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生死之间 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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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哥哥，我真的不明白，杨老师，何明花，何明秀……这些女人在你心里留下的印像就那么深刻吗？”
昏暗村庄里，弟弟不解的声音传来。
禾楚平静地看着面前狰狞哭泣的应月儿，“可能吧，我有时候其实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算了，”他叹了口气，“说不定我现在救下她们，未来会后悔一万遍。但是现在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可能马上就要后悔了。”
“即便这这是［绝望的人］捏造出的虚拟世界？”弟弟问。
“即便这样，”禾楚点头，眼神平淡又坚定，“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来说，一切就是真的。”
“…………”
弟弟久久的沉默了。
祂居高临下地看着漆黑屋舍里站着的男人，天际的猩红倒计时不断跳动，数值逐渐缩小，血光也越发浓郁，照在他平静冰冷的脸上，让这整个世界都荒诞而恶心。
光看外表，简直难以想象像禾楚这样冷淡戒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会这么认真地替别人考虑，尽管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
弟弟无声地笑了笑。
也是，祂在心底无声喟叹。
当年不就明白了吗，祂这个“哥哥”，柔软怯懦得令人发笑，不然……也不会有祂的存在了。
“这是你的愿望，”弟弟开口，机械音在此时扭曲变幻，禾楚恍然抬眼，甚至觉得是自己在说话。
祂说，“那将必然实现。”
仿佛某句无声箴言落下，世界在此刻天旋地转，猩红倒计时急剧收缩震动，心脏一般咚咚跳动。
“什么动静！”
“鬼啊！天怎么是红的！鬼啊！闹鬼了！”
沉睡中的村民在天翻地覆中惊醒，惊恐地看着猩红的天际，茫然地瞪视着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心脏与之同频。
［绝望的人］从狩猎的乐趣中惊醒，暴怒地看着祂最甜美的猎物气势逐渐拔高，露出獠牙，用无形波浪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三十秒。”
弟弟开口，与此同时，禾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中的某种限制被解开了，［暗影］［藤蔓控制］［黑焰］……他所拥有的所有天赋在眼前跳动。
“你可以任意选择一种天赋，三十秒时间内，无伤使用。”弟弟说。
“这就是你的特权。”
禾楚眼睛顿然发亮，他看了眼从屋舍中冲出来的，手拿弯刀，惊恐又暴怒地瞪着他的村民们，慢慢地笑了。
“我选黑焰！”
声音落下，应月儿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身形在骤然间变幻的男人，他不再是看上去就穷凶极恶的“何老五”。
年轻，俊朗，黑色的火焰自他周身爆燃而起，仿佛神话中浴火的神明。
“你——”她茫然地脱声而出，就被唇角传来的剧痛逼哭。
哪怕没有直接接触，黑焰的高温已经将她整个灼伤。
29、28……
禾楚心底默数，他平静地一抬手，黑色火焰汹涌而出，将整间柴房瞬间点燃，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里，一个狭小的，由水泥浇筑出的地下室显露出来。
火舌舔舐而上，极致高温下，水泥融化成液体，潺潺流出，猩红夜影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浮现出来。
她出现的瞬间，应家村村民都疯了，眼眶猩红，高举着柴刀冲了上来。
在［绝望的人］注视下，就连能够融化水泥的高温都无法阻碍他们的行动。
“这就是应星儿！”弟弟开口，“哥哥，快！”
禾楚猛然冲了进去，火星和灰土劈头盖脸地往他脸上砸，他一弯腰，躲过身后飞来的尖刀，一把将女人甩到肩上去。
冰冷、苍白、扭曲、痛苦……
这是接触到应星儿时，禾楚的第一反应。
女人的五官和躯干都被水泥覆盖，这些水泥没有完全融化，依旧盔甲一样束缚着她，禾楚把人扛背上，像是扛起了一座山。
17、16……
“你疯了！她出来了我们都会死的！”
应月儿尖叫着冲上来，她不顾浑身的伤，扭曲碳化的躯体的高举一块巨石，重重地朝禾楚砸来。
“啧！”禾楚毫不客气地一脚把人踹开，掌心燃火，动作迅速地靠近女人的面孔，加速那些水泥块的融化。
哗……哗……
水泥蛇一样潺潺流下，声音甚至盖过了天际的心跳声，苍白的皮肤，青紫的嘴唇，满是淤痕的皮肤……一张美丽残破的面孔显露出来。
“疯子！疯子！”
应月儿已经完全异化成怪物了，她带着一群同样扭曲疯狂的村民冲了上来，尖刀直劈禾楚的面门。
［绝望的人］暴怒，无形的威压将禾楚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8、7……
禾楚心一狠，黑焰从他躯体内炸开，冲天的火光笼罩住整个村庄！
此时此地，今夜注定无人生还！
可应月儿尖锐的指甲也已经戳破他的眼皮，禾楚瞳孔急剧缩紧，准备好迎接令人疯狂的剧痛。
一只惨白的手臂轻飘飘地握住怪物漆黑的手。
“妹妹，”女人从地上坐起，漆黑长发散开，露出她那双猩红的、戏谑的、写满愤恨和痛苦的眼睛。
应星儿注视着妹妹，笑意越发癫狂。
她轻声开口，“你把我骗回来，有想过今天的下场吗？”
“怪物！不！姐姐！”
应月儿的异化被强硬制止了，在她绝望的眼睛里，漆黑的皮肤逐渐褪色，尖锐的指甲也渐渐缩短，姐姐温柔而残虐的目光里，她一步步地从无所不能的怪物变回了普通人。
“你放过我！求求你！不要！姐姐！姐姐！应星儿！”
“你答应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回答她的是熟悉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如水，落在耳中却让人置身寒冰地狱。
“我对你不好吗？”应星儿歪歪脑袋，她站起身，水泥液体在她身下铺开灰色的裙摆。
她慢慢地给自己编着头发，温柔地看着妹妹，“你不是想要和他们永远做一家人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天际的猩红倒计时在她醒来的刹那停止，身为［绝望的人］这个异端集合体里最强大，最接近S级的异端，从应星儿打破轮回，找回自我意识开始，她便是群体的王。
