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玄学]》柒月银素

97、明镜悬（7）

　　他安抚了这么一句，才停下话题，做了些许斟酌，方接着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但是李女士，当时的许多细节，还是需要你继续回忆的。不然只凭打碎瓷碗被吓到这一件事，我真的推不出什么。”

　　李敏心垂眸，声音很低：“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一直在回忆，不过……”

　　李敏心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实在不知道……齐小师傅你想要的细节，究竟是什么？”

　　“一切。”齐厌琢斩钉截铁，又深吸一口气，“这样吧，我会提出一些猜测，麻烦李女士仔细回忆，当时厨房内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他思索一番，才道：“比如，佳玥小姐当时打碎的那个碗里，有没有装着水？”

　　“水？”李敏心错愕一下，而后大声回复道，“水……好像确实有！因为当时我进到厨房里的时候，发现地上是有些水渍！我女儿的毛拖鞋边缘也被浸湿，但是厨房里有水实在太正常了，我没有往一块想！”

　　李敏心恳切道：“水……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齐小师傅？我女儿端着水碗，这件事本身好像并不……”

　　“别急李女士，我还没有问完。”齐厌琢快速打断了李敏心的话，继续说道。

　　“除了水碗以外，当时厨房里的其他细节，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李敏心“嗯”了一声，却又摇了摇头：“当时的一切其实我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还得齐小师傅你问，我才能跟着回忆。”

　　“好，我都理解的，也让我想想怎么问。”齐厌琢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让言昭也觉得有些莫名的问题。

　　“当时灶台上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放着一口锅？锅里，有没有盛满水，还放着一柄勺子？”

　　这话一出口，李敏心面上显露出错愕之色。言昭也眯了眯眼，不知道齐厌琢这是何意，这问的情况……听上去有点没逻辑啊？

　　李敏心怔怔走入厨房之中，言昭看着她来到灶台边上，盯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灶台看了很久，终于还是转过身来，不确定地说道：

　　“当时具体是个什么状况，我没注意，现在也想不起来了。但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有印象自己从灶台上把锅端下来，因为要做早饭，总要把这边收拾一下的，只是……”

　　她叹了口气，又是不自觉摇了摇头：“锅里到底有没有勺子，我真的记不清了，可能有吧？但我没办法打包票我的记忆没出问题，如果误导了齐小师傅你……那不就不好了吗？”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没有错。”齐厌琢也赞同了李敏心的想法，他走到李敏心身边，用手指了指厨房门的方向，示意对方看过去，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李女士，你能不能确认，当时你女儿躲在门后，这厨房门，是严丝合缝关得特别严呢？还是其实……留了一条能够供人勉强观察外面的小缝呢？”

　　听完这个问题，李敏心还是有点懵懂的。但言昭的双眼却微微睁大，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

　　不会吧，难道齐厌琢的猜测，其实是……

　　李敏心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目光却一瞬间变得坚定，快速点了点头：“这点我可以确认，当时的厨房门，绝对是没有关严的！”

　　说罢，她还深吸一口气，对着言昭二人解释起来：

　　“二位是有所不知，我们家厨房这个拉门，其实是有些毛病的。一旦把它关严，就会特别难以拉开，所以我们家人除了做那些重油重盐、很呛的菜以外，是不会把门关严的。毕竟抽油烟机再先进，也做不到一点油烟不漏啊。”

　　她语速有些快，又忙不迭往下说着：“我印象很深，当时听到我女儿的喊声时，我是没拉门的。当时我担心女儿，记得很清楚，厨房的门是被我一把拉开的！”

　　听完李敏心说的这些，齐厌琢微微垂首，道了句：“如此一来，我对李女士你女儿当时在做的事情，却是有了一些猜测。”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厌琢还抬起头朝言昭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对视着，具是点了点头，显然是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令嫒当时可能是在进行一种名为‘镜听’的占卜仪式。”

　　齐厌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神色晦暗不明：“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她究竟在镜子中看到了什么，才导致之后她会有那种极端的举动。”

　　对于齐厌琢说的这些，李敏心显然还是一头雾水、十分不理解的。言昭轻咳一声，主动道：“李女士，如果你是不明白什么是‘镜听’，我倒是可以给你简单解释一下。”

　　“……”

　　所谓的“镜听”，就像齐厌琢说的那样，是一种传统而简单的、可以预测吉凶的占卜方式罢了。

　　这种仪式的名字有很多，不同地区可能有不同的叫法，不过整体步骤却是大同小异的。

　　简而言之，就是在除夕之夜，占卜者准备一锅的水，将一个勺子置于其中，通过旋转勺子确认一个方位，而后抱镜而出，躲在暗处听着路过的第一个人说的话，这句话，就是一种“预言”。

　　占卜者要分析这个人说的话，以来推测自己所占之事的吉凶。如果李敏心的记忆没出差错，那李佳玥当时的行为，其实很大可能就是“镜听”。

　　只是有一点，如果真的是“镜听”，那有两件事还是说不太通的。

　　第一，镜听通常所抱的都是一面镜子，可李佳玥当时拿的，其实是一个水碗。这倒可以解释，毕竟水碗的反射面，也算是一种“镜子”。所以言昭怀疑的，其实是第二点。

　　而这第二点，他估计李敏心很快也要指出来。

　　果不其然，在听完言昭的解释之后，李敏心快速摇了摇头，神色坚定：

　　“不，齐小师傅，我觉得你这个猜测不完全站得住脚。因为按照言小师傅说的，占卜的结果其实是第一个人说的那句话，如果佳玥真的在‘镜听’，那她想要的预言结果，应该是我说的才对。”

　　她抿了抿唇，神色痛苦但坚定。

　　“可是当时……我记得非常清楚，我站在厨房门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就算要说我当时说了什么，也是在水碗打破之后，我听到佳玥的尖叫才喊了她的名字。”

　　没有结果，自然就无从被吓到。李佳玥当时那么惊恐，到底是因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