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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惶崖遗址 琮峥盯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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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线本就偏冷,现在更是带着几分强压下去的愠怒。
“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和我赌气。”
说罢,琮峥弯腰,替卫灵峬将铜铃系在了手腕上,并且使了个术法,让卫灵峬无论何时都无法摘下这铜铃。
卫灵峬经受了过多的刺激,又要忍着恐惧,忍着逃离危险的本能,硬是撑下来,虽然琮峥带着怒意,她却体会到熟悉的安全感,不宁的心绪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回山神府?”琮峥握住卫灵峬的手,征求她的意见。
卫灵峬摇摇头,她得到调查局去,布布和沈江原都出了事,对惶崖遗址一案的全貌并不了解,就连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血蓥婆找的骨笛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具女尸的身份也完全不清楚。
难怪布布和沈江原需要求助,这宗案件迷雾重重,但目前来看,关键人物死的死,消失的消失,暂时难查下去,便只能先将来龙去脉归档。
琮峥没有直接走,像是知道她还有些害怕,一路陪她到了调查局,就坐在接待室里等着她。
他眼珠丝毫不错地盯着卫灵峬进了审讯室,想着,胆子那么小的小松鼠,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琮峥恨不能将卫灵峬永远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点风吹雨淋都不让她受,但他既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这样做。
将卫灵峬调到山神府供职,本就是有意让她轻松一些,不用出生入死地干最危险的任务,并且还能随时教她一些小术法,安稳保命足够了。
但调查局随便从他府中借人出任务的行为,琮峥对此颇有微词。
于是在卫灵峬进入审讯室之后,琮峥亲自去找了罗北。
罗北正在品茶听曲,见琮峥突然出现,又是连滚带爬地滚下椅子,自从调查局来了卫灵峬这尊大佛,山神便频频光顾,罗北时常懊悔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见罗北又要拿那套官方做派出来,琮峥不等他开口就开门见山道:“调查局很缺人吗?缺到不跟我打招呼就敢从我府中借人?”
罗北一脑门汗,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能把话说得好听些,快些打发走这煞神。
毕竟这件事的确是调查局的问题。
布布和沈江原出任务,原是联系调查局请求支援,但当天联络员玩忽职守,没接到二人的求助,于是情急之下,他们才直接给卫灵峬发了消息。
布布说,她是想着卫灵峬应当会告诉山神大人一声,说不定还能带去山神大人支援,但没想到卫灵峬一声不吭就跑去惶崖遗址。
当时罗北就气得要死,刚要惩罚布布,就见站在一旁的沈江原沉稳地盯着他,似乎在质问调查局情报人员失职,为何要责罚到他二人头上。
罗北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便挥手说算了,并将联络员叫出来痛骂一顿,扣了一整个月的工资,作留职察看处理。
沈江原身为老刑警的威严还在,冷冷瞥罗北一眼,和布布这才出去。
罗北才发现,怎么这年头,谁都能欺负他这个调查局局长一回?
偏巧现在面对的是山神,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赔着笑说道:“山神大人教训得对,这事情都怪我,监管不力。不过这布布和卫灵峬关系向来好,卫灵峬刚入行还是布布带的任务,互帮互助一下嘛,不用这么紧张——”
话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打断,琮峥眯了眯眼,罗北只觉得周身温度骤然冷了下来,他作为一只鬼,感到寒冷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这煞神是真动怒了!
罗北再不敢油嘴滑舌,直接跪在地上磕头,生怕琮峥一个不顺心就砍了他的脑袋。
“监管不力?那就换个人坐这个位置,你看可好?”琮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罗北一阵心惊,正要求饶,却见琮峥径直离开了。
……这是,放过他了?
审讯室中,卫灵峬解下缚魂灯,将陈宁的魂魄以及案件档案一并交与工作人员,而后走出审讯室,接待室中却已经空无一人。
卫灵峬有些失落,她不想让琮峥等得不耐,于是紧赶着给陈宁录了口供,并记录好了案子,但他却已经走了。
她挠挠头,好吧,山神大人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陪她在这里等着。
正要自己回山神府,手腕就从后被人捏住,那人的指头亲昵的在她的腕骨上摩挲了两下,卫灵峬回头,原来是琮峥。
“山神大人,您还没走?”原来是她自己想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卫灵峬一阵欣喜。
琮峥点头,仍然少言寡语,但方才对罗北的威压早就荡然无存,捏紧卫灵峬的手,两人回了山神府。
但是这件事情没翻篇,那阵子卫灵峬才死里逃生,他不想吓到她,但规矩是必须有的,他不允许卫灵峬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琮峥松开卫灵峬的手,卫灵峬握了握拳头,她手心有些湿,堂堂山神大人,总拉她的手像什么话?
卫灵峬还沉浸在想入非非当中,那头琮峥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竹板,面色变得冷肃起来。
安安在外面探头探脑地望,琮峥一挥手,门窗全部合上,屋子里暗了下来,卫灵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要遭殃了。
“过来。”琮峥说。
本就是阴天,屋里黑沉沉的,他这句话一出,卫灵峬直觉得气压都低了下去。
她一步一蹭地挪到琮峥跟前,站定,忐忑抬头。
“手心朝上。”
不是吧,卫灵峬心中暗叫,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挨手板?