“一万三千六百六十二次轮回，无数次挣扎逃生又被生生拽回，水泥淹没脑袋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她抬起手，眼中满是疯癫，笑意却越发温柔，“妹妹，我会永远记得，这是你带给我的。”
“现在，轮到你了。”
禾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着应星儿一声令下，周围的一切开始重塑，应家村的模样重新出现，只不过这一切，一切都笼罩在火焰之中。
应月儿、钱老三、应家夫妇……一个个人影在村庄中痛苦哀嚎，而这一次，黑色的烈焰熊熊燃烧！
每一个灵魂都在黑色火焰里得到审判，痛苦的哭嚎声和扭曲的身形被困在水晶球一样的泡泡里，轻盈地落在应星儿的手上。
“这就是虚拟世界吗？”
禾楚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泡泡，但更多的，是下意识绷紧的脊背和戒备的身形。
短短一个照面，他就已经意识到，回忆里那个温柔坚定，大方善良的应星儿，现在已经扭曲成什么样了。
放出这样一个异端，他会收获善意，还是暴虐？
3、2、1……
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黑色的火焰逐渐熄灭，禾楚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对应星儿出手。
而这期间，应星儿一直抱着那个水晶球，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火焰是黑色的，但是很温暖，”她突然开口，抬手触摸一团余烬，火焰缠上她苍白的指尖，又缓缓消失。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暖的感觉了。”
应星儿叹了口气，目光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看向禾楚，“距离这个世界崩塌还有三分钟，一切都要结束了，只有我的痛苦经久不息。”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看着应星儿还勉强保持有理智，禾楚谨慎地开口，“你能够放下那对便宜爹妈，为什么不能放下应月儿？”
应星儿是个很谨慎的人，她深知应家村连带着这个腐朽的小县城落后成什么样子。
像她这样飞出去的凤凰，一旦落回到这里，迎接她的将是无尽地狱。
她很警戒，甚至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过来，如果不是应月儿的装病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也许应星儿已经回到学校了。
聪明、谨慎、自强、善良……一切美好的品质都能在她身上找到，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妹妹的态度才尤为怪异。
应星儿古怪地笑了下。
周围场景悄容变化，禾楚一抬眼，发觉自己站在熟悉的村落面前，只是这时候的应家村看上去要更落后，更陈旧一些。
夜色漆黑，一个小姑娘背着包，用泥把自己的脸摸得黢黑，趁人不注意从泥巴墙里翻出来，戒备地左右看看，快手快脚地跑了。
她看上去很紧张，每跑一步都像是在逃命一般，或者说，她确实是在逃命。
应家好大儿应耀祖某个不能言说的器官查出了问题，应家夫妇天都塌了。
为了攒钱给好大儿救命，他们决定把两个女儿卖掉一个。
而更聪明，长得也更漂亮的应星儿售价更高，更得村里那个瘸腿土财主的青睐，。
应星儿早上知道这个消息，晚间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逃。
她真的聪明，故意把地下室的酒搬到外面晒着，应老二果然受不了诱惑，当夜就约着几个男的喝得酩酊大醉。
就连狗都被她打晕了。
这个晚上月亮亮盈盈的，应星儿清楚地看见村口那块大石头越来越近，她内心雀跃，几乎要长出翅膀了。
也是这时候，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
是村长。
他从外面回来了。
应星儿如坠地狱，浑身都在发凉，她太清楚像她这样的女孩儿，被抓到逃跑的下场了。
村里就这么大，眼看着喝醉的村长没有休息，晃晃悠悠地在路上巡视起来，应星儿几乎绝望地落下眼泪。
她最后鼓起勇气，滚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
“呀！”
一声小小的惊呼传来，应星儿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被她撞倒在玉米杆上的女孩，她那个又蠢又笨，总是傻乎乎的妹妹。
应老二不让两个女孩子在家里上厕所，说会坏了风水，要让她们跑外面去。
应月儿半夜被尿憋醒，她想找姐姐一块去，没找到人，自己鼓起勇气跑出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灰头土脸的，一脸紧张的姐姐。
“你……”看着应星儿的样子，应月儿茫然地瞪大眼睛，她想问好多东西，比如姐姐为什么要跑，今晚为什么不陪着她睡了……
可姐姐的眼泪比问题最先落在她的手上。
“谁在那边！”
应村长听见动静，浑身酒意散去，他警惕地朝玉米堆摸过来。
看着捂着嘴不住哭的姐姐，应月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一下跑了出去。
“三爷爷！是我！我、我……我来尿尿……”
“是月儿啊，”应村长眯起眼睛，“你一个人来？姐姐呢？”
“姐姐睡着了。”
“哦，好，”应村长嘴上答应，脚步却不住地往玉米堆里走，他猛地一个转弯，亮盈盈的玉米地里空无一人。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应村长这才放下心来，牵着应月儿往回走，一直看着她进了屋门。
玉米堆里，应星儿把自己藏得严实，捂着嘴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不见。
十三岁的晚上，是应月儿给了她逃出生天的希望。
七年以后，也是她亲手把姐姐拉回深渊。
生和死的希望，怎么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下周可能要开始申榜了，只能说每周最少保证1w5的更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死之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