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鹿梦》度春时

13、铁树开花 如果我真是

　　还有瞳色，之前是厚重的墨绿色，不仔细看还会认为是黑色的。现在，它变得清透澈亮，是像湖水的薄荷绿色。

　　同时，他也不再只是他。

　　在被狸奴控制的期间内，道江的神魂一直处于识海的一处角落。

　　只这一小片天地，不知是何人下了结界，踏入的瞬间便感辽阔无垠。

　　道江很早就探索过此处，除了中心放了一个木匣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匣子道江使出“千方百计”也不能撼动半分。却在看见那个幻化的虚影时强烈晃动。

　　匣子就这么打开了，里面飞出了一个光团，脚下又以道江为中心扩大了一个繁琐阵法。

　　光晕跃入，阵法便轻飘飘的破了。

　　木匣子也碎成飞花，只留下了一个紫荆花的镂空发冠，配一与之相称的发簪。

　　接着无数记忆争先恐后地跳到眼前。

　　【我是道江，道长沧，也是天界的上仙——楚君怀。

　　几百年前，天帝不满于我的爱人——长时，他只想我一直清冷禁欲的过一辈子，可我却无可救药得爱上他了。

　　初次见面，是我下凡考察民情。我喜静，市井生活太过于喧闹，便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想要暂住。

　　然后，我便见到了他。

　　那时候的长时穿着女子的罗裙，在亭子里跳着舞，四周围着他的是游鱼和荷花。

　　正艳这呢。

　　直白的盯着女子看视为不敬，我赶忙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脸。

　　“她”很敏锐，很快就发现我了。

　　我能看见飞扬的薄沙停在身前，“她”声音轻柔，却也的的确确是个男子的声音。

　　这才拿开了衣袖，他很美，但这种美挡不住长时身上独特的男性特征。

　　我向他表明了来意，他很热情的招待了我。

　　我不由的多住了几天，慢慢地知道了长时的身世。

　　他自幼便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那日的舞蹈？因为要为村子祈福，桃花源里的村民都很重视这次的祈福，他自然也不敢懈怠，每日都刻苦练习。

　　可他又说，依往日，理应是找个女孩子，但他长得最好看，几个老人当即拍板让他来跳。

　　我听此便直白的看着他，他也回看我，那时我满脑子都是，他长得雌雄莫辨，皮肤又白，唇也红润……

　　他有让我无可救药的沉沦下去的资本，不只是那张脸，还有他的性格、行为、教养、灵魂。

　　长时的灵魂是彩色的，汇聚人间万念。

　　不久，我向他表明了心意，送了一只簪。

　　簪子由一块薄荷绿的玉石制成，像桃枝。配饰是粉色的桃花。

　　不过我听说，民间送簪子，大多会送爱人眼睛的颜色。

　　本来也想送个像他勾人的紫眼睛一样的，但是最后还是送了我自己眼睛的薄荷绿色。

　　因为……我想让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神奇的是我对他的凝视并不感冒，没有不礼的感觉。

　　我喜欢他，喜欢他看着我的脸，喜欢他看着我的嘴唇，喜欢他看着我的身体，喜欢他注视我的眼神。

　　天帝传信让我回去，我斟酌着向他表明身份，本想带他一起回天界，可他拒绝了我。

　　我明白，他只是想陪陪这些把他养大的人，直到生命尽头。

　　果然，人在幸福过后就不再会享受无边孤独。

　　我并不想与他分开，便也多留了一段时间。

　　他信佛，在知道我的身份后有时也会调侃，以后不用去庙里拜佛了，每天拜拜我就好。

　　如果我真是佛，不用他来拜我，我自会去寻他。

　　他爱生灵，我爱万物，我们同受灵魂滋养，天生一对。

　　等老人们都入土为安的，他就答应跟我回去了。

　　可我们的甜蜜日子并没有过太久，天帝总想逼他离开。

　　我不理解，我连铁树开花都是罪过吗？

　　我去质问他，他却说：因为我爱你啊，你不能爱上其他人，你像以前一样只有我不好吗？更何况你是仙，他是凡，你们仙凡殊途！

　　我不管。我知道人妖殊途，还没听说过这档子事。

　　所以我给长时下了护花春泥保护他，说真的，这个名字太怪了，我只好改了个说法——海枯石烂。

　　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多好。好吧，其实这点我也是知道的。

　　好在它确实能替我好好保护他。

　　可我还是做不到算无遗策，天帝对长时起了杀心。

　　在我外出绞魔的时候，他动手了。他竟然和魔族做了交易，他可是天帝，天族的帝王！

　　等我赶回来，长时几乎咽气，心脏被挖空。

　　那妖皇也来凑热闹，上来就抢还温热的心脏，最后被天帝一脚踩碎。

　　我不得不相信天帝疯狂的行为。

　　有爱的人承受不了孤独困苦。

　　我自愿下凡，历七世情劫，尝人间痛苦万千，不破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