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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惹到我,算 ...

  •   日暮时分,夕阳伴着余晖渐渐西沉,零星的云朵随风漂浮着移动。

      交错的树丛里,有两个身影正行色匆忙地向前赶路。

      这两人正是夏冉和宋筝。二人步履不停,再次易装后,俨然是两名简朴的农家兄妹。

      不知走了多久,宋筝停了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摆着手:“阿冉,走不动了,我好饿。”

      夏冉轻声应好,在原地清理了一下杂叶枯枝,辟出一块宽敞地方,招呼宋筝坐下小憩。

      她从怀里拿出路上采摘的一些野果,递了一捧过去。野果甜滋滋的,二人吃着露出了笑意……

      无奈野果数量并不多,她们吃过后,腹部仍叫唤不已。

      宋筝应当从未经历过如此窘迫的境地。

      夏冉面上掠过一丝心虚:“快了,马上就到十里坝了,到时我们就可以用银钱换食物了。”

      “哎?”不远处突然传来陌生清脆的女童声音。

      夏冉与宋筝立刻警惕地起身望向四周。

      这荒郊野外,不该有人的。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娃,背着大大的箩筐,畏手畏脚地从草丛中探头张望着。

      那女娃讲话带着方言口音,依稀能听清:“你们是何人啊?为何从未见过?”

      宋筝定睛一看,只是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娃,箩筐里边装了许多绿色植物,似是野菜之类的。

      二人便放了心搭话。

      夏冉和蔼道:“我们是路过的行客。小娘子如何称呼啊?”挥手示意女娃过来。

      女娃乖巧地坐下,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搓了搓,她的脸庞有种经历了风吹日晒的健康美。

      那女娃十分活泼,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唤我丫头便好,我家住十里坝最西头,有篱笆的那家。别看我年纪小,但是我阿兄总是夸我呢!”

      夏冉来了兴致:“你阿兄怎么没来呀?”

      “我阿兄生病患了眼疾,我们没钱看病,所以我每天都来山上采药和挖野菜。我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人呢!”

      “我叫夏冉,这是我小妹宋筝。我们要去红雨城走亲戚,路过你们这边,可以去你家歇歇脚吗?”

      丫头欣然答应:“好呀!我们家可宽敞啦,阿兄现在应该已经做好饭啦!我带你们走近路,走!”

      夕阳渐隐。

      天色逐渐暗下来,不远处就是炊烟袅袅的小村落。

      丫头停了下来,冲着旁边的栅栏大喊:“阿兄,我到家啦!我还带了两个客人哦!”

      “来了!”低沉的男声传来,接着门开了。

      这名男子身形瘦弱,面色蜡黄,双目皆盲,黑黢黢的眼眶上稀疏的缠了两层布带。

      他身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衫,看着比叫花子也强不了多少。

      他侧身邀请:“请进!”手里拿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伴着烛火的光,能看到后方的茅草屋及空荡荡的院子。

      夏冉和宋筝对视一眼,原来是这么个宽敞啊,不禁有些心疼这对兄妹。

      “在下陈术。敢问二位如何称呼?”那男子神色自若地寒暄。

      夏冉道:“在下夏冉,这是小妹宋筝,我们路过十里坝,刚好偶遇了丫头,很是投缘。我们想来此借宿一晚,要叨扰您了。”

      “不妨事,饭已做好,贵客请入座吧。”陈术早已在桌子上摆好了晚饭。

      一份荠菜炒蛋,一盘菜饼子,一份炖鸡,还有四双碗筷。

      “阿兄!诶!你今天是不是偷偷算卦啦!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人回来?”

      “还炖了鸡诶!呜呜呜呜……我都给它起好名字了,她叫小花,它本来会下多多的鸡蛋给我们吃的呜呜……”

      丫头看着小木桌上丰盛的饭菜,含泪干了两大碗饭。

      夏冉十分好奇:“陈兄竟然会算卦吗?竟刚好准备了四人份量的饭菜!”

      陈术虽然双目皆盲,看起来却并不骇人,给人的感觉如春日般和煦。

      他莞尔勾唇:“才疏学浅,略懂一二。”

      丫头放下筷子,振振有词:“哪有略懂啊?阿兄明明就算的很准!连我上次丢的手帕丢在哪里了,这种位置都知道诶!”

      宋筝也讶异地坐直了身子:“哇,好厉害啊!”

      陈术谦虚地摆摆手:“术数之道不入流,不值当什么。算到又能如何呢?唉,我等升斗小民,终究是苟活着罢了。”

      夏冉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如今这世道,不提也罢!相逢即是有缘,我以茶代酒,敬陈兄一杯!”

      宋筝也举起茶碗:“陈兄,我也敬你!以你的能力,以后必定有一番造化!”

      陈术放下碗筷,正色道:“感谢二位侠士的高看!今日有缘一起吃饭,在下荣幸之至。”随即也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丫头嘴里嚼着鸡块,小声嘀咕:“你们大人就是讲究多!举杯说话的时间,都够我啃两块鸡腿了,嘿嘿嘿…喝吧喝吧,我全都啃完!”

      水足饭饱之后,陈术带二人去了丫头的屋子歇息。

      屋子不大,家具只有一张木板床,上边放了个破旧的稻草娃娃,简陋却温馨。

      陈术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家简陋,要委屈二位了。”

      夏冉拱手道:“今日能借宿,已是感激不尽了!”