她抵赖着不伸手,还问道:“大人,您府中惩罚员工的办法就是打手板?”
琮峥静默,的确不是,门口两傻狮子应当不能算作员工,所有他府中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员工,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成文的惩处措施,打手板只不过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模仿着以前夫子教导学生的方式,没想到卫灵峬似乎不情愿。
他皱眉:“那就禁食禁足半月。”
没想到卫灵峬听完,又乖乖伸出手。
“那还是打手板吧大人。”卫灵峬苦哈哈地说。
她虽然已经辟谷了,但时不时还是想吃点美食解解馋,人生在世不就是美食二字?更何况在惶崖遗址这么些日子,她可是一口人饭都没吃到,肚子里的馋虫早就抗议个没完。
琮峥看她一眼,举起竹板,对着她的右手打下去。
不疼,至少那痛意非常轻微,反而弄得她手心发痒,卫灵峬疑惑地抬眼去看琮峥。
琮峥沉着脸打过五下,便扔了竹板。
“疼不疼?”琮峥抚着卫灵峬的手心问。
卫灵峬愣着摇头,而后又猛地点头。
琮峥叹息一声,放开她:“知道疼就好,以后要长记性。”
卫灵峬知道,是琮峥放了她一马,但琮峥是当山神的,不是放马的,为何要这么纵容她?
更何况,琮峥恶名在外,他对她网开一面,是不是因为和她长得很像的那个女人?卫灵峬没忘记那次的吻,即便她和山神大人都当作没发生过,可他们的关系依旧是不清不楚,既不是情人、也不像正经的上下属。
这么想着,卫灵峬心中就来气了,如果琮峥是因为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的替身才对她如此宽容在意,那还不如狠狠打她手板。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怄气,只是心里发闷,于是又伸出手,说:“大人,您方才手下留情了,您重新责罚我吧。”
琮峥望着她,她赌气低下头。
他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卫灵峬的胳膊都抬酸了,他才说道:“别赌气,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提前向我禀报,去吃饭吧。”
卫灵峬见他还是维护她,反而更加不是滋味,别扭地“嗯”了一声,退出房间。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整个人恹恹的,陪安安玩了一阵,洗漱过后,早早就休息下了。
夜半,琴声又起。
卫灵峬没学过什么乐器,但也知道,琮峥的琴弹得当真好极了,可是那乐曲不是弹给她听的,而是在透过她怀念着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于是她越听越烦躁,用被子蒙上耳朵,那琴音也誓不罢休地钻进她脑子。
许久才停,也许已经是后半夜了,卫灵峬想着,终于能安稳睡个好觉。
阖着眼,意识才朦胧起来,就听见门扉发出轻响,有人推门进来。
卫灵峬紧闭着眼睛,本来应该立刻睁眼诘问来人,她却不知怎么的,悄悄装睡。
脚步声近了,的确是琮峥。
卫灵峬感到床榻轻轻下陷,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那人并没有冒昧地躺上去,而是坐在一边。
随即,卫灵峬的手被抓住,握在手心轻轻摩挲。
她还没适应,一阵清雅的气息扑面而来,琮峥衔住了卫灵峬的唇,了无章法地磨蹭着,比起情欲,更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卫灵峬一动不动,心里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山神大人夜半潜入她的房间偷吻她?!
这让她怎么接受,这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莫名其妙了。
过了很久,琮峥帮她理了理睡乱了的头发,掌心贴上她的脸颊,他的手很冷,冷得像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卫灵峬无端联想到湖心那棵孤松,竟然有些可怜起琮峥来了。
她定了定心神,卫灵峬,不要心疼男人。
纠结之际,便听琮峥喃喃自语道:“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
卫灵峬的心冷下来,果然,不要心疼男人,否则会变得不幸!
他这是沉溺在替身戏码中无法自拔了!
琮峥替她盖好被子才走。
翌日,卫灵峬盯着黑眼圈起床,琮峥走后她一夜睡不着,纠结来纠结去,决定还是离他远远的好。
她先是去调查局逛了一圈,任务栏还剩一个任务,于是她干脆也不挑了,领了任务边走,同时给布布打了声招呼,让她一起。
做完这些,卫灵峬才回山神府,“禀告”琮峥。
琮峥脸色差得要命:“我昨天才说,让你做任何事之前先禀告我,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我正在向您禀告。”
“你都已经接了任务才向我禀告。”琮峥愠怒道,他一眼便看穿了卫灵峬想钻空子的心思。
卫灵峬依旧执拗地站着,不说话。
他缓了缓神,语气冷静下来:“你身体还没恢复,就在府中休息一段时间,任务我去替你推了。”
“谢谢大人的好意,但我只是一个小调查员,就不劳大人如此费心了。”卫灵峬道。
琮峥盯着她:“你在和我赌气?”
卫灵峬否认。
“你昨晚醒着。”这次不是问句,他语气笃定。