的味道:
“那个人可真爱你啊,乐樵苏。”
【连海枯石烂这种极耗修为的“恶咒”都肯给你下。】
海枯石烂,南蛮巫术,一千多年前是用于保护他人的法术,但其触发时会消耗施法者的修为,再加上契约方式神似道侣结契,在近百年大多用在道侣之间。
但海枯石烂最开始不叫海枯石烂,他的创造者给他起了一个老土的名字——护花春泥,只至于在海枯石烂刚刚现世时被大半南蛮人笑话了好久。
再然后,一位神君使用了它,并赋予了它一个新的名字——海枯石烂。
民间更有传言道:这位神君的爱人觉得海枯石烂这个名字也是老土的很。
所以海枯石烂算不上是恶咒,可道江总像个老迂腐,还大言不惭说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用。
然而他在对乐樵苏说出那句话后,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空洞。道江发觉自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也再说不出什么。
直到乐樵苏冰冰凉凉的手抚上道江的大掌,他被凉意刺激得回神。
“师……尊……别走……师……尊……”乐樵苏发出阵阵细微的呓语。
道江乍然收回手,抚平衣袖,用布料摩挲擦拭手指,匆匆离开。
乐樵苏嘴里喃喃自语,深陷于梦魇之中,甘之如饴。
梦中的他跪坐在绿茵中,四周万物以极高的饱和度的状态出现——那是忘极峰的后山。
乐樵苏眼中的画面恍恍惚惚,光影交错。
他摸向腿边的青草,将折射光彩的露水蹂躏。忽然视野中出现一对白色鞋尖,乐樵苏在鞋尖再次移动前就用湿润的指尖扯住那人的衣摆。
随着乐樵苏继续向上抓去,跪行几步,抬眼——那是道江极具淡漠的脸。
“师……尊……别走,”乐樵苏的声音断断续续,隐隐约约:“我……很乖的,师……尊,别走……”
道江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他脚边还拽着自己腰带的小不点,细微的啜泣声阵阵。乐樵苏盯着面无表情的道江,充盈的泪水无声划过脸颊。
有时,乐樵苏偷偷在心里描摹这道江的背影,他不懂,不懂这个男人为何如此薄情。
道江似乎从未真正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哪怕……哪怕只有一秒。
无论乐樵苏在他面前是何等模样,道江永远都是那副漠不关己的表情,只有在古松暝面前他才会有一丝动容。
怎么就一定是他呢?那是他在玄都观唯二心生喜爱的人啊。
乐樵苏的心中只有一个字:
恨。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梦境中的道江一把将乐樵苏掀倒在地,漠然离去。
耳边的风吟鸟语跟从道江离去,乐樵苏听不见声音了。岑寂中,眼中荒靡怪诞的色彩随风飘飞,他也看不见了。
原本就淡的瞳色归为灰白,他没有再眨眼,木讷的身体被定在原地,长睡不起。
【你长发,长衣,为何偏偏不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