      丫头笑着递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草药糊糊:“这是止血化瘀的草药,已经捣好了,您直接厚敷在伤处就行。”

      “我好像从没提过吧,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伤的?”夏冉看向丫头。

      丫头歪了下头,眼神里透着狡黠:“我们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您额角似乎有伤痕未愈。就把草药拿来啦!”

      夏冉接过草药,心里暖和极了:“谢了。”

      丫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帮上忙就好啦!我们去睡啦。”说完便牵着阿兄出去了,顺手关上了屋门。

      夏冉趁着月光,将草药敷上。额头冰冰凉凉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二人一觉好眠,直到次日的清晨被外边的砸门声吵醒。

      当当当!当当当!

      陈家的栅栏门被砸得震天响!

      陈术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肃穆。

      夏冉与宋筝已被吵醒了,开门便见到陈术哭丧的脸。

      不过一夜时间,陈术看起来像老了许多。

      陈术的眉头早就拧成了麻花:“二位贵客,真是抱歉。寒舍有难,你们还是快收拾包袱离开吧!”

      夏冉冷静询问:“陈大哥莫慌,到底是何事?”

      宋筝点头:“对呀,你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衬一二。”

      陈术双手抱拳,感激道:“本不欲惊扰二位贵客,奈何……唉!都怪在下无能!事情是这样的……”

      陈术有备而来,早已打好腹稿,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讲得清楚明白。

      上个月,陈术去县城算卦得了报酬,家里才有闲钱买了活鸡。

      他算卦的那人是赵大户的老丈人,人称明老爷。

      那日明老爷本来要去女儿家探亲,陈术拦住了他,劝他莫去,否则有血光之灾。明老爷半听半信,怕是女儿家中遇贼,为了防身还是带了两个仆从。

      谁知道!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明老爷就拿了备用钥匙进门,正逮到厢房里女婿赵大户在打自己的女儿,那现场惨不忍睹,打的头破血流的。

      所幸带了仆从保护,明老爷安然无恙,女儿也送去了医馆救治。

      明老爷立刻就派人报了官,还给陈术送去了谢礼。赵大户出来就骂陈术坏了他的事,嚷嚷着要报仇呢!

      夏冉的面色沉下来,原来是恶霸上门报复啊。

      “我……我们兄妹二人,怕要命丧此处了。”陈术不由悲从心来,呜咽落泪。

      恶霸寻衅滋事常有,却没想到这人的手段如此下作,竟想坏了小丫头的一生!

      夏冉心中冷笑,惹到我,算你碰钉子上了。

      毕竟当下的雇主是宋筝,夏冉看向宋筝,出声询问:“此事不难,我们是否要管?”

      宋筝答道:“举手之劳,帮他们一把吧。”

      夏冉当机立断:“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我直接将他们打跑了,他们回头怕是还会再来找茬。”

      宋筝了然道:“赵大户如此嚣张,就是笃定陈兄一人无法跟他对抗。”

      夏冉胸有成竹:“对,但他不知道我们二人在此。奇兵突袭,这便是我们的胜算。咱们先将计就计,待出了村子,我再出手暴揍不迟。”

      陈术懊恼地双手直抓头:“可是,丫头还在田里做农活,谁去上轿子呢?而且万一救人失败了……”

      “我与丫头身量相仿,我去吧。”宋筝目光炯炯有神,“几个山野莽夫罢了,阿冉能轻松撂倒的。”

      “好!待他们离开村子后,我即刻救你出来。”夏冉又与二人商量了一番细节。

      只要陈术演技过关、夏冉救人顺利,待到两方汇合,便可金蝉脱壳了。

      ……

      景岳一路追至了十里坝,正要进村打听时,便见到歪七扭八的一群伤员。

      什么情况?

      他走近一瞧,青衣轿,媒婆,好似是纳妾的队伍。

      他用脚轻踢了一下戴红花的新郎官。

      赵大户转醒,迷瞪地骂骂咧咧:“哎呦喂,陈瞎子你还敢动手?老子纳了你妹子是给你脸了——”

      赵大户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的景岳。

      景岳衣着华贵,仪表堂堂,气质与此处太过格格不入。

      显然与陈瞎子并无关系。

      赵大户噤声,谨慎地看着他,又四下瞧了瞧,并未见到其他人。

      赵大户挺直了腰杆,确信道:“你这小子,是不是你动的手?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下手忒狠了,哎哟……”他捂着伤腰。

      景岳冷眼瞧着,懒得理他。

      媒婆也悠悠转醒,精亮的眼神直接锁定了景岳的银鱼袋。她谄媚道:“原来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啊,不知您来此有何贵干?”

      景岳望向她,冷淡道:“查案。你可有见到两名路过的外地女子?”

      “不曾。村中都是老熟人了,几十年也没有过生面孔。”媒婆答道。

      “近日可有异常?”景岳问道。

      “异常?老子纳妾被揍了就是异常!”赵大户像被打了鸡血似地激动,“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区区瞎子,哪来的本事撂倒咱们一群人?”

      “大人,乡下人家不懂规矩,您莫怪。”媒婆赔着笑脸,“不过这事儿的确蹊跷,陈瞎子一向独来独往,谁会替他出头呢?”

      景岳敏锐地发现,这场纳妾之事,并不像普通人家那么简单。

      赵大户还在口出不逊,不住咒骂着陈瞎子兄妹。

      “聒噪。”景岳随手甩了个树叶过去,叶片塞进了赵大户口中,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又问了一句,媒婆便将前因后果招了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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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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