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鹿梦》度春时

6、香豌豆 苏为复苏愈

　　雨雾中渐渐显出一个朦胧身影，那是林术。

　　乐樵苏突然感觉不到雨滴落的滴答声，睁开眼向后望去，是林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

　　他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掐上乐樵苏的脸道：

　　“小狗狗，这么快就金丹了。”

　　林术说这话时的语气淡漠，眼神木木地盯着乐樵苏额心的花钿，手上的力道却不断加重。

　　直到把乐樵苏的小脸掐出一个大大的红印，使其浑身不自觉的发抖。

　　林术猛然松手，乐樵苏跌落在地，止不住得干呕，伴随这细微的颤抖。

　　冷风拂过，清新淡雅的风铃草香随之而来，刮过鼻尖，萦绕在这小小山头。

　　白皙的手颤颤巍巍地捂住嘴，眼睫也开始小幅度得颤抖，乐樵苏死死低着头。

　　【又让师尊看见狼狈的样子了……】

　　林术对面前的道江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不用他张口问，就一股脑把来由说出来：

　　“宗主，弟子见乐师弟渡劫，特来观摩一番。”

　　道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术的这些话术向来天衣无缝，再加上那张脸，让人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便拂了拂衣袖，一把捞起乐樵苏走了。

　　乐樵苏被揽着肩，双手捂住脸，喘着粗气，指缝间看不见一丝紫色瞳孔的影子。

　　道江因为乐樵苏这幅害怕至极的懦弱模样而改变了刚刚欣赏的心理。

　　他偏过头，语气愈加严肃冰冷：“没出息。”

　　乐樵苏僵成了木头人，一动不动的，任人摆布。

　　然后，道江把乐樵苏丢回寝殿，两人间没有言语。这时候道江的离去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牢笼，幼子乐樵苏被死死锁在寝殿里。

　　一个月，足不出户。

　　这足以让道江对乐樵苏缓和的情绪回到谷底。

　　当乐樵苏在一个月后推开寝殿门，阳光下粉红色和红紫色的香豌豆在眼前摇曳，眼睛有些刺痛。

　　乐樵苏：【大概是师尊住处的灵气浓郁，姐姐的香豌豆一个月就开的正好了。】

　　这些香豌豆是乐樵苏领走前姐姐塞的，直到搬来道江身边，乐樵苏才有时间种它们。

　　他听姐姐之前说过，香豌豆的种子一直都是温暖的，花也是，种它的人也是。

　　埋在花丛里感受这暖意，总会忘却痛苦，总是会想起光。

　　……光

　　光

　　光！

　　竖起的高马尾贴在胸前，少年从花间抬起头，脸颊沾着花香。

　　不远处是一对师徒的欢声笑语。

　　那时的阳光太刺眼了，以至于乐樵苏看不清落叶、飘花，以及道江嘴角翘起的弧度。

　　他都没看清，一切都在明亮中发光，这沫沫白色又何尝不是黑暗。

　　阳光刺眼，声音刺耳，乐樵苏不会想在经历第二个今天。

　　道江感受到乐樵苏直愣愣的目光，施了个法术，把人带到身边。

　　乐樵苏是低着头的，这又就让他一眼就看到一个白面团子。

　　白面团子还小，八九岁的样子，但已生出冷相，让人不由得想起“冰清玉洁”这四个字。

　　道江：“他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

　　“好好待他。”

　　扔下这些话，道江急匆匆回了寝殿，显然他不想多留。

　　小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咖色的眼瞳倒影着春光无限，带着软糯的清冷调调可爱非常：

　　“师兄好。”

　　“雨歇瀑水凉，云归古松暝。在下古松暝。”

　　乐樵苏听见他的介绍笑了笑，蹲下身，手不自觉放在古松暝的头上轻柔的拂了几下。心中觉得这孩子少年老成，他这个年纪哪有这么说的？

　　回答他时，面上、声音都愈加柔和起来：“我叫乐樵苏。”

　　古松暝：“樵苏寓为健康吉祥，是个好名字。”

　　乐樵苏对此有几分惊讶，孩子虽小，但本事挺大，知道的还不少。

　　但着寓意他还真不知道，只知樵字是爹娘取得，苏字则是姐姐，并没有再去过多关注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